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有如深淵泥沼,易陷難出。淋著滂沱的雨勢,應蓉兒從自己編織的十幾年的愛情夢裡走了出來,她終於面對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甚至從來就沒有真正用心看過她一眼的事實。從他到鳳凰谷的那天起,他始終就把她當妹妹般對待,是她,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對他毫不保留的付出情、付出愛、付出了等待.....
她深深吸入一口氣,此時此景不容許她再自欺其人,這場雨讓她清醒了,也懂了,愛他,就該放手讓愛選擇自己所愛,愛他所選擇的愛......
帶著滿心的絕望與落寞,她本欲轉身離去,但卻意外的看見水胭脂一度將門開啟又再度合上,這瞬間,她不由主對司馬鶴凌產生同情與不忍,不知不覺地走近他。
「為什麼你要這樣糟蹋自己?」應蓉兒沉痛的閉一閉眼,語氣裡夾帶著濃濃的不捨情懷。「告訴我,那個在鳳凰谷瀟灑傲氣的司馬鶴凌到哪裡去了?」
對她,司馬鶴凌心中始終有很深的感激與歉疚,但在即將失去真愛的這當下,他什麼也不想對她多說。
「蓉兒,對不起。」緩緩的睜開雙眼,他憔悴的臉上滿是無助與哀傷,抬頭看向她,沙啞的說。
憤怒閃過她被雨淋得刺痛的眼眸。在這種情形下,他的歉意讓她聽來格外刺耳與揪心。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快起來,我們回鳳凰谷去,別在這讓人欺負!」應蓉兒一把扔掉手上的紙傘,雙手吃力地拉著他的手臂,努力的要把他從地上扶起。
「不用管我!」司馬鶴凌忽然抬手一甩,應蓉兒一個腳步不穩,整個身體跌在鬆軟軟的泥地上,痛哀一聲。
他瞬間爆發的力量,以及此刻莫不關心她的緊閉雙唇,讓她明白了他對水胭脂的情感和決心,以及對她的忽視。
「看看你自己這副狼狽樣,你這麼做直得嗎?如果她真愛你,她會讓你在這裡受苦、受累、受委屈嗎?」露出諷刺的笑容,她拖著一身被雨水浸溼的身軀,緩緩的從泥地上爬了起來,絕麗的臉上分不清雨水和淚水滴,她激動地問道。
她的問話像一把銳劍,毫無顧忌的向他直刺而來,狠狠地紮入他的胸口,鮮血直流。
「不要再說了!不會的,胭脂不會這樣對我,她一定會開門的。」忍著心臟被撕裂的痛苦,他堅信的說。
看他如此冥頑,應蓉兒一股衝動轉身,本想離開此地,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但不知是什麼念頭閃過,令她停住了腳,憤然回頭,望著水胭脂家門怒道──
「水胭脂,妳以為世間只有妳一個人失去娘嗎?我從小就失去了娘,切膚的喪親之痛我能瞭解,但再大的傷痛也該淡去了,他為妳做的這一切,難道絲毫都沒有讓妳感動嗎?」
想到水胭脂人在福中不知福的折磨司馬鶴凌,應蓉兒實在忍無可忍的繼續說:「流再多的眼淚只會證明妳的懦弱,並不會為妳改變什麼。如果我是妳,我不會繼續為死去的人成天落淚,我會用笑容去面對活著、愛我的人,開開心心的共渡這一生。我想,對妳死去的娘來說,才是她最大的心願......」
司馬鶴凌錯愕的抬頭看著她,心裡滿是感激與欣慰。以往那個任性霸道的應蓉兒似乎已長大了,也懂事了許多。
說完,她露出淺淺無奈的笑容給他,彎下腰迅速捨起泥地上的紙傘,轉身,她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
「我回鳳凰谷去了,你自己保重,有時間別忘了回來看看我爹,他老人家很惦記你。」
他點點頭,雙腳依舊跪在泥巴裡,目光盯著眼前的大門,直到應蓉兒踩著雨水的腳步聲消失,他再度閉上哀悽的雙眸,靜靜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愛,等待水胭脂回心轉意。
他會等下去,一直等下去,因為他相信水胭脂在恨他之下,還有一顆愛他的心,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她帶著這顆心嫁給另一個男人......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