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躍下馬,司馬鶴淩指了指前方說。
水胭脂在他雙手扶持下落地,放眼望去,看到兩顆樹中間有著一間木屋,屋子好像沒有窗,從關閉的門縫裡還透出紅紅的火光,還有一陣誘人的香氣飄散在林子中。
一陣高亢凶惡的狗吠聲伴隨著人的吆喝聲倐地從屋子裡傳來,門打開了,兩個身材壯碩的男人迎了出來。
「司馬老弟,是你嗎?」其中一個朝他們問道。
「黑老大,是我!」司馬鶴淩高興地回應。
「你瞧,『黑皮』都聞到你來了,高興得叫個不停。快進來」黑老大先朝司馬鶴淩肩上打了一拳,再搭著肩一同走進屋裡。回頭才發現身後還有個姑娘。「這漂亮的姑娘是應姑娘嗎?」
多年未見,大漢老早忘了應蓉兒的樣貌,只記得姓什麼,這對他來說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這麼一問,讓司馬鶴淩一瞬錯愕,舌頭彷彿讓貓給吃了。回頭看了水胭脂一眼,隱隱擔憂著接下來該怎麼向她解釋。
好險她正被兩隻獵犬盯得渾身不舒服,根本沒聽見前面兩個人到底在交談什麼。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他趕緊把她拉到身邊,指著面前兩個男人向她介紹:「這是我的朋友黑老大與他的兒子黑齊,他們是這樹林裡最勇猛的獵人。」
「還有我的獵狗──黑皮。」黑老大的兒子蹲下身撫撫仍對著水胭脂低聲怒吼的獵犬一臉高興地說。
「你的黑皮好像對我很有意見!」說完,她彎著身對著黑犬扮個鬼臉。
黑犬彷彿真通人性,露出尖銳的狗牙對她吼叫一聲,嚇得她連忙退了一步。
「黑齊,快把黑皮栓到後頭去,別讓牠嚇著客人。」站在外頭拎著一隻活鴨的黑老大吆喝他兒子一聲。「栓好了就過來幫忙,今晚爹要烤隻香噴噴鴨子讓司馬老弟打打牙祭。」
聽到吃的,水胭脂的肚子彷彿中了咒語,又不安份地咕咕叫了起來。
她用目光環掃一遍屋內簡單的陳設,發現石頭堆疊的大爐灶上架著一個大鍋子,鍋內正散發著剛才在外頭聞到的誘人香氣。她吞下飢餓的口水走近爐灶,好奇地拿起擱在一旁的木杓子往鍋內翻攪了一下,這才知道裡頭燉著一鍋羊肉骨湯。
「等不及想吃了?」看出她的心思,司馬鶴淩嗤笑一聲問道。
知我者莫若他。她很老實地朝他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她這麼能吃又能睡,是否曾因為這項特質而誤過什麼大事?
但反過來想想,這向來不知愁字怎麼寫的憨丫頭肯定也沒什麼大事讓她可誤的!
「爹,司馬大哥和那姑娘一個俊一個美,看起來真是般配。」屋外傳來黑齊興奮的聲音和黑老大的笑聲。
「別放心上,等會兒他們看到妳的吃相後就會改口了!」瞧水胭脂聽得一臉心花怒放,司馬鶴淩忍不住用言語潑了她一桶冷水,而後吃吃的竊笑著。
他那桶冷水倒沒讓她生氣,因為他的笑容總能讓她在任何陌生的環境下消除緊張的心情。
一個時辰後,黑老大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握著烤得金黃脆皮的鴨子豪氣地走進來,送到司馬鶴淩手上。「司馬老弟,老哥哥看到你真是高興,知道你最愛吃烤鴨,特地為你烤的,今晚咱兄弟就痛快的吃、盡情的喝吧!」
一陣香氣撲鼻而來,看著手上被烤得金黃的鴨,司馬鶴淩不吝讚道:「睽違多年,沒想到黑老大的廚藝更勝於前了。」
「是嗎?哈哈哈......」他的讚語讓黑老大樂得仰頭大笑。
而後他們圍坐在鍋爐邊,吃著酥脆的烤鴨、喝著熱氣騰騰的羊肉骨湯,無拘無束地談天說地。
水胭脂從他們談話中得知,司馬鶴淩多年前曾與應蓉兒來過紅樹林,在茂密的樹林裡遇上一隻飢餓的黑熊追趕,幸好黑老大即時出手相救,不但讓他保住了性命,還意外結識了這位熱情豪氣的好友。
這個司馬鶴淩跟應蓉兒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們最後又會反目成仇殺得你死我活呢?
在外人面前,她只能將滿腦的疑問與流竄在血液裡的醋勁隨著口中的食物嚥下肚。
真難得,自從認識了司馬鶴淩,一路隨他走到此,水胭脂終於學會了什麼時候她該忍氣吞聲。
夜幕低垂,寂靜的夜空讓烏雲漸漸遮去了明月與原有的繁星點點,清晰的空氣中隱約夾雜著一股塵土味,看樣子今晚肯定會下場大雨。
趁著雨還沒落下之前,黑老大父子趕緊帶著黑犬到附近獵戶家借住,把石屋讓給他們。
「你老實告訴我,你跟那隻大黃蜂到底是什麼關係......」吃飽喝足了,水胭脂打個哈欠舒適地躺在炕上,本想好好問個明白,沒想到一陣濃濃睏意讓她來不即說完就將她的意識催入了夢鄉。
這景象令司馬鶴淩不禁莞爾一笑,坐上炕替她拉起被子蓋在身上,憐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龐說:「傻丫頭,我跟應蓉兒不是妳想的那種關係。」
提到應蓉兒,司馬鶴淩心中突然泛起愧疚與莫大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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