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喬風愉悅地拿著預備黏信的工具跟著莫珊瑚走在一條通往8弄捷徑的防火巷裡,「莫妹妹...」
脫線不走叫她做什麼?
「救難隊長,是不是少了什麼輔助工具?」她回頭不耐煩地表情問道。
「不是啊,妳拿支仔冰賄落我之後又不幫我拆開塑膠袋,妳是給我吃還是給我看的啊?一點誠意都沒有!」段喬風睇視著她,孩子氣的叫道。
賄落……火氣再度上揚。
莫珊瑚瞪著大眼睛,震驚著這個由脫線說出來的形容詞──說她是小偷就已經夠她心裡的惡魔差點替她主人報仇了,現在又說她賄落!?
吸氣、.吐氣...忍--
「拿來啦!」大大吐出一口氣,理智又獲勝了。
「乖!」段喬風嘴巴列成一條線笑著。
拆開紙袋,莫珊瑚把一支就算不吃它光看也覺得心透涼的冰棒遞給了段喬風。
接過冰棒,段喬風迫不及待一口將冰棒含了幾口,「喔耶!鳳梨口味的。喔嗯--好吃!」開始不停上下來回用舌頭舔著那讓他稍減熱氣的支仔冰。
莫珊瑚一臉嫌惡的看著他,這脫線吃冰就吃冰,還不斷發出聲音在這暗巷裡喔喔、耶耶的叫幹麻?要是不小心讓身旁住戶聽到了,那會被想像成什麼了啊?
「幹麻一直看著我...大不了給妳舔一口麻!瞧妳那表情好像很羨募我有冰吃,後悔想把冰棒搶回去的模樣。」他把冰棒從嘴巴裡抽出來,心不甘情不願的伸直手放在莫妹妹眼前。
喔--天啊!看著眼前那支被脫線肆虐過後還沾滿他口水的鳳梨冰,莫珊瑚真替冰棒感到悲哀,可憐啊,最終就要斷送在這脫線口中。
「免了,我不吃別人的口水,尤其是你的!」再瞧一眼殘不忍賭的冰棒,莫珊瑚轉身繼續走著。
「我的口水又怎麼樣?告訴妳,台灣上品的燕窩也沒有我口水甜!」不吃拉倒,段喬風再度將冰棒往嘴巴裡送去。
喔--賣尬....早知道她今天會聽到這麼噁心瀝血的言語,她今天睡醒後真應該先把雙耳弄聾了才對。
再忍--
走出暗巷轉個彎來到一棟別墅門口,兩人站在那比自己身高還要高出一個頭的黑色大宅門前。
「沒錯就是這間,妳看它門上有莫字!」段喬風依舊振振有辭的指著信箱旁的莫字對她抱怨,「妳看吧,又不是哥哥故意的!是你們這裡住的都是怪胎,不姓莫也跟人家掛什麼莫字,故意引人犯錯。」
欲脫其罪何患無辭!明明就是他眼睛苟到蛤麻肉,把6看成8才送錯信箱還要怪罪別人誤導他犯錯?分明是自己脫窗還敢強辯!
「廢話不用這麼多,快開工吧。」她一分鐘也不想多待在這棟別墅門前,做著她這輩子作夢都想不到的行為──尤其是對著這棟別墅。
「欸!這家看起來比妳們那條住戶的房子還豪華的樣子,妳看那歐式建築多氣派!小橋流水的庭院、還有那一棵棵綠意盎然、生命力充沛的樹……每一棵都比圍牆還要高!哇嗚--有錢人真好!」段喬風雙腳踮高,賊頭賊腦的對著林聖祤的別墅讚嘆、羨慕著。
「你是來買房子的、還是哪一國派來勘查地形的間諜?」
「錯!我是穿梭在銀河系,貫徹愛與和平,可愛又迷人的信件救難隊長--段喬風!」那自以為瀟灑又帥氣的手勢又在他下巴出現。
「你果然是可惡的火箭隊!」她發誓她不愛看卡通,「白洞、白色的信箱正在等著你,小次郎快去吧!」但劇中兩個反派角色出現的開場白她不曉得怎麼會記的這麼清楚,還可以改編說得這麼順口。
「妳皮卡丘影迷喔?這麼幼稚……拿著!」段喬風把含在口中舔的津津有味又冰涼透心的鳳梨冰取出,依依不捨的再度放在她眼前。
「幹麻?」
「妳不幫我拿著,我這演員加編劇怎麼開始幫妳偷信啊?」
「那你快一點,不然它會一直融化很噁心,會滴到我整隻手。」小心翼翼從他指尖接過冰棒,莫珊瑚提醒著。
「沒關係,哥哥不介意妳用嘴巴裡的舌頭去舔它阻止它滴下來!」拿著衣架慢慢的深入信箱口,「就算吃妳的口水會變成吸血鬼我也認了。」
什麼鬼啊!她有說要吃嗎,這麼愛幻想做什麼?
