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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一回 複仇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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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陽歷1305年秋,周雲飛與問天被余康任命為正副先鋒,率領著遠風共和國第二宇宙艦隊,即「鄭曲勇士艦隊」首途先發,渡過星際湍流,踏上了去向九天旋臂的星際航路。
余康自己則帶領第一艦隊與龍族突擊團作為主力,與紫陽帝國宇宙艦隊司令卡達同時出發,約定在約克星系會師,到時候再商議征討的細節。範大有與「彩創之城」移動要塞繼續留下防守,余康還關照龍族族長吱吱小心防範。
吃一塹長一智,余康深刻認識到要想進攻別人,首先就得使自己的大本營固若金湯。他暗自思量,陳曉情說是與自己聯手,但誰知道自己大部隊進入九天旋臂後她會不會前來攻打遠風共和國呢?那個女人的心實在也太難捉摸了,自己以前得罪了她,她一定刻骨銘心,念念不忘,時刻想報複自己,不趁火打劫才怪。而且國與國之間本來就是爾虞我詐的關系,被她算計的話就慘了。
安頓好國內事務後,余康命令周雲飛的先鋒部隊盡快進軍,給聯合帝國以凶狠的第一擊,取得先聲奪人之勢,讓聯合帝國的軍民失去斗志。
先鋒部隊的第一個目標是奪取戰略關鍵點約克星系,其實就是奪下萊茲建立于約克星系最外圍那顆無人星球的補給要塞。
所謂的「約克共和國」已經在遠風共和國大使罘醴的周旋下,暗地里加入了遠風共和國,只等余康領軍前來接受。以薩克斯為首的一眾官員由于實現了長久以來的希望,所以都歡欣鼓舞,他們為周雲飛提供了大量聯合帝國基地的秘密情報。
因此,周雲飛艦隊一到地頭,二話不說就發起了總攻。
所有的艦艇在問天的運作下,繞著補給要塞星急速旋轉,同時萬炮齊射。問天不愧為智慧機器人的表率,如此多的艦艇協同運作,竟然絲毫不覺混亂,場面顯得緊張而有序。但是一刻鐘過後,第二艦隊的艦列開始有了一點亂象。
第二艦隊的中基層官兵原來大多是鄭曲的戰友,終于等到了為敬愛的鄭曲報仇的時候,所有人都鉚足一股勁,在長官的指揮下向補給基地噴射憤怒的火焰。
各艦艦長在通訊回路中都聽到了擢升為主力艦長的衛天的吶喊:「鄭曲長官,複仇的時刻終于來臨了,弟兄們,不能讓鄭曲長官死不瞑目啊!」他的話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鳴,一時間各艦爭先恐後,即使憑著問天的手腕也有控制不住的趨勢。
問天皺眉看著戰術電腦,緩緩對坐在指揮椅中的周雲飛道:「這樣下去不行,各戰艦都太戀戰了,只顧著盡可能接近敵方補給要塞,盡可能多的傾瀉能量,卻忘記了整體的協作,要知道敵人畢竟有個要塞,是要塞的話總有要塞炮,近距離下被要塞炮擊中的話恐怕立即就憑空蒸發了!」
周雲飛是個自然人,比問天更加明白鄭曲對于那些官兵們的感召力,他知道官兵們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不由伸出胖墩墩的手指擾擾頭,苦笑道:「鄭曲的確太偉大了,這些人一個個被他感動得舍生忘死,根本沒法控制。看!那艘艦的艦長是誰?竟然讓自己的戰艦向敵人的補給要塞衝去,那可是宙域驅逐艦啊,一艘能買兩艘宙域巡航艦的,浪費了太可惜了吧?」
問天看著戰術電腦上那艘最靠近敵人的戰艦,冷靜地說道:「那艘戰艦的艦長是衛天,就是剛剛得到勛章的那位先生。」
周雲飛點頭道:「怪不得,這就是榜樣的力量呀,有這個獲得勛章的家伙帶頭,那些人還不拼命嗎?現在壓制是壓制不起來了,總不見得立即革除這位勛章先生的軍職吧?所以只能乘勢利導。」
問天分析道:「敵人除了有一門要塞主炮外,據薩克斯傳來的消息,他們還有五萬個陸基炮台,另外有一支兩千艘宙域巡航艦組成的機動艦隊,以戰場的情況來看,敵人機動艦隊已經全體升空了,正在要塞之後,借著龐大星球的掩護對我方進行輔助射擊。如果此時衝鋒的話,我方毫無勝算,即使勝利也將是慘勝!」
