
「咕──嚕──」熟料水胭脂的肚子這時突然不爭氣的發出飢餓聲。
「誰在外面偷偷摸摸的?!」裡頭那男的徒然沉暍一聲,目露凶光地奔出來看個究竟。
「誰偷偷摸摸了?我剛才聽你不但殺了人還誘拐人家的老婆遠走高飛,我看偷偷摸摸的人是你們吧!」抬高下巴,水胭脂毫不客氣的一口頂了上去。
「既然妳都聽見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她的話讓這男的生起歹念,伸出手就欲往她脖子掐去,準備來個殺人滅口。
司馬鶴淩早有防備,霍地一掌強勁的落在男子身上,男子不堪他那一瞬猛擊身體瞬間彈出了院子,吐出一道血漬。
「英武!」女的趕緊奔出院子將那男的扶起身。
橫眉冷目凝視著院子那僅剩半條命的男子,司馬鶴淩跨出門檻朝他們走去──
「你聽好,在下司馬,與身後那位姑娘路過此地,無心冒犯。出了這個門我們會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如你執意滅口求心安,我會先殺了你!」他一字一句,沉甸甸的音調如鋼鐵般地堅硬。
女子抬起淚眼映入他的輪廓,認出了他在清玄寺的身分,望而生畏地趕緊跪地哀求:「法波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們吧!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沒錯,以法波方丈在長安城的身分地位,這對亡命鴛鴦的問題是可以輕易化險為夷。可這趟紅樹林之行不但攸關著清玄寺的未來,更涉連著大明朝的存亡,時間十分緊迫,他不但不能插手管任何閒事,更不能在此洩露半點蹤跡,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而延誤回寺之日。
「妳認錯人了!」他趕緊移開眼睛,一口乾脆否認。「告辭。」
「不!我沒有認錯人,您是長安城外的法波大師沒錯.....」女子跪走在地上,直到他消失在門口的那霎,忍不住悽聲痛哭。
他那見死不救的心態讓水胭脂看了十分不快,秀眉瞬間堆起一陣風暴,憤怒地追出寺外堵住他的去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你還是出家人,來自大名鼎鼎的清玄寺!」她指著他挺直的鼻樑很不滿地哼了聲說道:「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人人都說你冷面無情,你不但無情還冷血,今日總算讓我大開眼界了!」
他如果冷血無情,這段日子又豈會和她過著形影不離、朝夕相處的日子呢?
他笑了笑,彷彿對她所指控不以為然,無關痛癢。
「你到底還有沒有同情心啊?!」他的笑讓她自制不住地怒吼。
「有,但要看天時、地理、人和!」
他這一說,讓水胭脂更加生氣。「算我眼睛讓貓給戳瞎了,才會喜歡你這冷血動物!」
撂下話,她氣得不管東南西北,轉身就走。
「胭脂,妳走錯方向了,回來!」
摀著耳,她不讓他難得粗生粗氣的著急嗓音落入耳底。
她知道走多遠都沒用,以他的長手長腳很快就能追上她了,但至少此刻她不想見他。
陽光照耀她纖小的身影,越來越遠,司馬鶴淩一時間顯得無措,對她的擔憂更勝於前。
他不喜歡她這麼生氣的離開他身邊,更不願意看到她因而遇到什麼危險,於是他加快腳步追上她,打破了從不跟人解釋的慣例,對她說:「妳沒瞎,我剛才是想幫,可他們犯下的是殺人償命的罪行,須重返長安城詳細計劃才行。」
見水胭脂不語,他接著說:「但我此時無法折返長安,因為清玄寺有個武僧不慎落入暗敵圈套命在旦夕,他的命攸關著整個清玄寺的未來,我必須盡快從紅樹林帶藥草回寺讓他活命。此外,為了躲避暗敵和應蓉兒的糾纏,我非但要掩蔽自己身分,更不能敗露自己的行蹤。」
水胭脂雖聽得一知半解,但在他溫和的眼神和溫潤的語氣下,她終於冷靜了下來。暗自承認方才自己太衝動了。不論別的,光是想到要回到西安詳細計畫這點,就夠讓人傷腦的了,更何況他身上還牽繫著一條人命。
「對不起,我真傻,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衝動。」她坐下路邊的石頭低沉著。
看出她體諒與明白他的身不由己,他也不忍心責備,反而安慰她道:「妳沒錯,沒有人說妳錯了,妳只是讓那女子的眼淚感動了而已,如果此刻我不是法波的身分,我也會像妳一樣衝動的想去幫助她。」
「你也會衝動嗎?」水胭脂有些訝異。
「我是凡人,當然會。」他笑了,彷彿她問了天真的問題而笑。
水胭脂望著他菱角分明的五官,猜想他衝動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模樣,在她的感覺裡,他外表開朗不拘,實則冷靜自制,是一個想要什麼就能輕易得到的強硬男人。
「如果你不是清玄寺的法波,那你會是什麼?」這不經意的一問,讓水胭脂忽然發現自己始終都對他身分存疑。
司馬鶴淩臉上的笑容突然淡下了幾分,讓她質疑自己是否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正想開口道歉時,卻意外得到了他的答案。
「鳳凰谷的笑面神醫。」
「為什麼要加上鳳凰谷?」她先是一愣,後又想起應蓉兒對他窮追的不捨的情感,心頭一跳,小嘴努起,酸溜溜地問:「因為那裡有個應蓉兒?」
瞅她氣嘟嘟的模樣,他好笑的問,「妳在吃應蓉兒的醋嗎?」
他不想解釋,也不能解釋。除了喜歡看她現在嘟著嘴吃味的可愛模樣之外,同一時他還隱約感覺到身後長茅草有不尋常的動靜。
他不確定躲在草裡的人來自何方,但絕不是那一向沉不住氣的應蓉兒。
他暗想,如果他單槍匹馬應付這個探子絕對是綽綽有餘,但此時他身邊還有一個水胭脂,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他不能打草驚蛇,只能若無其事靜觀其變。
「誰、誰跟你吃醋了?!我只是好奇。」看他那一臉得意的賊笑,水胭脂趕緊替自己被看穿的行為掩飾,卻欲蓋彌彰。
她的狡辯聽進司馬鶴淩的耳裡,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還要讓他歡心,笑得更為燦爛開懷。
「你幹麼笑成這樣?別笑了!叫你別笑你還笑......」水胭脂惱羞成怒地舉高拳頭,往前踏進一步,準備就要給他好看的模樣。
司馬鶴淩假裝嚇得拔腿就跑,但雙腳只在附近兜圈子。
「站住!」她追得兩頰通紅、氣喘吁吁,他卻跑得優閒自若,享受著被追逐的快感與樂趣。
玩夠了,他轉身立即抱住她的小水腰,一臉寵愛地看著眼前喘吁吁的豔紅嬌顏。「別玩了,再玩下去今晚妳就得在荒將野外露宿餵蚊子了。走吧,日落之前咱們得趕到村莊才行。」
兩人攜手而行,繞過一個彎,眼前徒然映入一匹黑色駿馬,四目訝異地相覷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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