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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回 定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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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康的儀仗隊在約克星球的市集中迤邐而過,薩克斯為他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透過奢華的加長地上車防彈窗望出去,他看見市集兩邊站滿了駐足觀望的人群,人們呼喚著「遠風共和國萬歲」的口號,情緒顯然異常激動。
這個市集余康以前來過,還記得曾經購買過一塊莫名其妙的碎片。現在市集兩邊的小商店明顯少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年的戰爭使得商業萎縮了。此星系是附近宙域的交通樞紐,如果這里的商品流通都阻滯了,其他地方想必更加糟糕吧?以後要如何發展這些地區呢?
約克星系紅巨星太陽發出的血紅光芒照耀著遠處起伏的山巒,使大地呈現一片血紅色。「關山如血!」余康腦海中冒出了這四個字,心情不覺很是惆悵。整個人類的統一戰爭究竟要打到何年才是一個盡頭?還需要流多少血才能消滅國家囊括宇內啊!又要經過多少年才能使「國家」這個嗜血的名詞淡出人類的集體記憶?
坐在余康身邊的王靜筠見到他臉上竟然帶著一份淡淡的傷感,不覺大是詫異。要在平時,余康早就趁機對她上下其手了,誰知他今日不但沒有非禮她,還默默看著遠處的山巒發愣,這不由反而讓王靜筠無法接受。
血色的光線從車窗透了進來,映在余康的臉側,使他更多了份堅毅的色彩。望著他的側臉,王靜筠一時竟然癡迷了,把身子慢慢依靠在余康的臂膀上,感受著一份溫情。
自從跟著余康去遠風星系,她事實上就等于脫離了家庭,一無依靠。那時在她心目中余康就是她的依靠,而且是唯一的依靠。失去了這個臂膀,小女生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活下去。
正當兩人一個發愣一個發癡時,坐在對面的薩克斯忍不住了。薩克斯清咳一聲終于驚醒了身軀貼在一起的兩人。
王靜筠粉臉一紅,挪開了身子。余康卻老神在在的笑笑,道:「怎麼?薩克斯老兄吃醋了?我們的小筠可是清純玉女哦,你放心,我絕對沒有碰過她。我發誓!所以你老兄也可以追求哦,現在不遲。」
薩克斯還沒接話,王靜筠就給了余康一拳,嗔道:「要死了,沒正經的,說這樣難聽的話兒。」
余康與薩克斯同時哈哈大笑,得意不已。
王靜筠小嘴一噘,道:「你們也不談談正經事兒,就要進攻九天旋臂了,校長也不問問薩克斯先生有什麼好的建議。」
余康經她一提,也想起來薩克斯坐鎮這個交通樞紐那麼多年,應該對附近航路異常熟悉,倒是應該問問他去九天旋臂的航路問題。
他想了想道:「老兄,我們出兵九天旋臂,你認為走哪一條航路更好一些?」
薩克斯顯然早就准備好回答這個問題,聞言想都不想就開始了侃侃而談。「這些天我知道你要過來後,就讓手下的情報人員去兩條航路了解情況,目前這兩條航路都不好走。相比較而言,颶風航路更加成熟,航路周圍的天體運行情況與災難警報都較為齊全,只是我的情報人員打聽到萊茲最近在那里設了重兵,構築工事,據說整個德州星系已經變成了軍事要塞,那里是這條航路最狹窄的地方,所以這條航路並不易通過。」
余康點點頭,他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王靜筠問道:「那不是還有一條雅玉航路嗎?」
薩克斯道:「雅玉航路天然環境更加惡劣,這條航路經過了星系對衝區,天體間的引力影響異常複雜,所以導致許多行星系發生自由衝撞,即使恆星沒有碰在一起,但是行星盤的互相交錯使得許多巨行星發生劇烈撞擊,形成狂亂的物質波濤。而且這條航路相當狹窄,平時一個百艘飛船組成的船隊都很難齊頭並進,因此非常不利于軍事上的補給活動。」
余康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才道:「航路狹窄的話,大艦隊就很難通過了。嗯,難道找不出星系碰撞的規律嗎?」
薩克斯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我呆在這里這麼久,有一些東西別人不知道,我還是了解的。曾經有人用超級計算機計算過星系碰撞的軌跡,但一直到最近才計算出一條比較寬闊的通道,可容大艦隊通過。只是隨著天體的運行,這條通道時隱時現,通過這條通道必須把握住時機,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余康賊笑道:「我就知道你老兄有兩下子,這不解決了嗎?」