周雲飛苦笑道:「但以現在的情況來說,我方不發起衝鋒顯然是不成的。艦列已經散亂,除非馬上撤退,不然損失將比發起衝鋒更加慘重!」
問天的超級大腦立即計算了一下利弊得失,然後道:「的確如你所說,還是立即突擊的好。不過這種全無戰術技巧的突擊完全就是憑借艦長個人的能力與勇氣,實在是我們指揮上的失敗。」
周雲飛笑道:「誰說的?你們智慧機器人就是死腦筋,不,應該只是你才死腦筋,那個咯咯腦子就活絡得很。要知道有時候沒有戰術就是最好的戰術,放棄指揮權就是最好的指揮!你大艦隊運作得不錯,艦列的空間運行的確華麗無章,與你打陣形戰是在找死,但戰爭的勝利不光光是艦隊運作漂亮就能決定的,因素太多了。」
問天笑笑,沒有反駁,他為人比較謙虛沉穩,不像咯咯與閃閃兩人飛揚跋扈,所以不喜歡與人爭辯,更加不喜歡自我吹噓。他一直認為,別人怎樣評價自己就讓他們評價去,反正對自己毫無所損。
就這樣,一次凶猛無比的衝鋒開始了。
聯合帝國這個補給要塞的司令官駭然發現,敵人幾乎玩命般駕著戰艦衝了過來,視己方的要塞主炮如同無物。近距離下,戰艦發射的粒子束更加集中,破壞力當然也更強大。要知道粒子束隨著距離的增長會發散,同樣一束粒子流,在一百萬公里距離內它的打擊面積一般只有一平方米大小,但是在一千萬公里的距離上,它就將發散成十平方米的打擊面積,那樣單位面積的打擊強度將大大減小。所以,遠風共和國軍接近要塞後,打擊強度立馬暴增,要塞簡陋的能量護罩都快堅持不住了。
望著要塞上空狂暴的能量流,要塞司令官大聲喊道:「敵人這不是找死嗎?立即發射要塞炮!五萬門要塞炮炮門全開,給我狠狠射!不給他們一點厲害瞧瞧,他們還真以為我好欺負嗎?」
邊上的參謀長提醒道:「司令官閣下,我們要塞的能源供應速度恐怕不能同時支持五萬門要塞炮齊射,如果勉強齊射的話,威力將大打折扣。」
本來五萬門要塞炮分散在整顆星球上下左右前後,這種設計使得要塞星沒有射擊死角,但是設計這個要塞星的人從來沒想過這麼多門炮需要同時射擊,再加上要塞建設時間短,所以要塞的能源供應並不能讓所有炮台同時啟動,全功率發射。
負責設計的工程師以為要塞只是臨時使用,而且只需要針對一個方向前來的敵人射擊。他根本想不到天下還有衛天這些不怕死的人竟然不要命的團團圍住要塞,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狠狠打擊這個可憐的要塞星球。
司令官聽到參謀長這番話不由一愣,但他隨即想到敵人的猖狂簡直使人不能忍受,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想法。在他想來,各炮台即使不能全功率發射,但是敵人距離己方如此之近,還是能夠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的。
于是,五萬個陸基炮台同時啟動,沒有大氣層的星球上立即閃現出星星點點的光芒。沒過多久,五萬道七彩琉璃的光芒逆襲而上,衝向如同馬蜂般撲擊而來的敵人戰艦。
衛天等艦長一開始也被這般景象嚇了一大跳,但是等到各艦能量區的負責人向他們報告這些粒子束並不能對己方戰艦造成大傷害後,眾人的勇氣反而更加高漲了。
「哈哈!敵人的炮擊頂多消耗一些我方戰艦的能量護罩度數,不值得一提,弟兄們,衝啊!為鄭曲長官報仇雪恨!」衛天又對著通訊回路大喊大叫。
眾艦長的激情早就被他鼓舞起來了,一個個變得更加悍不畏死,各自命令自己戰艦的炮擊手加強射擊,要塞星頓時成了光的海洋,在交叉密集的粒子束中顯得燦爛無比。這里遠離約克星系的恆星,光照很弱,所以黑暗的宇宙背景更加使得整個星球絢爛奪目,煞是好看。只是在這美麗的情景中,不時有大批生命永遠失去了未來。
問天對此情景視同不見,自顧自忙著指揮蜂巢母艦放出所有修真戰士、機甲戰士、戰斗機器人與魔法師,讓他們在遠程護衛艦的掩護下擾亂敵人的機動艦隊,切斷敵人機動艦隊與自己的母星的聯合作戰行動。這樣,要塞星被徹底孤立了。
面對這麼多的單兵作戰單位,聯合帝國的機動艦隊顯得不知所措,他們顯然沒有遭遇過這種作戰方式,一時不知如何應對,當然進退失據。這些單兵作戰單位在空曠的宇宙中比戰艦靈活得多,盡管這些戰艦也放出了一些戰機進行抵御,但是戰機的級別比遠風軍這些單兵作戰單位低得多,如何能夠抵擋得住?
