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雲層遮住了一下午的陽光,憋了半天的雨終於落下,而且很快的就連成了直線,沙沙的雨聲在小小的院子裡形成很大的回聲。
司馬鶴凌來到水胭脂家門前,雨下得正猛烈,彷彿就連老天也看不過去似的,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懲罰。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退縮,面對著緊閉的大門,他不停的自責,懇求她的原諒。
「胭脂,我知道妳受了不少委屈。是我的錯,我不該不告而別,都是我害妳的!我愛妳,開開門好嗎?」他心底略過千百種情緒,眼眸裡卻只匯聚出濃濃的情意,萬分無奈地說。
他難以置信,自己用心呵護寵愛的女人,就這麼絕情的帶著他生平第一次付出的情感離他而去,並將他阻隔在門外,任他在大雨中不段地苦苦哀求,仍無動於衷。
「胭脂,妳不能嫁給一個妳不愛的人!妳聽到沒有......開門......」低沉的嗓音透過厚厚的門板傳來,聲聲敲入她的心坎裡。
水胭脂身子微微的顫抖,內心慌亂無比。
「不,我不能開門......」她呢喃低語,提起勇氣拉大嗓音說道:「你走吧!」悲傷的眼眸裡滿是決心。
「我不走,死都不走!」他倔強地回應。
他下定決心的嗓音傳來,此時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根本也忘不了曾經在他懷裡的寵愛與關心,也無法忘記在他唇間體會過最甜蜜的濃情愛意.....但是,讓她忘不了這一切的人,偏偏又是扼殺她娘親的罪魁禍首,她怎麼也抹去娘親在她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的痛苦情景!
要她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跟他在一起,那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告訴自己,從今往後,她必須鎖住自己對他開啟的心。
轉身奔回的房裡,她坐在床榻上狂亂地搖首,搖碎了眼眶中晶瑩的淚水。
她努力的想將腦海紛亂的思緒搖空,但她明白,自己已經沒了娘了,如果再失去他,她根本無法再活下去。
「天啊!我該怎麼辦?」淚水滴滴落在她蒼白如紙的臉頰,她聲音破碎。
望著窗外灰濛濛的雨天,矛盾的心不停的抽痛,臉上的淚如同屋外的雨水,瘋狂地落下,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他那張俊逸溫柔的輪廓。
「胭脂,開門!」司馬鶴凌的聲音夾雜在大雨聲再度傳來。
「不要叫我!不要......」摀著耳,水胭脂不願讓他那著急的嗓音落入耳。
現在,她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努力的把心底對他的依賴和情感踢出心頭,否則,一但進了張保仲的府邸讓他起了疑心,屆時會是何等的悽慘,她......不願細想。
坐在潮濕、荒涼的房裡,她埋在自己深深悲傷的情緒中,撕心裂肺的哭泣聲,與外頭的大雨聲相比顯得微弱,也格外悽涼......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從窗戶吹了進來,水胭脂不勝寒意而止住了淚水,抬起一雙哭腫的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雨依舊,除了雨聲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他走了嗎?
她的心彷彿被人挖了個大洞,突然覺得好空,渾身飄飄然的,好像精力全被抽光了,走起路來一點勁都沒有。
點燃油燈,她無精打采的走出房門,雙手打開緊閉已久的大門,眼底映入的景象瞬間令她驚愕得抽上一口氣。
原以為已離去的司馬鶴凌不但沒離開,還跪在她家門前,低著頭,雙眸痛苦的緊閉著,面色在灰暗的光線下仍看得出蒼白,雙手緊緊握著,看起來似乎在用他所剩無幾的意志力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景象帶給她的憤怒和心痛,讓水胭脂不知所措,心裡滿是苦澀的將門再度合上,身子緊貼在門後方,腦子裡映著的都是方才所看到的畫面。她的心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痛苦裡,緊扭著胸口的衣襟,她小聲啜泣著。
同一時,司馬鶴凌身後倐地出現個撐著傘的女人向他悠悠地走來,並停在他身旁從高處冷漠的凝視他好一會兒,接著移動手中的傘替他撐起一方晴空,不惜自己嬌滴滴的身子立在大雨之下。
替他撐傘的人,正是那遲遲等不到他回鳳凰谷去的應蓉兒。
她忌妒又憤怒的瞪著他挺直又寬闊的背影,既反常又鎮靜的站在竹籬笆外,從白天守到天黑,直到司馬鶴凌雙膝跪在雨水下,她的心才開始不停的往下沉。她從憤怒到心痛,最後一點一滴的心碎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了,敗給了那純真的水胭脂,也敗給了自己過去的對他的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