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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六回 艱難的航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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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達艦隊與聯合帝國德州星系守軍之間又開始了消耗戰。萊茲的部隊與卡達的部隊只要碰在一起,最後好像總是會演變成消耗戰,這讓後世史家頗為不解。
後面的日子中,萊茲應趙曜陽所請,調集了大批軍隊防守颶風航路。而卡達則在來路上大修防御要塞,囤積物資補給,搞得聲勢浩大。周雲飛的小艦隊也不停拖帶大量隕石以迷惑敵人,在德州星系遠處耀武揚威。
雙方小範圍的接觸戰時時發生,炮火不斷,戰斗進行得如火如荼,只是雙方的死傷並不大。聯合帝國軍此時的注意力終于全部被吸引到了颶風航路,他們封鎖了整個航路,並加固要塞星,森嚴壁壘,緊守德州星系度日。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一片沉寂的雅玉航路,那里激戰正酣,這里看起來卻太平無事。
聯合帝國軍的上層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余康正率領著主力戰艦群,在人不知鬼不覺下,加速行軍,直奔航路中心點雅玉星系而去。
雅玉航路的確如同傳言所說,異常凶險,到處都是突然飛濺出來的天體碎片。由于星系間的劇烈碰撞,使得有些天體碎片的相對速度達到或超過了光速。超過光速的天體碎片沒有任何威脅,因為在起始速度超過光速的條件下,它一開始就從這個宇宙消失了。關鍵是那些亞光速的天體碎片,它們的殺傷力驚人,比起人類制造的那些核導彈威力不知要大多少倍,因為極高的速度使它們獲得了巨大的動量,戰艦一不小心被它們撞上將萬劫不複。
星際湍流里也存在大量沒有粉碎的天體碎片,而且數量遠比這里多得多,只是那些天體碎片由于在湍流里長時間相互碰撞,所以速度比起這里的碎片要低得多,當然破壞力也就小了不少。
作為先鋒的問天一路上遭遇了大量以亞光速飛行的天體碎片。由于艦只眾多,總有戰艦會碰上這些碎片,不像那些商船隊,由于飛船數量少,迎面碰到飛濺碎片的概率就很低。所以,先鋒部隊被這些碎片搞得苦不堪言,而余康交給他們的任務又是要在航道內盡量掃除這些雜亂無章的天體碎片,這更加重了他們的負擔。
以亞光速飛行的天體碎片使艦載炮很難鎖定,有時好幾艘戰艦上百門粒子炮都無法在短時間內順利擊毀一塊碎片。問天有鑒于此,吩咐屬下只擊毀那些動量龐大的碎片。這些碎片或是質量大,或是速度驚人,它們能夠輕而易舉突破戰艦的能量護罩,擊穿戰艦堅硬的外殼,使得戰艦即刻損毀。
至于那些對戰艦傷害不是最大的碎片,眾人只能對它們視而不見,放它們一馬,不然先鋒部隊的行軍速度太也遲緩,將耽擱行程。
除了應付恐怖的天體碎片,問天還要依靠薩克斯提供的數據,在行星系衝撞的間隙,指揮艦隊緊張的通過擴張開來的通道。因為這些通道擴張的時間有限,稍微耽誤一下,通道將重新變得狹窄,那時大量戰艦將被物質波濤卷進去,也許損毀率驚人,艦隊永遠到達不了雅玉星系都有可能。
先鋒部隊就在這樣的困境中艱難的挺進。問天一路上不停鼓舞屬下官兵,告訴他們只要堅持到雅玉星系,己方就勝利了。這支艦隊是由「鄭曲勇士艦隊」臨時分出來的一股,官兵們有感鄭曲的犧牲精神,覺得自己就是死也不怕,區區困境又怎能阻止自己的道路呢?所以他們互相勉勵,士氣竟然不跌反升。他們不知道,當他們從雅玉航路鑽出來後,後來的艦隊官兵將送給他們一個外號──「鐵軍」!