沒過多久,聯合帝國的戰機就消耗殆盡,然後修真戰士、機甲戰士、戰斗後機器人與魔法師就衝入了聯合帝國軍艦列中,開始了肆無忌憚的破壞活動。
他們常常鑽進戰艦射擊的死角,以各種武器狠狠砸向戰艦的外殼。在龐大的戰艦面前,渺小的激光刀、能量劍、飛劍發揮了驚人的威力,戰艦對于他們這些附著在自己身軀上的螞蟻顯然毫無辦法,打又打不著,逃又逃不了。而且這些凶狠的家伙一破開他們的艦身,就會不顧一些從破開的大洞中鑽進來,然後瘋狂的屠殺就開始了。
最快破開敵方戰艦外殼的是那些戰斗機器人,他們對于彩創妹妹設計的宙域巡航艦顯然非常熟悉,清楚知道艦體構造中的缺陷,而且他們揮舞激光刀的頻率也太高了一點,平均每秒竟然可以砍擊一百次之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激光刀的刀體,只能見到一片五彩的光幕。
這些戰斗機器人一衝進敵人戰艦,就一邊大喊「投降不殺」的口號,一邊極有效率的屠殺艦內人員。為什麼說極有效率?因為憑著他們對于人體構造的知識,他們的激光刀常常一刀斃命,如果敵人密集的話,他們每揮舞一次激光刀甚至能夠殺死三四個敵人,或者更多!
面對冷酷無情的戰斗機器人,沒過多久那些艦載的搏擊兵就徹底精神崩潰了,有些人已經哭著喊著要求投降。就這樣,一艘戰艦投降了,兩艘投降了……沒多大功夫,投降的風氣仿佛瘟疫一般傳染向整個機動艦隊。
這時,要塞方面的戰斗也已經進入白熱化狀態。望著要塞星表面的美麗景象,周雲飛大聲感嘆道:「多美啊!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往往隱藏著最殘忍最醜惡的一面,古人誠不我欺也!在這般美麗的景象下,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啊!」
問天平靜地說道:「這就是戰爭,戰爭總會死人的,自從高智慧個體組成群體後,戰爭就從來沒有斷絕過。因為個體與個體之間、群體與群體之間總有矛盾,矛盾不能用政治來解決的話,就只有訴諸戰爭的形式,這是沒有辦法的。自古至今,盡管對于戰爭有人贊成有人反對,各執一詞,但是戰爭總在發生。」
周雲飛笑道:「哦?那你是贊成戰爭還是反對戰爭?」
問天面無表情道:「盡管已經打過那麼多次仗,但我的程序還沒有形成自己的戰爭觀。而且對于我們軍人來說,我們本來就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至于戰爭的是非曲直,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我只知道服從上級的命令就行了,是非功過讓其他人去評論吧。」
周雲飛晃晃日漸肥大的腦袋,道:「你倒是想得穿,我卻不太喜歡戰爭,特別見到那麼多人一起共赴黃泉,內心著實不舒服。所以,我逐漸自我催眠,使自己認為戰爭只是一場游戲,一場由自己操縱的爭勝負的游戲而已,士兵們只是我的棋子,死掉的話就是我的棋子被對手吃了,如此而已,不然我可受不了。」
問天無言地點頭,在他心中,死亡的士兵只不過是一組被抹殺的數據,他更加不以為然。盡管彩創妹妹常常數落他還沒進化到更高層次,只是一個冷酷的智慧機器人,沒有對于生命的摯愛是無法進一步進化的,可他就是到現在還不明白如何才能使自己摯愛生命。
