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滾滾的中華路上宛如小型百貨公司一般,應有盡有讓人眼花撩亂。
莫珊瑚與艾錢人手一杯香甜西瓜汁,臉上掛著笑容走在騎樓下,專逛每一家女性服飾店。
驀然,穿在優雅模特兒身上的低胸蕾絲洋裝把艾錢的目光吸引住而停了下來。
「哇啊--珊瑚妳看,好美呀!」艾錢羨慕的拉起模特兒身上那件滾滿壘絲邊的洋裝讚嘆。
「五千八!」拿起衣服吊牌,莫珊瑚這個程咬金馬上打碎她的美夢向她報告價錢。
「喔算了!」飄著夢幻笑容的艾錢一聽到扼殺她細胞的數字,臉一垮,悅容立刻消失。
「進去看看吧...」艾芙蓉滿懷期待的推開服飾店那一片清潔的玻璃門。
推開服飾店透明玻璃門,一陣涼意迎面吹來,頓時全身毛細孔如獲解救般收斂了起來--
「隨便看喔!」店員禮貌的站在櫃檯裡對她們露出基本微笑。
放心,這有個視錢如命的女人會很隨便看,但不會很隨便消費的。
莫珊瑚向長的甜美的店員投遞一抹淡笑,並隨意走向五顏六色堆疊整齊專櫃旁,一點也沒購買意願的翻動著架上的衣服...
再看看艾錢,左手一撩、右手一掀,那眉眼大開樂在其中的起勁模樣,恨不得將眼前每一件名牌衣服都搬回家似的,與她正成對比。
莫珊瑚對整間名牌服飾一點興致都沒有的退到一旁椅子上去,坐著靜靜看著她挑衣服。
實際上,她是被那一心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艾錢用先發制人的方式約來逛街的;今天的她並不想出門,她只想在家翻報紙找工作賺錢,好應付未來龐大的學費準備...
想到這,不襟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未來要是找不到工作,那她該怎麼辦?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所她真的不想這麼放棄。
不一會兒功夫艾錢手上捧著幾套五顏六色的衣服向她笑瞇瞇走來。
驚--
「妳幹麻,大採購喔?還是這家店老闆受到什麼刺激讓妳買三送一?」
天下哪有這麼好康的啊?!就算買三送一她也買不下手。
仔細瀏覽店裡每一個專櫃衣服之後,艾芙蓉在心底作個總結:天殺的!這家店每一件衣服都是五千起跳的價錢。
於是她那天生特質又犯起了摳門,決定把更衣室當伸展台來場個人服裝秀過過癮。
一把拉著珊瑚走向試衣間。
「聽好,等等我換好一套妳就用手機幫我拍照,知道嗎?要拍美一點喔!」艾錢在莫珊瑚耳邊竊竊私語交代著。
隨便挑一件出來把其餘的交到莫珊瑚手上,艾芙蓉心花怒放的走進試衣間並關上了門。
莫珊瑚突然有種預感,直覺自己接下來又正預備做著自己想像不到的舉動。
嗚......為什麼每次要做壞事都有我的份啦!
或許現在跑還來得及......
放下衣服正想一走了之時...腦子理智說話了:妳怎麼可以丟下朋友呢?妳這叫不仁不義。
也對,我不能做個不重義氣的人!
抱起衣服繼續在更衣室外的椅子上等著。
走吧!妳看店員那張殺氣蓬勃的臉,再不走妳會被貼上紅色標籤的--惡魔說的。
這個......到底走還是不走?她開始矛盾......
「珊瑚...快...」艾錢從更衣室探出個頭,左右張望後向她揮手發出:嗶西...嗶西的聲音暗示她:我換好了快過來。
是啊!太晚了,想走也走不成了。嘆--
莫珊瑚拿著手機站在狹小的試衣間門口,對著艾錢風情萬種的表情左右上下拍著,驀然感覺自己此刻好像一個女變態、偷窺狂一樣,真想挖個洞躦下去。
但艾錢卻沒有她那番心情;她那千變換化的撩人姿態,彷彿自己是未來亞洲天后,而珊瑚是星探不斷捕捉她的倩影一般笑的如陽光般燦爛。
一連幾套掛著吊牌的美艷衣服試穿完,艾錢查閱珊瑚手機裡的存檔照片對手機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珊瑚,妳拍的真美、真專業!」可賀啊!台灣第一個被稱讚的偷窺狂肯定是她。
她哭笑不得的看著艾錢,一句話也接不下去,她寧願回到外頭那酷熱的街道,也不願意留在這有冷氣吹的犯案現場。
艾錢換回自己的衣服開心的將專櫃那幾套買不起的高檔貨捧到櫃檯....