薩克斯正色道:「即便如此也很難安全通過那里,我的情報人員打聽到萊茲在雅玉航路設置了大量粒子機雷,阻塞了航路。」
余康道:「我就知道萊茲這老小子總是喜歡玩這一招,以前在星際湍流漢武星系出口處布雷,現在又在雅玉航路上布雷。所以英明的我這一回帶來了大量掃雷艇,新鮮出爐,都是性能最優越的產品,剛剛從萬國星域仿制而來的。」
王靜筠不理會他的得意樣兒,卻擔心道:「可是如果你一邊掃雷一邊前進的話,敵人得到消息,大量派兵增援雅玉航路,我們還是會死傷慘重的。」
余康一愣,道:「也是……不行,我得找華儀商議看看,看她有什麼好辦法。」他一遇到頭痛問題馬上想起了如詩如畫的女生,華儀總有意想不到的壞主意,往往產生石破天驚的效果。
撇開他們在行進中的地上車上商議不談,萊茲的皇宮中也在進行著一番討論,參與討論的只有萊茲與別克兩人。
「萊茲,那個主教找過你了嗎?」別克輕聲問道。
萊茲嗯了一聲,道:「怎麼?他們也找過你嗎?」
別克點頭道:「萊茲,我總感覺他們那伙都不是走在正道上的人,我看你還是與他們少接觸為妙。」
萊茲不高興的哼了一聲,道:「我知道,只是彼此利用而已。」
別克見到萊茲的臉色,知道自己的話說得過分了,盡管萊茲私底下還是讓他直呼其名,但萊茲現在總是一個皇帝,自己實在不應該以這樣的語氣勸說他的。
想是這樣想,可別克為人比較耿直,內心里實在是個寧折不彎的人,因此他繼續道:「萊茲,那伙人專門在暗地里行事,也不知有什麼圖謀,實在不是善類。這次他們就背著你找我,要招納我去萬國星域給他們賣命,他們實在不該跳了你直接找我的。這件事暫且不談,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中沒有問過你,那日你為什麼不讓拉姆去鎮守颶風航路?」
萊茲心中非常不爽,在他眼中別克只不過是他的利用工具,現在工具卻向他質問,讓他如何能夠忍受?不過他還是回答道:「別克,你想必知道紫陽帝國那個小女人這段時間的一些動作吧?」
「嗯,聽說了。據說她讓那些被她抓捕的新地球貴族搞宣傳,煽動我們國家的掌權人物投降。」
「這就是了,原阿非利加帝國的皇帝凱薩爾可是在她手上,誰能保証拉姆不被自己的父親煽動呢?因此我才讓他去鎮守不太重要的雅玉航路。」
別克嘆了口氣,道:「萊茲,要知道自古有句名言──用人不疑。拉姆是不是會為了父親而犧牲他自己的利益我不知道,既然你有此疑惑,就是雅玉航路也不能讓他去鎮守啊!但是如果你要使用他的話,那麼就不能懷疑他。因為他要是真效忠于帝國,那麼你那樣做會傷他的心的!」
萊茲眉頭已經緊緊皺在一起,不耐煩地說道:「不要說了!我很煩!」
別克抿了抿嘴,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室內一片靜寂。
過了好一會兒,萊茲以手支頭道:「對不起,別克,我最近很煩,真的很煩,唉……」
別克臉色好看了一些,道:「萊茲,無論如何我還當你是一個朋友的。」
萊茲擺擺手,道:「我明白,剛才語氣重了點兒,對不起。」
別克機械地說道:「沒關系。」過了片刻他又道:「打起精神吧,我相信我們能夠度過這個難關!」
萊茲點了點頭,室內又恢複了靜寂。別克說是這麼說,可內心卻有不好的預感,他不知道這個預感從何而來。
他們這里談話還沒結束,那里余康已經聯系上了華儀與趙燕飛。
華儀一看見余康的立體虛擬影像就淚汪汪的,仿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余康心中一陣感動,他明白華儀這些日子一定很苦,被萊茲的大軍圍城,自己一點兒忙都沒幫上,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挺過來的。
「余康……你……嗚嗚……」華儀香肩微微抽動,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而余康的感觸卻特別深刻。
望著趙燕飛在一邊勸解,余康內心真不是滋味,恨不得立即趕過去以慰華儀「受創」的心靈。
華儀抽搐了一會兒,再抬起頭時,臉上居然已經帶著笑意,微紅的眼睛也顯露出亮麗的色彩。她小嘴一抿,癡癡地說道:「余康,想不想我?」
余康見到她梨花帶雨的臉龐上顯露出的春情,如同一個傻子般愣愣地回道:「想!」
華儀聞言撲哧一笑,立時百花為之失色,余康腦海中現出了「過春風十里」的風情,覺得自己都快醉了。
好不容易收攝心神,余康長嘆道:「唉……不知道華晶長大以後有沒有你這樣美,不……不光是美,而是一種風情,別人模仿都模仿不來的,你隨便往哪里一站哪里就變成了一首詩一幅畫……」
華儀微笑道:「在你眼中我真的這麼好看?」隨即她又想起女兒,神情一黯,道:「余康,對不起……我太爺爺讓小晶姓華……」