的確,越是艱苦的環境越能夠磨練一個人的意志,經此一役,這支艦隊的官兵意志力得到驚人的提高,對于以後他們個人的修煉將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這天,先鋒部隊到達了他們行程的最後一個跳躍點,從這里鑽過一個時隱時現的航道,再進行一次空間跳躍飛行,他們就將抵達此次行程的終點雅玉星系。這時就連一向沉穩的問天心情都有些兒激動,但一個嚴峻的問題卻發生了。
「報告提督閣下,下官經過探測與計算分析,發現薩克斯先生提供的數據有些問題,前方星際物質波濤退潮的時間提早了,與薩克斯先生的數據大有出入。」分析官謹慎的向問天提出自己的疑慮。
「嗯,還有這樣的事兒?」問天心中也是一驚。
分析官肯定地說道:「這次為了通過這條航路,屬下來時攜帶了超級計算機,一路上也在不停進行數據採樣,剛才更是取得了詳細的探測數據才進行比對的,應該不會錯。您看,前方的隱蔽航道已經預先打開了。」
問天立即抬頭看向艦橋大屏幕,分析官已經把前方宙域的景象傳送到了大屏幕上。果然,前方混亂的物質狂濤像是有一只上帝之手撥弄般,緩緩向兩邊散開,中間顯露出一條空曠的航道。
這里的物質狂濤是由十七個行星系互相碰撞而產生的,十七個行星系中還有五個星系發生新星爆發,兩個星系發生超新星爆炸。據認為,就是因為新星與超新星現象,噴吐出大量物質,引發空間引力失衡,才形成目前這種狀態。
問天皺了皺眉,沉吟不語。
分析官又道:「因為航道在薩克斯先生提供的時間點之前打開,所以薩克斯先生的數據肯定有誤。現在的問題是,誰也不知道這條航道什麼時候關閉,薩克斯先生的數據已經做不了准了。要是航道在我方艦隊通過的時候突然關閉,我方將損失慘重,因為前方星際物質波濤蘊含大量能量,放射線能量指數驚人,我計算過,我方多數戰艦的能量護罩無法抵御。」
問天沉聲問道:「如果你重新計算出這條航道准確的數據大約需要多少時間?」
分析官為難道:「提督閣下,盡管下官這回攜帶了超級計算機,但是以下官超級計算機的性能來看,計算如此複雜的問題,沒有個幾年功夫是無法得出完整數據的。」
問天嗯了一聲又道:「如果把我們艦隊包括我在內的所有智慧機器人,全部當成超級計算網絡上的一個節點來看待,你認為這個超級計算網絡需要花多少時間計算出這條航道的准確數據?」
分析官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立即操作他那台超級計算機開始了複雜的運算。過了好半晌他才垂頭喪氣道:「因為你們都不是專門為計算這種數據而誕生的,在這方面計算能力有限,所以即使把所有智慧機器人集中起來協同運算,恐怕最起碼也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得出完整數據。」
問天聽到這話,再次進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沒必要得出完整數據,我們只需要知道這條航道關閉的最低時限!」
分析官立時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如果光是得出這個模糊的數據,我的超級計算機在一個小時內應該就能計算出來!」他說完之後,再也不理會其他事情,馬上全身心投入了計算當中。
分析官在繁忙的工作著,問天心中卻開始發愁。這里的能量幹擾太大,他無法聯系上余康的主力大部隊,只能幹著急。他默默想到,本來薩克斯的數據顯示,這里航道的開閉間隔是二十二個小時,萬一等會兒計算出的數據遠遠低于二十二個小時,那樣即使自己的先鋒部隊可以順利通過,余康的大部隊由于艦只數量太多,也許只能分批經過,那樣就耽擱了時間。這可如何是好?
