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她渾身發涼,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你不是......你是魔鬼......」她拼命的想將抓住自己手臂上的手掌甩開,卻讓他抓得更緊。
「胭脂,妳冷靜點聽我說,好嗎?」他著急地按著她的胳臂,強迫她冷靜的看著他。
水胭脂雖不言不動,但會說話的眼睛裡滿是心底的哀痛。
司馬鶴凌眉宇聚緊,陰鬱的說:「我跟清玄寺的法波是雙胞兄弟,我娘生下我們兄弟之後就過世了。十二歲那年,父親拖著一身重病,將法波送到清玄寺習武,而我,被送到鳳凰谷學醫,不久,我爹也死了。」他說得吃力,但沒有停頓。「每年我都會到清玄寺來看法波,但自從法波接觸了佛門也漸漸看破紅塵,性情一天比一天冷漠無情,甚至不肯認我是他的親人。」
水胭脂想起小時候疼愛她的親爹,以及剛過世不久的娘親,她完全能體會失去親人的心情感受。垂下眼,她顯然冷靜了許多,靜靜的聽他說下去。
「除了法波,鳳凰谷的應嘯天師父和蓉兒也是我的家人。師父待我如己出,毫不保留的傳授畢生的醫術給我,並暗示要將他唯一的女兒蓉兒嫁給我,但我對她只有兄妹之情,沒有任何男女情意。」
「但是應蓉兒不這麼想,對不對?」她平淡地問,彷彿在說一個跟她無關的人或事。
他嘆口氣,露出淺淺無奈的笑容給了她答案。
「應蓉兒設個陷阱逼我娶她。大婚前一晚,我的胸口非常難受,這是雙胞兄弟超自然的感應,小時候一個生病,另一個也會跟著病,所以,我知道法波出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事。」
水胭脂動容地看著他,眼神中包含著了解、同情還有好奇。
「於是,我偷偷的來到清玄寺探望法波,才發現他身受苗疆劇毒。法波知道自己活不了幾日,將法淨勾結元兵的事情全告訴我,並將蒙古人進攻中原的計畫圖交到我手上,要我趕緊呈交給番王定奪。法波和我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斷氣.......」
「這麼說,我第九次夜探清玄寺碰到黑衣人闖入住持禪房的人就是你?」
他搖頭。「那晚妳看見的黑衣人是應蓉兒。」
「我懂了,那晚她跑到清玄寺是來抓你回鳳凰谷的。而你不惜長途跋涉到紅樹林找水靈芝就是要醫治你大哥身上的毒。而後你立刻動身到京師交計畫圖,蒙古人在這時候來向我逼問你的下落並殺了我娘,最後我上清玄寺找到的人是法波,不是你......」水胭脂終於大悟了這一切,並一口氣說完。
頓時她的眼睛酸澀得發疼,胸口被扯得隱隱作痛。
她的話輕輕落入他的耳裡,但她神情卻震撼了他的心。從認識她以來,他何曾見過她這樣的神情?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深深的哀傷與對他的控訴,一點都不像是他所認識的水胭脂。
沉默帶著壓力在他們之間蔓延,四周只有風吹過草葉聲。
良久,他滿臉歉然地開口說──
「胭脂,妳娘親的死,我深感內疚,希望妳能給我機會,讓我照顧妳,彌補這些日子妳所受的苦。」他握著她柔軟的小手,堅定地保證道。
水胭脂痛苦地搖著首,搖下了兩行淚水,眼中寫滿了無法彌補的委屈和傷痛。
「我已經賣身給張保仲了,再過一個月後我就是他第十四門小妾了,我們這輩子,不可能了!」奮力的抽回自己被他握得溫暖的手,她轉身頭也不回的狂奔離去。
不可能了......
望著她決然離去的纖瘦身影,司馬鶴凌的心狠狠被撞擊了一下,天地宛如在這瞬間崩塌了,未來顯得黯淡而絕望。
但,他絕對不會就這麼輕言放棄,這輩子,他會不惜一切重得她的心,讓她回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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