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瞧,他們表情好駭人,看起來好像是來找咱們的!」水胭脂伸手指向三個面露凶光緩緩朝她逼進的蒙古族人,一臉驚恐的說。
「先別怕。」水大娘往外邊一探,看出者不善,不等幾個彪漢進門,先拍了拍女兒的手安撫了一下,再跨出門檻,一臉陌生的來到彪漢面前好聲好氣的詢問:「幾位,找誰呀?」
蒙古人不說話,眼神陰沉地直瞅著水大娘好一會兒,突地伸出三隻鷹爪狠狠地就往她喉間掐去。那強勁的力道絲毫無所顧忌,令水大娘張著口痛苦得揪著眉,怎麼也使不出半點聲。
「娘──」突如其來的景象讓水胭脂驚嚇得提上一口氣,趕緊衝向前欲救娘親。
「站住!」蒙古人滿臉憤怒地轉頭向她喝止道。
水胭脂猛地停下腳步,心裡雖驚恐卻仍勇敢的對視著挾持她娘親的蒙古人──
「你們到底想對我娘怎麼樣?」事態突然,她根本沒時間去想,究竟一向待人和氣的娘與眼前這幫人會有什麼過節。
「目前還不想怎麼樣,但只要妳老實的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保證妳娘平安無事,否則,接下來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麼樣!」蒙古人這話言簡意駭,也讓她知道他們是衝著她來的。
她認識這幫人嗎?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好!你快問,問完快點把我娘放開!」移眸看向娘漸漸慘白的面容,水胭脂無法細想,豪不猶豫的一口答應。
早料到挾母逼女這招絕對有效,蒙古人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線條。接著眼神凜厲地向她問道:「告訴我,司馬鶴淩現在人在哪裡?」
什麼?原來這些蒙古人不是來找娘,也不是跟她有什麼過節!
天殺的司馬鶴淩到底有多少仇人?!都已經回到長安了仇人還找上門,重點是還找錯了門!
她輕輕鄙笑一聲,「他是清玄寺的人,你不上那兒找他去,跑來我家挾持我娘逼問我,簡直是欺人太甚,無恥!」水胭脂心裡的驚恐已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她的答非所問令蒙古人額頭上一條條憤怒的青筋暴露,彷彿正在壓抑著內心某種極限的情緒,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再聲問道:「司馬鶴淩人在哪裡?」
「你聽不懂人話嗎?他在城外十里處的清玄寺。請你快把我娘放開!」眼看著蒙古人得到了答案卻還遲遲不將娘親鬆開,水胭脂著急的對他大吼。
「我已經給過妳機會......」眸中閃著陰沉的光芒凝視著她,蒙古人嘴角緩緩浮起一抹毀滅性的笑容,手勁徒然一使,咯一聲,水大娘驚恐良久的雙眼一閉,頭一垂,整個身體倒在地上。
「娘──」眼睜睜看著娘氣絕身亡,水胭脂慌了,大聲喊叫。
蒙古人粗暴的跩起她的手腕要脅道:「告訴司馬鶴淩,這只是小小的教訓,如果他再不出現交出計畫圖,下一個躺在這的人就是妳!」
此時此刻水胭脂腦袋轟轟作響,悲痛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地肆虐她蒼白的秀顏,直到她的手被鬆開了,她才緩緩的爬行到水大娘的身旁。
「娘──您醒醒,快醒醒......您不能丟下胭脂啊──娘──」抱著娘的身體,她狂亂地搖頭悲喊著,一顆心彷彿被人挖了出來,悲痛到了極點......
「司馬鶴凌!把我娘還給我──」水胭脂緊緊抱著娘親漸漸失溫的遺體,仰頭望天悽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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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鄰右舍的幫忙下,水胭脂在家中替娘親佈置了一個簡單的靈堂,日夜跪在靈堂前以淚洗面思念娘親。
唯一與她相依為命的娘去世對她的打擊,竟是難以想像的大!
連日來她安靜得不像以前那個活潑如兔的水胭脂,除非必要的回答,她簡直就像沒有聲音的遊魂,除了她自己心底深沉的悲痛,她眼中再也看不見誰。
她就宛如一隻失去方向的孤鴻,變得孤僻、怕生,誰也不願意理會,存心將自己埋入悲傷的情緒中。一張原本清秀開朗的漂亮臉蛋,一夕間變得憔悴毫無生氣。
她的心,一半為自己日後的人生而憂心著,一半為娘的死而懷恨著那宛如在人間蒸發的司馬鶴淩。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娘死後他卻突然消失了?
她曾上清玄寺要門僧傳遞他這件事情,但三天都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瞧見,她不能等,也不想再等了,她對他的怨恨已推疊如山,今日她必須再親自上清玄寺找他要一個解釋去,不能讓娘親死的不明不白!
水胭脂一把抹去臉上的眼淚站起身,穿著一身素白豪不避諱的就上清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