艦橋內與他想法一樣的軍官看來大有人在,許多人的眉頭都擰了起來,默默思索對策,整個艦橋一片寧靜,甚至可以聽到自然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久,一個參謀輕聲道:「提督閣下,我看這一次元首閣下的大部隊也許要耽擱了,萬一這里航道的開合時間太短,元首閣下的大部隊只能分批通過,全數到達雅玉星系的時間必定要被推遲。看來只能用我們現有的力量迅速控制雅玉星系才成,只要把雅玉星系整個置于我們的控制之下,即使元首的大部隊來得遲一些也不怕。」
問天點了點頭。
現在拉姆說是一定會投降,但誰也說不准他會不會臨時變卦。本來問天的先鋒部隊到達雅玉星系外圍後,將等待余康大部隊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鼓作氣接管雅玉星系。現在既然出了這個問題,余康的大部隊或許就沒這麼快抵達雅玉星系了。問天的先鋒部隊可等不了那麼久,畢竟這次出來攜帶的補給不足,萬一補給用完了余康的大部隊還沒有到達,那時的情況將極其尷尬。
另一個參謀這時又提出了疑問:「以我們這點兒兵力能夠全盤控制雅玉星系嗎?萬一拉姆翻臉不認人,我們又缺乏補給,或許全軍覆沒都有可能啊!」
問天嗯了一聲,道:「到時候再說吧,問題太多了。拉姆即使想投降,他的部下也不一定會願意,他的部下願意,那些士兵或許會不樂意。而且我方不但要接管雅玉星系,更主要的是要接管雅玉星系的補給物資,不然我方大部隊即使到了,沒有軍用補給物資,一切都是白搭啊。」
眾人又都陷入沉思,艦橋恢複了寧靜。
分析官全力計算著,他本來說是一個小時,卻整整用了兩個小時才從座位上站起,眼睛已經布滿血絲。
「提督閣下,還好這條航道開閉的規律並不複雜,不然我就恐怕完成不了任務了,」分析官苦笑道,「這條航道的開閉規律是打開三小時,關閉五小時,再打開六小時,關閉十三小時,接著打開四小時,關閉三十八小時。然後又是打開三小時,關閉五小時……暫時依此循環往複,完整的數據卻得不出來。」
問天微笑道:「你辛苦了。」他心中卻道:事情果如所料,看來自己這支先鋒部隊一切得靠自己了。
分析官道:「謝謝閣下勉勵。現在我們處于打開三小時的階段,等一下航道馬上就會閉合,五個小時後,它將重新打開。我們那時將能夠擁有六個小時通過艦隊,如果艦隊一下子過不去,那麼我們將要再等待十三個小時。」
問天點頭,立即開始動員各艦准備。
分析官又道:「我計算的數據誤差較大,估計上下達到百分之二十,所以我們必須有心理准備,不一定會有六個小時的打開時間,或許只有四個半小時,可能更多一點……」他有些慚愧,話語聲越來越低。
問天拍拍他的肩膀,道:「沒關系,我知道你已經盡力,這就足夠了。」問天一向對部下非常寬容,所以部下都非常敬愛他,而這使他更容易鼓舞起部下的士氣。
五個多小時後,一直監視航道的監視器終于顯示航道打開了,艦橋內響起一陣歡呼,這說明分析官的計算還是比較准確的,眾人順利通過航道的幾率將大增。
問天立即命令早就排成圓筒形陣型的艦隊就地開拔,對著航道疾駛。眾人心中充滿緊張的情緒,都希望能夠盡快通過這條危險的隱形航道,但即使這樣,他們行動起來還是非常有次序,這得益于平時艱苦的訓練。
加速,加速,再加速!整個艦隊在加速過程中絲毫不見混亂,問天藝術般的艦隊運作使得沒有一艘戰艦偏離或脫隊,圓筒形的陣型也沒有一絲一毫變形。如果有外人這時見到這支疾駛中的艦隊,他將發出驚奇的贊嘆聲,不會吝嗇于自己的贊美之詞。
只見這支艦隊主體由兩千艘宙域巡航艦構成,它們組成了圓筒的芯;筒面上整齊排列著一千艘兩頭呈球形的隱形攻擊艦;圓筒兩頭的筒邊各由一百艘宙域驅逐艦構成;在圓筒的中軸線前端,則有一艘蜂巢母艦在疾駛,它就是問天的旗艦,是余康特別為問天准備的;圍繞著蜂巢母艦包裹成球形的是三百艘遠程護衛艦。
整個艦列行動起來整齊劃一,就像是在展示一次藝術表演。
此時問天的心中卻還是有著些許憂慮,因為他發現,果如分析官所預測的,航道在打開四個多小時後開始收縮,上下左右的物質狂濤開始合攏,此時他艦隊的頭部才剛剛駛出航道。
「弟兄們,加把勁!」問天對著通訊回路沉穩地叫道,「各艦注意,剝離所有能源支持動力引擎,我們暫時不需要能量護罩!如果戰艦外殼因此而受損的話,先讓它去,等過了航道之後再補修!」
各艦聞令後,立即同時行動。動力引擎一瞬間被灌注了所有的能源供應,幾乎都快爆炸了,而戰艦的加速度卻以指數形式遞增,使得整個艦例如同逆飛的流星,不,比流星更快不知多少倍!
