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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回 士兵的遺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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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松整個人瘋狂了,把手按上了帥萍微微顫動的胸脯,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瞳孔放大,仿佛觀看的不是帥萍的胸脯,而是非常遙遠的物事。
「嗚嗚……」帥萍終于忍不住哭泣起來。
錢松聽到哭聲,整個人劇烈的一顫,然後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立在那里,雙手再也不能前進一絲一毫。
過了很久,在帥萍的感覺中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錢送的瞳孔終于緩緩重新對焦。收回了自己犯罪的雙手,錢松眼中出現歉然的神色,嘴邊帶著苦笑,輕聲道:「對不起,唉……」他拉過錦被,溫柔的重新為帥萍蓋好。
「這一去或許我們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人生就是這樣,總會錯過許多值得珍惜的東西……」錢松目光一黯,緩聲道,「希望余康能夠對你好,不過我想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他身邊的女人太多了,而且幾乎都是女強人,你斗不過她們的,唉……」
錢松的嘆息深沉無比,轉過身,他輕輕道:「我走了,你小心些,別著涼,等我們撤出力群孤島後,典獄官就會來放了你,那時我可能已經在海天萬里之外。」
走到門口,錢松打開房門,又轉頭深深凝視一眼帥萍,才掉過頭走出門外。「對不起……」帥萍耳中傳來錢松最後的聲音,仿佛異常遙遠。
此時萊茲大艦隊與範大有的大戰也越演越烈,可是形勢卻對範大有越來越有利,最主要因為萊茲部隊根本無心作戰,他們都知道那個恐怖的移動要塞正攆在己方身後,在這混亂的星際湍流中,又處于敵人的領宙,誰願意去與那個大家伙硬幹呢?
所幸萊茲的指揮水准的確不錯,竟然在如此紛亂的環境中控制住了一眾毫無戰斗意志的部下。
範大有卻對著通訊回路大聲喊叫:「齊射!給我分成小組齊射,十艘戰艦一個小組,別亂,每十艘對准一個目標!」
「長官!我方援軍來了!」偵察兵跑過來大聲對範大有道。
「在哪里?有多少人?」範大有急忙走到探測器前觀看。
探測器屏幕上出現了大量的光點,拉近畫面一看,原來是兩群龍族人,這兩群龍族人分得很開,顯然是剛剛從亞空間跳躍出來,還沒有整隊。
來的人正是由巍巍與闖率領的兩伙巡邏隊員。他們見到萊茲撤退後,爭功心切的兩人也沒對他們的老大吱吱打招呼,就急忙追了下去,害得吱吱阻止都來不及。龍族人空間跳躍飛行距離比戰艦要小得多,但這些龍族人深受鄭曲行為的鼓舞,精神一直處于亢奮狀態,因此盡自己最大速度行軍,恰于此時趕到。
才跳躍出來的兩伙龍族人還沒來得及與範大有說話,就徑直加入了戰斗的行列。一時間四周亮點閃爍,近看都是全身冒著騰騰火焰的龍族人,勇猛的衝擊向萊茲的艦列。
「殺啊!為鄭曲報仇!」巍巍通過通訊器狂喊。
「弟兄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是賺了,給我衝鋒!」闖同樣大聲鼓勵部下。
所有龍族人此時都只有一個念頭:劈開敵人戰艦以消滅敵人!整個萊茲艦隊立即混亂了,萊茲一時再也操控不了一心逃跑的部下。
「陛下,敵人太瘋狂了,現在我們的部隊毫無戰意,必須馬上撤退,盡早結束這個噩夢,不然恐怕我們將損失慘重!」別克提醒萊茲道。
「錢松准備好了嗎?」萊茲臉色蒼白地問道。
「陛下,錢松剛送來消息,他的人已經全部登上戰艦了,隨時可以出發。」通訊官報告道。
「嗯,命令趙曜陽率領宙域巡航艦殿後,其余戰艦一邊發炮,一邊後撤,與敵人脫離接觸後迅速整隊。」萊茲下令道。
可惜此時萊茲大部隊被那些龍族人衝擊得四五分裂,接著就被範大有的部隊切割包圍,根本就在各自為戰,接到萊茲的命令也無法執行,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向哪里後撤,往哪一個方向去才能脫離敵人接觸。
惡劣的局勢下,萊茲部隊遭遇了這次發起突襲以來最大的損失,一千多艘聯合級戰艦損毀,五千多艘宙域巡航艦爆體!