余康搖搖頭,道:「姓什麼都沒關系,再說以後隨時可以改回來。只是……」余康一時不知如何啟口,過了一會兒才堅決地說道:「華儀,你到底想不想離開家族?如果你願意,我隨時可以把小晶搶回來!」
華儀的臉上一瞬間露出迷茫的神色來,久久不語。
余康又道:「如果你想離開家族的話,這里正是你一展所長的地方,你就與燕子兩人呆在九天旋臂,組建一個半獨立政體,從屬于遠風共和國,以後對于家族可以不必理睬,他們也拿你沒有辦法的。」
他這話已是公開讓華儀在他與家族兩者中擇其一了。目前余康與華家共同利益太少,又缺乏談判的途徑,無法構建一個權力框架,不太可能聯手。因此華儀只有兩條路好走:要麼加入遠風共和國,要麼就全心全意支持家族。三心二意的話將累人累己。
華儀臉色漸漸蒼白,過了好一會兒,她眼眶又紅了,輕聲道:「余康,你……你別逼我……」
余康知道她很難做出決定,見到她我見猶憐的神態,余康也不忍心強迫她做出如此艱難的抉擇。沉默了一會兒,余康只得道:「唉……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目前還是先要想辦法幹掉萊茲老兒才行,待形勢發展之後,找適當的時機你再考慮。」
趙燕飛也在一邊道:「是啊,世事風雲變幻,誰知道以後形勢會如何呢?說不定這個問題過段時間之後就不成其為問題了。華儀,你別再多想了。」
華儀總算點點頭,努力從繁雜的心態中恢複過來。
余康怕她還會多想,立即轉移話題道:「華儀,你看這場仗怎麼打?」
聽余康問到戰爭的事情,華儀的信心很快就來了。她撩起額際散落的秀發,緩緩道:「據我這段時間了解到的情況,這場戰爭很容易哦。俗語說,敵害在內,則劫其地;敵害在外,則劫其民;內外交害,敗劫其國。余康,你不是一早就打定主意並吞了聯合帝國嗎?這場戰爭就不妨以並吞聯合帝國為目的。現在萊茲內外交困,困難重重。內部其經濟凋敝,民不聊生,怨聲載道,他國內的那些准貴族因為利益受到損害,也不會支持他;外部又有我們虎視眈眈,對他形成前後夾攻之勢,兵力也比他雄厚。所以聯合帝國實在是岌岌可危,只要制定好適當的戰術,他的滅亡近在眼前。」
余康點頭道:「理論上是這麼說,但是我們應該如何行動呢?」
華儀接著道:「我這里剛剛經歷了洗劫式的大戰,你也知道我曾經用了焦土戰術,因此現在很難湊齊軍用物資,補給嚴重不足,無法進行長途奔襲,這次戰爭只能出動少量的艦隊騷擾他們後方,所以主力戰場應該還是在你那里。我剛與曉情通過電話,她說卡達已經領兵過來了。你們合兵一處,兵強馬壯,只要打敗萊茲鎮守于那兩條航路的兵力,這場大戰其實就差不多結束了。」
余康苦笑道:「關鍵那兩條航路都不好打,萊茲已經派了重兵把守。」
華儀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剛才我與曉情通電話時,你猜她說了什麼?」
余康一愣道:「什麼?」
華儀道:「你應該知道一個叫做拉姆的人吧?」
余康點頭道:「他是原阿非利加帝國的皇儲。怎麼?曉情難道已經讓那個凱薩爾做通了工作?」
華儀道:「拉姆這個人其實很自私,一切以利益為上,光是依靠人情根本說不通他的。你也知道,自古皇家中人就不會講什麼人情,一切都以自己的權力利益為中心。凱薩爾聯系到他後,曉情親自與他交談,並答應讓他成為紫陽帝國的親王,以曉情的手段,他能不答應嗎?」
余康道:「嗯,這才合理嘛,不然我都怕他假投降,那樣一無所備的我們就慘了。」
華儀道:「但即使這樣,我們還是得防著他一手。他現在負責鎮守雅玉航路,我們只要派一支精銳的小艦隊通過雅玉航路,繞到颶風航路的德州星系背後,對德州星系發動突襲。德州星系在突然之間面臨兩面夾攻,應該很快被占領,那時大部隊從颶風航路長驅直入,敵人中本來就有一大批人想投降,我們大軍一至,萊茲也無力抵抗了。」
余康笑道:「如果雅玉航路真能打開大門,那麼我們通過的可不是小艦隊哦。薩克斯那家伙已經找人計算出了一個時隱時現的寬闊通道,把握好時間,我們完全可以通過大艦隊。」
華儀喜道:「還有這事兒?那更加簡單了……嗯,不過我們的補給艦船恐怕還是得經過颶風航路才成,而且如果聯合帝國兩條航路都失守的話,對敵人的心理可是打擊不小的,所以颶風航路必須要被攻克。」
趙燕飛謹慎地說道:「是啊,如果大軍通過雅玉航路直取萊茲的自由之城行星,那麼德州星系的機動艦隊就成了我們的隱患,拔除德州星系這個堡壘勢在必行。還有一點,就是不知道萊茲會不會對拉姆起疑。如果我們大軍光明正大去攻擊雅玉航路的話,萊茲會不會半途換將,另外調派大軍去雅玉航路鎮守呢?」
余康一聽,眉頭不禁重新皺了起來。
華儀道:「據我對萊茲的研究,這個人非常多疑。燕子說得不錯,萊茲很可能已經產生疑心。而且我們大軍去進攻雅玉航路,敵人不可能不增派部隊過去。待我想一個小伎倆看看。嗯,我們聲東擊西吧?」
余康眼睛一亮,道:「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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