「不好意思,妳們店裡的衣服都太暴露了不適合學生穿,麻煩妳再折回去了。」艾芙蓉一點尷尬、羞愧心都沒有的表情,就這麼大方的的對著店員說著。
這女人真是摳門的奧客,當她眼睛瞎了啊!衣服玩完了才來跟她說這一套--
「沒錢又愛裝!」原先一進門對著她們展現笑容的店員--笑容消失,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不削的表情,狠狠朝她瞪一眼,安分的低著頭開始整理凌亂不堪的衣服。
聞言,艾芙蓉有點心虛了起來,下巴一揚:妳管我,妳有寫著不許試穿嗎?
像這樣試穿不買的台灣人比比皆有,只不過她比別人多試了幾件,這樣她有錯嗎。
下巴抬的比天高,這張臉的紅色標籤被貼的更明顯了。
然而,就在她們一個尷尬的玩手機、一個開心試穿衣服的同時,帥哥林聖祤的跑車就停在服飾店對面街道上,把方才艾芙蓉的服裝秀一點一滴看在眼底,只差沒有吹口哨、拍手叫好而已。
戴上墨鏡對著服飾店冷笑了一聲,藍色保時捷引擎發動,迅速離開了中華路。
下午--
吃完午飯與艾錢分手之後,她並沒有馬上回家,腦袋裡的惡魔要她去找一個人--段喬風。
莫珊瑚屏息以待躲在郵局門口大樹後面,用守株待兔的方式仔細端詳著進出側門騎在綠色機車上的面孔。
幾十分過去都沒有看到段喬風的身影進出...
怪怪,下午一點多了這個脫線應該也該回郵局交差了啊--
會不會他又犯了脫線送錯信臨時又幫人挖信去了?
看看自己,鬼鬼祟祟躲在樹後面感覺自己活像是要搶郵局的嫌疑犯似的......
不、不、不,她不想因為他被扭送警局去做筆錄。
莫珊瑚放棄吧...
念及此,一台眼熟的機車驀然由側門出現。
是他--段喬風!
好啊--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出現了你,我不讓你變成斷頭風我就不姓莫。
牙一咬莫珊瑚五官湊成一團猛然對著機車三公尺距離衝了出去。
「不許走!」手腳展開成大字狀擋在段喬風機車前。
看到有人不要命的豁然朝他衝出,段喬風反應靈敏立刻緊抓住煞車手把,機車發出一陣刺耳煞車聲頓時停住,把段喬風嚇的魂飛魄散冷汗直流...
「媽的,活的不耐煩想去找閻王泡茶也找個大一點的貨車送妳去,找上兩輪的小綿羊只會殘廢死不了人的!」段喬風驚魂未定的對著雙腳站個大開的傻女人咒罵著。
沒有疼痛的感覺...我沒被撞到?
緩緩掙開眼看看四周,陽光普照,鳥兒清唱;再低頭看看分開老遠的雙腳--呼!真的沒事...兩隻腳還是這麼活耀、優雅的存在著。
「莫妹妹!?」段喬風安撫完自己極速心跳之後,才清楚認出眼前這位突兀衝出想自殺的臉孔。
「段、喬、風!」邪惡的眼神。確定自己沒有成為車下魂,腦子裡的惡魔這下可活耀了。
「才一天不見妳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見到我啊!沒聽過相見不如懷念嗎?」厚顏無恥的傢伙!
「昨天為什麼丟下我自己跑掉?你說!」莫珊瑚雙手交叉擱在胸前,下巴一揚,猙獰的表情瞪著他問。
「我郵局有急件要送,不趕回來妳要害我被炒魷魚喔?」
「喔...」這理由好像滿充分的厚。頓時,蓄勢待發的一股怨怒減去一大半。
可起碼也該說明一下再走吧!害她最後...
看著眼前這害她背負玩信箱的沉重罪名的脫線,莫珊瑚一股怒氣突兀升起飆高,瞬間貫穿腦部...
此仇不報非君子--
驀地,碰--的一聲,肩上的背包豪不手軟重重往段喬風頭上揮了過去--
好可憐啊!全台灣最悲哀的郵差!
痛.......
「妳幹麻突然K人啊?帥哥妳也打的下手!」段喬風突兀被她背包一甩,未能及時反應整個身體一度傾斜差點連人帶車倒下去。
「妳背包裝磚塊喔!這麼痛--」
「什麼都沒裝,只裝了幾本書。再見!」氣消了,舒服多了,她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妳這粗暴的女人,早知道我剛才就該肇事逃逸為民除害...」段喬風吼叫著。
「千金難買...早、知、道!」背對著他走著,莫珊瑚語氣輕鬆的道出昨天拜他所賜的親身經驗。
啦、啦、啦,天氣好晴朗...鳥兒輕輕唱,邁開步伐回家去。
恨,為什麼自己從沒打過女人,要是有過經驗方才這目中無人的女人鐵定會吃她一記耳光,絕不可能這麼囂張的走人。 大白天跑來找郵差算送錯信的帳,全台灣就屬她最大膽。
被那粗暴的女人那麼一揮,整顆頭暈眩不已,抱著頭輕輕晃了幾下,接下來該往哪裡走....頓時,段喬風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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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龍山莊--
臨時決定欣賞這住了快兩年都不曾停下來觀賞的風景,莫珊瑚提前下了計程車走在山莊寬敞幽靜的道路上。
走過一段路後,是一排百花齊放的整潔林道...
