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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回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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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巨型運輸船滿載著醫療器具與療傷藥品向德州星系而去,船長咯斯特鬱悶的坐在艦橋內看著新聞播報。
連年的戰爭使得醫療器具與藥品的價格瘋狂上漲,這種買賣的利潤也水漲船高,使咯斯特一夜暴富。可是咯斯特並不開心,現在原阿拉伯帝國的商人也沒有誰會開心,因為他們原先的皇帝欣那維被萊茲殺害了。
咯斯特緊緊握著手中的酒杯,仿佛要把它握碎似的。欣那維並不算對他很好,他明白以前欣那維總照顧他是因為他將成為阿拉伯某個部族的族長,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忍受自己原來的皇帝被陰險的萊茲所害。
咯斯特目前在聯合帝國的商人中已經取得了一定的地位,原因是他為人敦厚,信譽卓著,不像其他阿拉伯商人那樣狡猾。自從前族長他的大伯父聽說欣那維被萊茲所害鬱悶成疾一命嗚呼後,他又繼承了族長之位。所以目前許多人都來聯系他,讓他領頭起義,推翻萊茲的統治,這些人中有商人有平民,暗地里已經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
咯斯特卻猶豫不決,他明白自己不是造反的料,不要造反不成反而連累了許多支持他的人,那樣他將于心不忍。
喝了一大口烈酒,他想起了自己久未聯系的朋友余康。以前余康在經營遠風貿易公司時與他結成了朋友,他曾經幫過余康好幾次,但他卻從不會記住這些。他就是這樣的人,別人對于他的恩情他一輩子不會忘懷,但是他對于別人恩情他只會當作過眼雲煙。
記得當年在貿易總會門口余康幫助他打那些衛兵時,他就把余康看作了自己真正的朋友。他對「朋友」兩個字看得很重,也很死心眼,只要被他認作朋友的人,他將毫不猶豫的付出自己的真情。可惜這些年余康青雲直上,據說已經成為了一個國家的元首,他已經很久沒法聯系余康了。
據說余康這次前來攻打聯合帝國,他暗地里衷心希望余康能夠獲勝。雖然他運藥品去德州星系支援前線官兵,但他只把那看作是一單生意,而且救人是沒有政治意圖可言的,何況前線官兵中有許多還是他族里的人,被迫讓萊茲送上了戰場,如果他的藥品能夠救了那些人一命,他心中也會覺得欣慰。
正在他借酒澆愁時,一個船員飛奔而來,大聲道:「船長,不好,我們船只的後方跳躍出無數……無數戰艦!」
咯斯特一愣,他知道聯合帝國的戰艦大多已經支援德州星系去了,剩下的都留在自由之城行星防守,帝國境內其他地方已經很少見到戰艦,現在這片區域也沒有什麼宇宙海盜出沒,這麼多戰艦從何而來?
