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剛恢復平靜不久,一陣狂亂的馬蹄聲挾帶著涼涼冷風朝他迎面而來。他趕緊往前一步望去,發現遠方夜空中竄起一陣白色煙霧。
糟了,他們開始行動了!
司馬鶴淩急忙的衝進屋子要帶水胭脂一起走,無論他怎麼拍打呼喊,炕上的小懶豬依然睡的安穩。情急之下他看到身旁一桶水,端起水桶二話不說就往她臉上潑去。
「救命啊!我掉到河裡了!」水胭脂在慌張中坐起身,溢了一口水,呼天搶地。
「別叫!是我、是我,睜開眼看清楚!」
兩眼定睛一看,「司馬鶴淩,你瘋了,三更半夜不睡覺拿水潑我幹麼!」
「謝天謝地,妳終於醒了。他們追來了,快跟我走,再不走就長眠於此了。」他急切地催促著。
怕她著了涼生出病來,臨走前他順手從門邊抓張獸皮披在她身上讓她禦寒。
「你怎麼這麼多有仇人啊?!」她驚慌地看著他問。
「是他們把我當仇人──」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一支鋒利的箭矢朝他們激射而來。
「啊──」水胭脂嚇得閉目遮耳尖叫。
情急之下司馬鶴淩未及多想,迅速以自己的身體掩護她,雖然避開了一箭,卻來不及閃過第二道,他看見一支箭正正刺入他的右手臂,鮮血如沾上了宣紙般,迅速染紅了他整隻右手臂。
此刻,憋了一夜的大雨猛然從天而下,宛如千萬絲箭。
咬緊牙根用力的拔出箭矢翻越上馬,再將水胭脂一把堤上馬,駕一聲,馬兒快速奔跑在滂沱大雨中。
「雨這麼大,咱們要去哪兒?」
「小茶棧。」
馬兒在雨中狂奔了一炷香時間,終於在村道盡頭半塌的小茶棧前停下。
相偕走進茶棧,水胭脂跪坐在他身邊,輕輕捲起他的衣袖,臂上的傷口不停的滲出鮮血,她驚嚇得倒抽一口驚氣。
「疼不疼?一定很疼對吧?」她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但她就是抑不住。
「我當初真不應該帶著妳一起來紅樹林,讓妳跟著我驚險受怕。」看著自己的傷口,他自責的說道。
「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了,你還沒回答我,疼不疼?」她不容許他打岔。
「這點傷不礙事,我自己會處理。」看出她的擔憂,他勉強扯起唇對她笑了笑以示不假。事實上他很清楚扎入自己手臂的是一把毒箭,而毒液正在迅速蔓延著。
他利用茶棧遺留下來的清水先將傷口上的毒洗淨,再從自己胸前拿出一支白色丹瓶,小心翼翼的灑在傷口上,最後扯下身上的一塊衣布開始包紮。
「讓我來吧!」水胭脂愣愣地看著他冷靜的處理自己的傷口,正愁著沒能幫他什麼忙,見他單手忙不好布條,她趕緊接手,接著再打了個結固定。
「謝謝......我好累,我想睡會兒......」合著眼,他無力道。
一抹冷汗由他額角滑落,那張向來神采奕奕的俊顏也因疲憊而添了幾分狼狽。
「我陪你說說話好不好?你別睡,你睡著了我會害怕!」她輕輕的將他的頭按下在自己肩上,試著分擔他一點疲憊。
「好......」司馬鶴淩也想和她說話,但一股難以抗拒的暈眩卻朝他襲來,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水胭脂伸出手正預備替他擦去冷汗時,才發現他已無聲息,徒然讓她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心裡的恐懼不安也隨著屋外滂沱的雨聲而漸漸擴大。
「司馬鶴淩!你醒一醒,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拼命搖晃著他的身體,她讓屋外過分驚人的雨聲給吞掉了理智。
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少了他的笑臉和溫潤的嗓音,她的世界竟會變得如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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