「暴力的女人,減肥啊?」姑娘優雅的散著步這脫線何時出現的?
「你想嚇人啊?」無聲無息的跟鬼一樣,還是個醜不拉機的鬼。
「是妳不知道在想什麼,我機車這麼大聲妳都沒聽見嗎?還有,少做點壞事就不會被嚇到了,多去廟裡懺回吧!」
「謝謝提醒!」莫珊瑚咬牙切齒說著。
「妳是沒錢坐車還是車拋錨了啊?」他將郵局專用機車息了火,用牽的與她同步行著。
「都不是...」二百五,姑娘我是在散步。
「那妳肯定是在為揮我那一下感到抱歉自我體罰對吧?」段喬風朝天一吼:「妳只要一臉無辜的對我說:喬風哥哥,我錯了。我就不會生氣的。」
「我在散步啦!」這個人怎麼這麼魯啊!
死脫線怎麼不去旁邊涼快去,這麼煞風景!
「不道歉?那賠我醫藥費2千!」天殺的他開的了口...揮一下二千,那我給你揮一下一千就好--簡直是敲詐嘛!
「你哪裡來的傷啊,我看你腦袋還滿正常的。」別說二千,姑娘我二百都不給。
「我是內傷。打人還不承認--三千。」
「我幹麻要給你三千阿...」慘叫,氣質逐漸融化:「我有說我不承認打你嗎?」
「承認就好,記得是妳欠我三千喔--莫妹妹。」
「承認並不代表我欠你三千!」忍無可忍奮力跺腳、慘烈驚聲尖叫,氣質消失殆盡...
驀然,一輛耀眼的藍色跑車從她身旁緩緩駛過,在她前方處不遠明顯感受到他遲緩意欲停下的動作。
這耀眼的藍色跑車她一眼就認出擁有者是早上那個對她冷到爆的男人--林聖祤的。
他停下來做什麼?
他正用後照鏡在看著她們嗎?
他一路看到多少、看多久了?
昨天才跟他解釋說是郵差送錯信所以才去挖他信箱;才把跟脫線的關係撇的乾淨而已,現在卻跟他走在一起,還莫名奇妙為錢的事情在起爭執--分明是認識共謀,罪證確鑿,這下跳到尼羅河也洗不清了。
「打了人還兇巴巴的一點悔過心都沒有--四千。」
「四千,我給!」欲哭無淚,求你別再說下去了!
「這才像話,下回請自動結帳。我要上去送信了不陪妳走了。」發動機車段喬風手婉一使力,離開她的身邊繞過藍色保時捷直駛而上。
莫名奇妙丟了四千,她好後悔、自責剛才為什麼要提早下車逛馬路。
段、喬、風!我跟你勢不兩立。
莫珊瑚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但林聖祤車還停在前方,她又必須保持她氣質的形象才行。
她的表情很糟嗎、樣子很粗魯嗎?
驀然心中燃起想往後走的念頭...
不,她不能逃跑,她必須勇往直前為他所看到的這一切景象再向他做個解釋,否則他肯定會誤會她確實跟脫線一夥的共犯。
深呼吸、吐氣,反覆練習到最平穩的呼吸步驟,向前走吧!
「早上妳有跟我打招呼,對吧...」帥哥下車了,那溫柔的音調,俊俏的臉孔,喔--她要暈了。
「是。」矜持點、矜持點,穩住。
「抱歉,我趕時間開會,所以沒跟妳打招呼。」騙肖欸,回笑一個會浪費多少時間啊?
俊美的臉孔讓她心跳又開始不規律了起來,慌亂中想起早上他那一付高傲的模樣,惡魔在腦子裡跟她說:走吧,酷一點,不要鳥他。但她那雙腳好像黏了無敵強力膠就是抬不起來。
「沒事,剛巧經過看到妳跟妳說一聲而已。」冷酷語畢,林聖祤坐上跑車一溜煙的離開她的眼前。
呼--差點窒息。
怎麼每一次看到他都像快死人的感覺?喔...如來佛救命,多看他幾次我想我會提早見閻王。
頓一頓,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天啊--看到帥哥就忘記該做的解釋。
嗚...她好想去死啊!身上又多背負了一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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