這時另一個負責通訊的船員也大聲喊道:「船長,我們的對外通訊通道被對方封鎖了,對方要求通話!」
咯斯特心中一定,既然對方要求通話,就說明他們不會隨意射擊,自己暫時還算是安全的,他點頭道:「接進來,我親自與他們談談。」
不一會兒,艦橋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精神抖擻的軍人,身穿筆挺的深藍色少校軍服,一見到咯斯特,這位軍官禮節性地敬了一禮,開口道:「我們是遠風共和國軍宇宙艦隊,沒有惡意,只是我們這次行動必須保密,所以暫時請你們緊閉運輸船的炮門,並跟在我們艦隊後方行駛,到了目的地就會放了你們。」
少校一邊說一邊調出一副圖像,圖像指明了咯斯特的商船應該呆的位置,那兒處于整個大艦隊的後方,被一些戰艦包圍,已經有很多商船在那兒了。
咯斯特點點頭,立即轉頭讓負責駕駛的船員把巨型運輸船駛向那個位置。
「謝謝配合!」少校又敬了一禮,剛想關閉通訊,咯斯特叫住他道:「這位少校先生,等一等!」
少校疑惑地轉過頭看向他,咯斯特有些不知如何啟齒,過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請問少校先生……這個……貴部有沒有一個叫余康的在?」
少校的疑惑更重了,喃喃道:「余康?那不是與我們的元首同名?」
咯斯特不好意思道:「好像……我聽說……好像他就是元首……」
少校嚇一跳,道:「您認識我們元首?還是您有什麼事情稟告我們元首?我們元首一般是不見客的,您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讓我代為稟告。」
咯斯特期期艾艾道:「這個……我是他的朋友。」
少校更嚇了一大跳,道:「朋友?」
咯斯特終于努力抑制了自己的自卑之心,挺了挺胸大聲道:「不錯,只要他還承認,我可以這麼說,我是他的朋友!」
少校徹底愣住了……
二十分鐘後,咯斯特昂首闊步踏入了「雅典娜號」蜂巢母艦的艦橋,余康站起來親自相迎。
余康記得這位自己做生意剛起步時的朋友,他記得咯斯特是個憨厚的老實頭,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重新相遇。
「咯斯特,我的朋友,我一直記得你,你還好嗎?」余康一邊問候一邊伸開雙臂做擁抱狀。
「朋友!你真還當我是朋友!」咯斯特一時間熱淚盈眶,和余康緊緊抱在了一起。他在乘小艇來的路上,心中一直害怕余康不再認自己了,畢竟余康現在的身份地位與自己相比已經天差地遠。可在他的思維領域,他又一直認為朋友是不分貴賤的。他打定主意,如果余康對自己有一點點傲慢,自己馬上別轉身體就走,依附權貴可不是他的為人,他根本不屑為之。
因此,他走進艦橋時故意昂首挺胸,想表明自己的態度。可是現在見到余康對自己如此熱情,他一直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下了,真正體會到朋友的友情。
「喂,咯斯特,別這樣好不好?」余康哭笑不得道,「邊上還有那麼多美眉哦,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收起你的眼淚,我知道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阿拉伯好漢子!」說是這麼說,余康心中也有一絲感動,體味到了友情的可貴。
兩人擁抱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一邊的王靜筠與蔡真琪偷偷直笑,她們可從來沒見過余康會有興趣擁抱男人。
余康狠狠瞪了她們一眼,讓咯斯特坐下,吩咐王靜筠端來紅茶和酒精飲品,才對咯斯特道:「最近混得如何?嗯,瞧你的運輸船這麼大,看來賺了不少錢哦。」
咯斯特呵呵一笑,道:「我的運輸船是九天旋臂內最大的一艘,不是量產的,是我特別訂做的。錢是賺了不少,不過可沒有你的風光。聽說你發現了銀河系的位置,我真為你感到高興,那天在酒吧里聽到消息時,我竟然喝醉了。」
余康心中一陣溫暖,道:「以後到遠風星域去做貿易嘛,把你的族人都帶去,那里看起來應該比這里有發展,這里太亂了。」
咯斯塔笑道:「那我就先代我族人謝謝你,我剛當上族長,正在想怎麼為族人做些事情哪。」
余康哦了一聲,道:「你總算當上族長啦,恭喜你!原來的老族長呢?身體可好?」
咯斯特神色一黯,道:「別提了,唉……你想必還不知道吧?萊茲那廝殺了我們原來的皇帝,老族長一氣之下生了重病,就這樣走了,唉……」