死脫線一整個中午都在佔她便宜,用言語調戲她,他就祈禱這世界上沒有鬼神,否則這樣欺負女人他會有報應的。
「這戶人家有年輕小姐嗎?」段喬風努力的用衣架憑感覺黏著他誤投信箱的信件,腦袋還異想天開著想高攀人家女兒。
「沒有。」簡單俐落。印象中這裡住的是一位高傲單身男子。
「那真是可惜!」他顯些有點失望。繼續挖信。
「我看是幸運吧!要是有,以你這普通的長相也不見得追得到。」若要說她是全台灣說話最毒的女人,那一點也不過分。
「喔,謝謝妳的誇獎,不過我帥不帥不是由妳判定的,我媽說的我才信。」
「那你媽說長的如何?」
「我媽說我是古代潘安轉世下凡!」笑死人。果然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喔,那你媽有沒有跟你補充,你下凡落地時是臉部先著地的?」潘安轉世?他母親形容的會不會過於誇大啊,她一點也感覺不到他帥在哪裡。還有,段喬風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讓他說得一絲臉紅心跳感都沒有。
半晌,段喬風努了好久,信件似乎一點都不想出來跟他打招呼的感覺,任憑他怎麼黏、怎麼挖就是沒有看到白色的紙出現在信箱口。
「段喬風,你到底會不會啊?」這脫線真是笨手笨腳。
「沒看到我正在努力嗎?請有點耐心,不要質疑救難隊的專業.....」話沒說完,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段喬風停止眼前動作,一臉慌張怕漏接似的掀開手機蓋,「喂--是,我喬風……好、好,我馬上去...」
掛上電話,段喬風不知如何是好的抿一抿嘴,走向莫妹妹,把犯案工具交給她,「哥哥要回郵局了,演員要罷演!共犯上吧,妳可以的!」說完,像見鬼似的,匆忙往防火巷跑回去。
莫珊瑚錯愕的接過黏著他口水的口香糖衣架,還有被他嘴巴侵虐過的鳳梨冰,雙眼看著段喬風含糊交代不清之後,馬上烙跑,頓時張口傻愣著。
「段喬風,還敢說你專業,專你去死啦!出門就別跟人家說你是郵差。你這壞蛋!下回讓我遇到你,我會把你生吞活吃;喝你的血、吃你肉......」她對著早已快速消失在巷口的身影憤怒、又激動的吼著那說得出做不到的事情。
她一百個保證……喔不,是一萬個保證,下回要是讓她再看到他,她會先把理智打暈,絕對不會讓它來阻止自己用惡魔手段去報仇!
太陽這麼大,冰棒一直融化在她整隻手上,還有那看起來像弓箭的衣架,全都在等待她去發落……她現在該怎麼辦?她的信又該怎麼辦?
冷靜、冷靜,先把冰丟了吧,然後再去挖信。
念及此,隨手將冰棒往地上一丟,酸甜鳳梨冰最終的命運是在高溫的柏油路上散開。
滿手的黏稠感讓她好不舒服,再次順手往自己衣服反覆撇上撇下擦拭著手心手背。
OK,清潔溜溜。深呼吸,回頭開始黏回她的信。
對著信箱口,莫珊瑚張著大眼睛往那大約一個手掌寬的信箱口深望,再將衣架慢慢伸進去搓阿搓的,祈禱自己能黏到什麼鬼東西出來。
但一次、兩次、三次,那幾乎要出口的信都鬧獨立的與口香糖分開,又一次次掉了回去。
「需要幫忙嗎?」悶熱不堪的空氣中飄來一聲充滿自信又清晰的男性嗓音。
聞言,莫珊瑚心虛惶恐的將深入信箱的衣架快速抽出,東張西望的找著發出聲音的人影。
誰......到底是誰?大白天裡怎麼會出現有聲無影的鬼;而且還是男鬼。但憑這優質聲音聽來,她確定,這男鬼一定帥到掉渣……竊笑。
等了半晌,看不到說話的人出現,她聳聳肩,鐵定是她熱暈而產生的幻覺。
「真的不需要幫忙嗎?」正預備重複剛才黏信的第一動作時,那讓她迷戀的悅耳聲又飄出來了。
她難以置信地眨一眨眼眸。
「我在等妳回覆我!」男子冷淡的口吻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啊--你是誰?」小姐,這不是幻覺,妳很正常。
「我是這家的主人,林聖祤。我已經看妳們在門口玩我的信箱很久了!」
玩?她吃飽撐著沒事幹跑到別人家信箱玩?!
