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雲層霸佔了一整晚的夜空後,陽光終於緩緩的自山頭悄悄地露出耀眼的光芒。
就像此時,經過一夜的疲憊,司馬鶴凌仍出神的沉迷在她清靈秀麗的容顏中,臉上顯出欣喜滿足的笑意。
一陣呼吸聲和臉上寵愛的撫摸中,水胭脂緩緩睜開雙眸,意外地迎上一雙專注的黑眸......
「你看什麼?!」水胭脂大夢乍醒,不疑有它的一問,突然想起昨夜的激情,羞赧的拉起被子,趕緊躲入被窩裡,惹來他一聲笑。
伸手將掩住她面容的被子掀開,「別這麼小氣,讓我好好看看妳首次後純真的模樣,我要將它一輩子刻在腦子裡。」
「你壞死了!」輕咬著下唇,她伸手朝他胸膛槌了下嬌斥道。
「既然妳覺得我壞,那我就壞得徹底......」挑起眉,他冷不防的又貼上她的唇,一陣狂吻。
她甜美醉人的紅唇怎麼親都親不夠,她身上的芳香比清晨帶露的花兒更香,讓他忍不住又想與她融為一體。
水胭脂一開始推阻,但在他溫柔的掠奪下,漸漸的也挑起了她的慾望,緊緊的攀著他的肩,熱情的回應。
突然他停止汲取她唇裡的美味,戀戀不捨的在她微啟的唇上啄了幾下,輕聲地說道:「胭脂,我很願意......很願意,但我們有訪客到了。」
「訪客?」水胭脂睜著迷網的眼眸看著他。
砰砰砰──「水胭脂,開門!」
還來不及思考,門外突來一陣陣拍門聲,伴隨著張保仲急促的嗓音立即落入兩人的耳裡。
「是張保仲!他一定又是來羞辱我的。」這瞬,水胭脂完全清醒了,抓著被角坐起身,心有餘悸地看著他說。
這不速之客雖來得早,但來得巧,司馬鶴凌正打算今日找他要回水胭脂的賣身契,這回他自個兒卻送上門來了,省得他跑一趟城外。
「別怕,沒事兒,我去替妳教訓他,妳慢慢將衣服穿上,沒必要的話別出來。」司馬鶴凌俐落地抓起掛在牆上的衣袍套上身,一邊說道,接著,一表嚴肅的旋身掀開門幔。
正當張保仲等得不耐煩抬起手打算再叫門的時候,門竟忽然大方的開啟。他先是一愣,緊接著映入眼簾的一張男性臉孔隨之又讓他大吃一驚。
「這位小兄弟,您是?」回過神暗想,水胭脂剛死了娘,這男人大概是她遠房的親戚吧?驚詫後他不忘客氣的詢問。
司馬鶴凌沒有回應他的問題,深深的凝視他反道:「我是誰對你來說不重要,但你的身分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就是那相傳財大氣大、妻妾滿院的張保仲吧?」
瞅著一張年過半百的臉孔,他微訝地挑眉,微微勾唇一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翁,精力居然如此的旺盛。
「算你有眼識泰山。」張保仲神氣的拈著鬍子回道。
眼前這年輕小夥子看起來神色平靜,但他一身散發出來的傲氣讓張保仲打從心底反感,露出了本性。
「既然知道我是誰了還杵在這幹麼?等我打賞你嗎?還不去把水胭脂給我叫出來?!」不願再跟他磨蹭,張保仲沒好氣的朝他大吼一聲。
「你在命令我嗎?你再說一聲試試......」司馬鶴凌努力的保持冷靜,寒著臉將他往後逼退了幾步。
「你想幹麼?我可警告你......別亂來喔......我外甥可是在城裡當大官的!」有色無膽的張保仲神色閃過一瞬有恃無恐,但隨即再對上司馬鶴凌眼中兩道急促跳躍的火焰,他卻又感到害怕,說起話來不由主地顫抖。
「是嗎?」他的話司馬鶴聽得凌忽然冷笑一聲。「想必近日城內相傳清玄寺御封為護國寺一事,張老爺該是聽說了吧?」
「是聽說了,但那與我有何關聯?」張保仲神色防備地仔細打量他好一會兒,頓時恍然大悟,嚇得他魂飛魄散,雙腳軟了下來。
「法波......」很顯然的,這個張老頭也認錯人了。但不能怪他,因為自己跟法波實在太相似了,既然如此,那麼就順勢而下。
「水胭脂的賣身契帶來了沒有?」司馬鶴凌凜著一張臉孔,忍住笑意乾咳一聲,令張保仲嚇得脖子瞬間縮短了幾吋。
「有有,在這!」張保仲跪在地上倉皇的回答,一隻手趕緊伸入衣袖取出一張對折的小紙遞給他。
接過紙張,司馬鶴凌睨他一眼,垂眸仔細瞅著手上的賣身契,隨後二話不說便將它撕碎。