萊茲看得眉頭大皺,嘆息道:「我們的部隊雖然打了好幾年仗了,可那都是在新太陽系內與卡達在打消耗戰,這樣的血戰到底還沒經歷過啊,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別克道:「關鍵我們的艦隊都是原來各國艦隊臨時拼湊起來的,互相間並不熟悉,平時缺乏戰術演練,這一次回去一定得在這上面下功夫,不然根本無法與遠風共和國正式交戰。唉……這一次與余康結仇結得深了,恐怕沒有安定日子過了。」
萊茲道:「形勢一步步對我們越來越不利,但憑著我們戰艦的生產速度,他們要打敗我們也並不容易,關鍵他們那顆移動要塞太可怕了,對于那個東西我們還沒有解決之道。」
自由女神忽然道:「爸爸,別擔心哦,有女兒在哪。女兒已經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萊茲驚訝道:「對付那個大家伙能有什麼辦法?就算你也造出一個移動要塞,但是兩個移動要塞對攻的話,簡直不敢想象,恐怕就同歸于盡了。」
自由女神笑道:「誰說需要兩個移動要塞對攻?爸爸,這一回敵人在阻止我們前進的時候不是用到過那種自殺式帆船嗎?」
萊茲恍然大悟道:「你是說使用大量爆破船?」
「對!」自由女神道,「敵人那種爆破船不堪一擊,只是仗著數量多而已,況且它們根本不夠靈活,還需要提前加速,不然速度就不夠,容易被擊毀。我們使用廉價的核能引擎,不需要空間跳躍功能的核能引擎價格也不太高,應該經得起消耗,再增加船只的能量護罩度數,然後建造大型運輸艦,專門用來搭載這種船只進行遠程飛行。這樣的爆破船才真正實用,臨敵時可以靈活躲避敵炮火,再衝入敵人密集陣型,給敵人致命打擊。」
萊茲大喜,道:「這一次回去就全靠你了,有了這種爆破船,對付移動要塞就不怕了。」
他們說話間,聯合帝國大部隊又損失了大量戰艦,景象簡直慘不忍睹。
這時趙曜陽總算勉力歸攏了宙域巡航艦。等到宙域巡航艦剛剛組成一個像樣的陣形後,他就讓所有宙域巡航艦發出核導彈,它要求戰艦清空自己的庫存核導彈,一枚也不要了,全部對著敵人傾瀉掉。反正這是最後一仗,過了這次前方再也沒有敵人阻攔了,不必吝嗇彈藥。
隨著他的指令,一時間整個戰場被核導彈包圍,許多龍族人就這樣被炸的體無完膚。但隨著導彈的飛舞,萊茲大軍總算與瘋狂的龍族人脫離了接觸。
就這樣,在一片淒風慘雨中,萊茲大艦隊以宙域巡航艦殿後,垂頭喪氣踏上了歸程。
當余康的蜂巢母艦「雅典娜號」降落在遠風星球軍用大航天港時,整個遠風共和國還沉浸在一片哀戚之中。
盡管勝利擊退了突襲的敵人,但是這一回死傷也太慘重了,付出的代價也太高了點兒。幾萬龍族人就這樣犧牲了,無數年輕軍官失去了未來。
人員的犧牲倒還算了,關鍵是對整個共和國民眾的心理打擊太大。本來一直以為自己國家有一顆移動要塞守護,又獨自呆在星際湍流的這一側,仗著天塹根本不虞被攻擊,可這一回敵人卻深入了共和國腹地,一直打到首都星系外緣。這樣的事情讓國民們無法接受,太使他們震驚了。
街上的游行不斷,民眾高呼著滅亡聯合帝國的口號,在首都星球舉行集會,對犧牲的官兵默哀,並向共和國議會遞交了請願書。
各議員主動出擊,四處安撫市民,並都向支持自己的選民保証,一定會在議會提出增加軍事預算的議案,打到聯合帝國的老家去。
這對于余康來說卻是個利好消息,只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此時不能顯露出高興之意罷了。
坐在元首府的大辦公室中,余康草草批閱了一些文件,就開始思考今後的方向。