正在他默默思量時,周雲飛忽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戰術電腦的屏幕,驚訝地叫道:「快看!那艘戰艦發瘋了嗎?竟然俯衝向敵人的要塞主炮?」
問天不用看就已經通過數據的無線傳輸知道,那艘戰艦是衛天指揮的宙域驅逐艦,他還是平靜地說道:「沒關系,以戰艦俯衝的角度與時機來計算,要塞主炮射不到它,而以這艘戰艦衝角的撞擊力來看,要塞主炮很可能反而不保。」
他說得沒錯,衛天憑著自己絕大的勇氣與智慧,在一個玄妙的角度命令戰艦以十五度的切角劃過要塞星球的虛空,攔腰撞向要塞主炮粗大的炮身。
「弟兄們,成敗在此一舉!撞毀那根黑乎乎的大鐵柱,我們就將迎來徹底的勝利,大家鼓起勇氣吧,死則死矣,即使死也要像鄭曲長官那樣英勇,衝啊!」衛天在自己坐艦上大聲吼叫。
眾官兵本來已經振奮莫名,再被他一吼,一個個立馬紅了眼睛,叫嚷聲此起彼伏。
「對,絕不能窩囊的死!」
「撞毀它!撞毀它我們就是這場戰役的英雄!」
「衝!誰敢怕死就不是兄弟!」
……
群情激奮下,宙域驅逐艦仿佛一只回翔的海燕,在空間中劃過一條優美的拋物線,重重撞擊在要塞主炮的炮身上。
「轟!」宙域驅逐艦盡管隔音效果極好,但艦內的官兵還是聽到一聲巨響,戰艦的衝角牢牢嵌入了要塞主炮的炮身。
要塞內的炮擊手驚恐地看著這一幕,這里並沒有宙域驅逐艦的良好隔音設備,所以他們聽見的撞擊聲遠遠大過宙域驅逐艦內的官兵,許多人被震翻在地,但這還不能使他們震撼莫名,真正使他們感到害怕的是敵人的絕大勇氣,竟然如同自殺般撲擊上來,他們自忖自己絕做不到。
「天啊!恐怖分子!我們的對手是恐怖分子……」一個炮擊手喃喃自語,不敢置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眼前白光一閃,然後他就永遠告別了人世。主炮在宙域驅逐艦撞擊前的一瞬正好蓄足了能量,准備發射,卻想不到被敵人攔腰撞擊,反應爐繼續運轉了五秒鐘左右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在宇宙空間中遠遠望去,要塞星上主炮的位置發出一片耀目的光芒,仿佛一顆微型新星的爆發,接近那里的各艦舷窗自動調整了進光量,即便如此,許多士兵的眼睛也承受不了,一時間都變成了睜眼瞎子。
可想而知,處于爆炸中心的宙域驅逐艦面對的是如何強大的能量衝擊,在那一瞬間,衛天幾乎把戰艦的能源全部供應向能量護罩,可護罩還是被爆炸的能量激流衝毀。如果不是彩創妹妹設計的這種戰艦本來就預計到衝擊敵人時自己將承受巨大的傷害,所以把能量護罩的度數設計得異常高企,恐怕衛天今日就與一眾下屬如願犧牲了。
當這艘殘破不堪的宙域驅逐艦衝出爆炸中心後,戰場上所有遠風共和國的官兵都沸騰了!而聯合帝國軍卻心膽俱裂,再也提不起戰意,面對敵人更加猛烈的衝擊,他們開始陸續放棄抵抗。
如此一來,抵抗的炮火就變得零零散散,聯合帝國軍許多官兵豎起了白旗,紛紛發出投降的信息,戰役至此終于接近尾聲。
那位曾經叫囂的要塞司令官眼見局勢已經不可挽回,于是在向萊茲發出要塞失守的消息後,舉槍自殺。
遠風共和國「鄭曲勇士艦隊」的第一仗就此劃上完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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