終于,整個圓筒的筒身衝出了即將合攏的物質狂濤。問天一直時刻監視著艦隊行進情況,這時見到最末端的宙域驅逐艦即將被物質狂濤包圍,立即對著通訊回路喊道:「各艦注意,抽離所有能源供應能量護罩!」
此令一出,整個艦隊行進速度登時一頓,圓筒陣一瞬間發出了燦爛奪目的光彩,仿佛仙界的寶物一般,七彩輝煌無比!
最末端的宙域驅逐艦終于被合攏的物質狂濤包圍,但是宙域驅逐艦的能量護罩本來度數就最高,外殼也最堅硬,盡管被物質狂濤包圍,它們還是借著巨大的慣性霎時間衝出了迷霧,短時間陷入狂濤竟然對于它們絲毫無損!
各艦的艦橋同時響起了一片歡呼聲,眾人在通訊回路中彼此問候,氣氛熱烈之至。問天卻淡淡一笑,吩咐留下十艘宙域巡航艦在此接應余康的大部隊,然後指揮著士氣高昂的先鋒部隊開始了最後一次空間跳躍飛行。
此時的拉姆渾不知一支真正的「鐵軍」正在向他靠近,這兩天他內心中有些猶豫不決。
拉姆其實是個投機者,他一向覺得誰強大他就應該投靠誰。所以聯合帝國一有危機發生,他就趕緊籠絡自己的老部下,並向萊茲主動申請鎮守航路,這樣他就能夠使自己有一支忠實的部隊在手。在他心目中,只要自己手握兵權,到時候投靠哪一邊都行,哪一邊都不敢對他怎樣,畢竟他有籌碼嘛。
在他心中也根本沒有什麼親情的概念,所以他的父親凱薩爾來勸說他時,他嗤之以鼻。直到後來陳曉情親自對他曉以利害後,他才開始覺得應該投靠敵人。
可是最近颶風航路發生的膠著戰事,又使他猶豫起來。他不知道如果投靠敵人是不是能夠取得勝利,進而使他得到更大的利益,畢竟萊茲在聯合帝國國內有許多潛勢力,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打敗。而且他也不知道余康的大部隊能夠有辦法通過雅玉航路,在他想來,余康的一只小艦隊通過雅玉航路後,能不能前後夾攻滅了萊茲布置于德州星系的部隊絕對是個問題。萬一不能夠,他豈不是前功盡棄?
現在只要他封閉雅玉航路,不讓余康的艦隊進來,那麼聯合帝國也不一定就會戰敗,沒看颶風航路打得不亦樂乎嗎?敵人並不能奈何趙曜陽。
有此想法的他于是就開始苦惱起來,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倒向誰。在大辦公室中獨自靜坐了幾個小時後,他忽然接到偵察兵的報告,一支由大約三千艘戰艦組成的艦隊在雅玉星系附近的空間跳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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