這時蔡真琪走進辦公室,見到余康閉著眼睛思索,于是小聲道:「校長,這次狙擊戰的三位英雄巍巍、闖與衛天來了,正等在大接待室中。」由于龍族體形太大,無法進入余康的大辦公室,但在元首府還是有許多場所專為龍族人的體形而設計,大接待室就是其一。
余康嗯了一聲,站起身來,在蔡真琪的引路下帶著秘書長王靜筠飄向大接待室。
巍巍、闖與衛天早就恭恭敬敬站在巨大的房間中,一見到余康到來,巍巍與闖立即道:「國土安全部星際巡邏隊第三分隊隊長大校巍巍、第七分隊隊長上校闖向元首閣下報告!」
衛天則雙腿並攏敬了一禮,大聲道:「預備役軍官、少校衛天向元首閣下報告。」
余康舉手還了一禮,道:「不必拘束,既然都是軍人,就都是我余康的好兄弟。嗯,這一回找你們來,一方面是通知你們,我會親自授予你們共和國勇士勛章,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我軍的英雄。」
誰知衛天立即道:「元首閣下,下官不是英雄,不敢接受勛章,真正的英雄是鄭曲長官,希望元首閣下能夠把勛章授予鄭曲長官以及所有追隨他英勇赴難的兄弟!」他性子很直,想到什麼就立即說了出來。
余康倒是很欣賞他坦直的態度,稍作考慮後,道:「立即在軍部專門設立一個勛章,名稱就叫做『鄭曲勛章』,以後這種勛章就特別授予為國家犧牲生命的勇士!」
王靜筠急忙應道:「是!」她迅速把這件事記錄下來。
衛天聽到余康專門設立一個冠以自己敬愛長官名字的勛章,心中不禁感到無比欣喜,大嘴一咧,笑容浮上臉頰,好像長官的榮譽就是他的榮譽一般。
余康又道:「你們都有超越想象的勇氣,不然絕不能面對實力遠遠大于己方的敵人而發起衝鋒,所以你們也不必再謙虛,共和國勇士勛章一定是要頒發的。我這次遠征魔導星域,也有兩位艦長立了大功,一個叫匡達,另一個叫林森,到時候會專門為你們五人舉行授勛儀式,你們都是我共和國軍最英勇的軍官,也好互相認識一下,結成朋友。」
巍巍、闖與衛天皆大喜,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忽然都湧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余康接著道:「即日起組建龍族突擊團,巍巍與闖立即晉升一級軍銜,分別擔任龍族突擊團正副指揮官。」
「是!」巍巍與闖大聲叫道。王靜筠急忙把這事也記錄下來。
「嗯,馬上組建共和國第二宇宙艦隊,把這次預備役生還的所有年輕軍官全部調入新組建的第二艦隊。衛天晉升一級,也調入第二艦隊服役,擔任主力艦長。衛天,你好好幹,我決定大力培養你做艦隊提督!」余康望向衛青的眼神中流露出鼓勵之意。
「是,元首閣下!」衛天敬了一禮,眼角濕潤了,也不知是因為喜悅還是因為想起了死難的戰友,過了一會兒,他哽咽道,「我這條命是代表所有死難的兄弟活下去的,必不會辜負元首您的期望,一想起那些死難弟兄的遺書,我就覺得必須努力,努力,再努力!不然就是對不起他們。」
「遺書?」余康問道。
「是啊,這次英勇赴死的兄弟留下了堆成小山的遺書,我一見到這些東西就覺得心中沉甸甸的。」衛天沉痛地說道。
余康也感到心中不好受,死了這麼多軍隊未來的棟梁,誰都不會好受,而且他從魔導星域出發時,曾經發過來一個指令,讓大家能逃則逃,誰知這些血性的年輕軍官還是死了這麼多人。
想了想,他詢問王靜筠道:「這些遺書整理出來了嗎?」
王靜筠道:「已經影印一份留存軍史館,原件都發放給犧牲官兵的軍屬了。」
余康點點頭,道:「馬上挑出一些遺書公布給媒體,讓全國的民眾都感受一下烈士的胸懷。」
「是!」王靜筠答應道。