「我的小美人......」被他撕碎的賣身契一片片如雪花飄落在張保仲眼下,他的心彷彿也被撕碎了,痛惜地輕聲喚道。
妻妾成群、家財萬貫的張保仲竟為了一張賣身契愁眉苦臉?看他一張老臉苦得幾乎就要滴出汁來,司馬鶴凌眼中閃過一絲痛快輕笑了聲,存心讓他更扼脕的再補上一刀。
「對了,有件事兒方才忘了告訴你。張老爺,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法波,我是他的雙胞兄弟,司馬鶴凌。」
什麼?!他真是老胡塗了!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把賣身契交出去了?人財兩失的張保仲這下可恨死自己了。
司馬鶴凌從腰間取出一塊螭虎紋韘形玉珮,甩開衣袂蹲下身,他將玉珮送到張保仲垂頭嘆氣的眼皮底下,「這是我不惜千苦到京師會見王爺時,王爺贈予的答禮,我想,它應該不只值五百兩,我想用它替水胭脂贖身,並請你替她還清家裡的債,如何?」
疑惑地拿起他手掌心上的玉珮認真端詳,頓時張保仲看得張口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塊玉雖比不過他府裡的珍藏品,但是他見過最絕美的藝品,雕工精巧絕倫,天然皮蛋色沁,線條有力,轉折順暢,集浮雕、鏤空透雕及陰線雕法之大成!
「成,這塊玉我就收下了,水胭脂讓你了,回頭我會幫她還清她爹留下來的債。」這塊稀有極罕見的寶玉價值確實不只有五百兩,甚至是千兩,張保仲一時上當賠了美人的心情這下總算平衡了許多。
收下玉珮站起身,張保仲正打算離開,才走了幾步突然又被司馬鶴凌喚住:「慢著!」
「還有事兒?」該不會他又反悔了吧?張保仲顯些不安,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放心,既然你都這麼爽快的把玉珮收下,還給水胭脂自由之身了,我就不會出爾反爾。只不過我肚子正餓著,一早與你耗到現在尚未用膳,你是否該替我準備一些簡單的小菜,回報我一下呢?」
「說吧,想吃什麼,儘管吩咐。」一桌飯菜罷了,小事一樁。張保仲倏然舒眉大方的說道。
回想起水胭脂那驚人的食量,司馬鶴凌認真的想了一下,便豪不客氣的「儘管吩咐」──
「那就來兩桶飯,三壺酒,兩隻脆皮烤鴨、一隻葫蘆雞、五人份的三皮絲......還有聞香來客棧著名的八大碗名菜,就這樣。」
這等菜色和份量叫做簡單?張保仲愣住了。
「怎麼?你懷疑嗎?有困難嗎?」看他不言不動張大著嘴下巴幾乎要掉下來的模樣,司馬鶴凌知道,他被嚇著了。
「不不......我這就去吩咐聞香來的掌櫃立即給你備來!」如夢初醒,張保仲趕緊回應。
一個時辰後,聞香來客棧的小二挑著兩大食箱進門,小心翼翼的將十幾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擺上桌,隨後離去。
一見到美食,水胭脂眼睛都亮了起來,雙掌興奮的拍了幾下,隨後又在司馬鶴凌肩上崇拜地拍了一下讚道:「你好厲害呀!不但輕易的就讓張保仲那老頭交出賣身契,還向他索要這桌美食,你真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按著她的肩頭,司馬鶴凌將她停在美食上的目光拉了回來,溫柔地直視她的晶燦的眼,認真的說:「我不要妳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只要妳愛我愛得死心塌地......」
四目凝望,水胭脂被他的認真感染,一股暖流竄入心窩,含著淚直直望入他真誠、祈望的眼。
「選擇所愛,愛我選擇,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求富貴,但求白頭。」誠懇的對他說出自己的心意後,她露出甜甜幸福的笑容靠在他溫暖的胸懷,享受他那專屬她一個人的深情溫柔。
「胭脂......」
她真摯深情的話令他感動不已,忍不住心中澎派的情緒,他的唇立刻激動的向她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