莫珊瑚這時候才恍然明白,林聖祤是透過對講機在與她交談……可悲的是,外面看不到裡面說話的他,而他卻可以透過對屋內攝影機把她方才跟脫線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喔不,那他該不會也看到她剛才把鳳梨冰隨手丟在地上那沒有公德心的舉動,還有那失去理智後氣質消失的吼叫聲?
不、不、不!她在心裡暗自祈求:上帝啊、如來佛,我每個星期都會去教堂做禮拜,也會去佛堂磕頭,請你別讓他看到這一切,假如有就用神通讓他忘記那一幕吧!
深呼吸,再吐氣,她必須為這一切做個解釋,「林先生,對不起,我可能打擾到你了,我……」莫珊瑚有點尷尬,傻氣的說著。
「妳已經打擾我快十分鐘了!」略帶嫌惡的口氣傳來。
空氣中霎時咻來一陣涼風,真冷……
「ㄜ……好吧,那我說快一點。是這樣的,有一個脫線又爬帶的郵差看錯地址,把我的信投在你信箱裡頭,我是來拿回我的信的,我不是偷也不是玩,可以請你幫我打開它讓我取回自己的信嗎?」莫珊瑚用自以為平靜的語氣清楚的對著對講機解釋說著。
「妳等等。」咖一聲,對方顯然停止偷窺許久的舉動而收線了。
莫珊瑚鬆了一口氣,突然覺額頭有股溼氣,迅速伸手抹它一把,見鬼了,她竟然在冒冷汗?
我的媽呀,早知道脫線會臨陣脫逃她就不聽他的建議了;早知道非週休林聖祤在家的話,她就不用這樣被脫線說成偷來偷信,更不用被林聖祤誤認為自己是街頭閒閒妹來玩他信箱。
千金難買早知道,這一切都要怪脫線這個劊子手,等著吧!她一定會去郵局投訴他!
****************
林聖祤,『理邦企業集團』跨國總裁。他很年輕,頂多二十六歲左右,有著侵略性加上佔有慾十足的深刻輪廓,是一種看似有些衝突,但放在他臉上卻是出奇協調的組合。
從他年輕俊逸的外表下,誰都猜不出來他名下擁有不少資產,以及他在台灣最自豪的『理邦辦公大樓』。
喀嚓一聲,別墅印著美麗優雅花騰的黑色鐵門開啟了,林聖祤穿著一身白走了出來。
妖壽喔--童話故事白馬王子跳出來了!
莫珊瑚被他那一臉的俊容給震住了:這男鬼果然帥到掉渣!
從他開門出來,她就露出崇拜又驚訝、讚嘆的目光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在自己眼前。
喔--真是人間極品、上帝完美的創作、台灣版木村拓哉--
「莫珊瑚?是這封嗎?」林聖祤拿著白色的信封,用他那黑色森林般的眼珠對她投射著光圈問。
「啊?」她的魂魄飛到眼前男子身上還沒有回神。
「莫珊瑚是妳嗎?」他再一次發問。
「喔對,是我、是我...」終於不必動用道士就讓莫珊瑚的魂魄自然歸位了。
接過帥哥手上的信,莫珊瑚誠懇的向他道謝。
「下次請直接按門鈴,我不喜歡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門口徘徊、丟垃圾、還有--咆哮。」說完,林聖祤冷靜從她眼前走過,直到鐵門再度傳出喀嚓聲響,確定他已經消失在她眼前,她才認真去回想他說的話。
她沒聽錯吧,他剛才的意思是....他都看到她那沒氣質以及沒公德心的舉止了?!
驀然明白林聖祤的語意之時,莫珊瑚腦袋成呆滯狀態,整個胸口悶到幾乎要腫脹開來。
喔,她好想去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