接下來的幾天,遠風共和國各大媒體相繼推出專版、專欄、特別採訪、特別節目,烈士家屬訪談等等,許多遺書被公之于眾,一時間民眾的情緒全部激昂起來。
其中有一份某個年輕士兵的遺書這樣寫道:「我是一個普通的預備役二等兵,不會寫什麼文章,只希望幸存下來的弟兄能夠告訴我的家人,我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沒有辜負共和國的期望,沒有辜負元首的期望。我不知道什麼大義凜然,也不指望能夠得到什麼光榮稱號,我的戰友都知道我是個膽小鬼,做什麼事都沒有勇氣,從不敢對別人說不,但這一次我總算鼓起了一點點卑微的勇氣,跟著長官走了。我不知道什麼大道理,只知道作為一個合格的士兵,我沒有留下什麼遺憾,只希望媽媽與妹妹能夠原諒我不能繼續照顧她們了……」
這個士兵的家庭是個單親家庭,原籍新月星原天竺國,他的父親在一次新月星飢荒中出去搶劫食物而被殺,他自小與妹妹由單身母親養大。在管非組織的大撤退中,一家三口來到了遠風星域,過上了衣食不愁的日子。他在遠風星球的軍校畢業後,就加入預備役,成為一名士兵。想不到在這次狙擊戰中參加自殺式襲擊而犧牲了。
這份遺書一經公布,所有共和國民眾都深受感動,一個平時懦弱的人,面臨生死關頭,竟然也能夠表現出大無畏的精神,這讓許多人感嘆不已,滅亡聯合帝國的口號也叫得更響了,甚至有人直接跑到元首府遞交請願書,要求元首為這個士兵報仇。
在群情激憤中,包勇代表共和國政府發表了措辭嚴厲的宣戰聲明,正式對聯合帝國宣戰。然後郝德以共和國首席大法官的名義宣布舉行缺席審判,判處萊茲為甲級戰犯,並發出了死亡通緝令。
與此同時,議會在民眾強烈要求下,通過了數目驚人的軍事預算。
接著,包勇又發表演講,告知民眾組建一支強大的軍隊目前的軍事預算還是不足,他號召民眾自發捐款,贊助共和國軍。
于是,整個國家沸騰了,民眾在一片請求開戰的輿論中,紛紛自發組織捐款活動,捐款的大會在遠風共和國各個角落緊鑼密鼓的召開。
面對外來的敵人,整個國家呈現高度團結的氣象,大量的財力物力流向了軍備建設,遠風共和國自此已經變成了一架戰爭機器。
眼見自己把所有民眾都綁上了自己的戰車,余康心中暗自得意,誰知卻招來了唐文娟的責備。唐文娟說他特別無恥,竟然利用英勇犧牲的官兵的遺書,鼓動民眾投入到流血犧牲當中,把整個國家引導向軍事獨裁,這是不能夠原諒的卑鄙行為。
余康被女生們指責卑鄙無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鐵面皮功」早就爐火純青,當然毫不在意。他反而告訴唐文娟,他這是在順應民意,「得民意者得天下」,所以他最終會得到天下。
當然,他的這話還是受到女生批評。唐文娟指出,所謂「得民意者得天下」完全就是封建帝制下的糟粕思想,自以為是個了不起的統治者,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來俯視卑微的子民,才會得出這個言論。這句話完全背離了民主共和的精髓。
余康只得告訴她,他繼承的是古地球東方的傳統思想,所謂民主共和與民族主義愛國心等等東西一樣,在東方傳統觀念里只不過是粕來品。唐文娟身上流淌的是純種東方人的血液,竟然對民主共和如此熱衷,實在是個數典忘祖、崇洋媚外的小女人。
這讓唐文娟憤怒欲狂,接下來余康就慘了,立即飽受女生摧殘,到後來不得不討饒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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