余康回憶起當時自己承建潮汐城航天港時,在設備資財的招標上,黃典陰謀阻擾,散布謠言詆毀自己。那時就是那位老族長向當時的阿拉伯皇帝請求徹查,最後才掃清謠言的。他建成航天港那位老族長可算間接出了大力,現在聞得老族長去世,余康也不覺一陣難受。
咯斯特恨恨道:「雖然詛咒別人很缺德,可是萊茲這廝確實值得詛咒。哼哼,真希望兄弟你能夠馬上滅了他。」
余康充滿信心道:「這一次他難逃被滅亡的命運,你瞧我的。」
咯斯特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這是前去偷襲德州星系吧,我也許能幫上一點小忙也說不定。」
余康大為驚訝地看著他,咯斯特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也不知能不能成,這個……有許多人跑來和我說,讓我帶頭造萊茲的反,你記得原來貿易總會的那個副會長吧?」
余康點頭道:「當然記得,凱瑟琳老婆婆嘛,看起來挺嚴肅的,其實很和善哦。」
咯斯特道:「就是凱瑟琳女士,她一心支持民主共和制,所以萊茲奪權後,由于她不停組織人游行示威,萊茲在加冕的那一天把她關進了大牢!」
「啊?」余康想不到那位婆婆老大姐正在遭受牢獄之災,那樣一個正直的人,竟然被關進了監獄,萊茲的名聲想必會大受影響。
咯斯特接著道:「結果商人們的憤怒無以複加,但萊茲太強勢,他們都敢怒不敢言。由于我這些日子生意做得比較好,和他們的關系又都不錯,他們都跑來攛掇我,讓我帶頭起義。他們在萊茲的部隊中買通了許多軍官與士兵,而部隊中原先屬于阿拉伯帝國的官兵也非常恨萊茲,跑來與我串聯,所以這股力量應該不可小覷。但我估摸著我不是造反的料,一直不敢行動,生怕行動失敗無端連累了無數人的性命,因此一直隱忍著。」
余康聞聽這一番言語,心中的興奮之情難以言喻。這樣一來,吞並聯合帝國的行動可少了許多障礙,得到這些商人們的支持,遠風共和國的複仇行動將順風順水,萊茲再不足懼。
余康急切地問道:「那這一次我們去攻擊德州星系,你能不能策反一些聯合帝國的官兵呢?」
咯斯特道:「這個嘛,原阿拉伯帝國的官兵中多數都是我的族人,因為原先我的部族比較貧窮,參軍的人很多,對于我的族人我可以命令他們馬上起義。其他一些官兵就需要聯系了,他們和那些跑來攛掇我造反的人有關系,要麼就是被他們買通的,我要聯系那些商人才能最後確定。」
余康笑道:「這里通訊設備一應俱全,你想如何聯系就如何聯系,哈哈……我開心死了……拜托你老兄趕緊聯系吧!」
咯斯特憨厚的一笑,灌了一大口酒,道:「我相信兄弟你,你一定能夠帶領我們大家伙過上好日子。除了基列那種惡德商人,其他人都在說你好話哦。嗯,我估計他們應該都會同意的,你放心吧,他們早就商定了起義的共同暗號,嘿嘿,你知道暗號是什麼嗎?暗號就是……」
兩個小時後,無數電波從九天旋臂各個角落穿越了數不清的蟲洞,一股腦湧向了德州星系。數不清的官兵同時接到了「親朋好友」的電話,差點讓德州星系的對外通信系統癱瘓。
忙音,還是忙音!想對外通信的人都快瘋狂了,線路的負載已經超負荷,根本無法自德州星系向外撥打星際電話。
看著屬下的官兵們忙著接聽電話,趙曜陽隱隱感到有些不妙,他派人去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什麼都打聽不出來,急得他在指揮室中走來走去。
最後,他命令手下竊聽電話,發現那些接電話的官兵根本沒有和對方說話,而對方卻只說了一句話:「明晨零點朋友!」
什麼叫做「明晨零點朋友」?趙曜陽百思不得其解,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距離凌晨零點還有不到四個小時,到零點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朋友」又是什麼意思?
趙曜陽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懷疑或許有兵變發生,那樣就糟糕了。他當機立斷,一面讓心腹手下抓幾個接聽電話的人來拷問,一面組織一支執法部隊。到時候萬一有事,就讓執法部隊去彈壓。
沒過多久,心腹們就抓了七八十個接聽電話的人,可是這些人居然很硬朗,就是不招供。趙曜陽一時間也無計可施,盡管他相信只要使出手段,這些人遲早要招出來,但是時間不等人啊,距離凌晨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這邊忙得不可開交,渾不知余康的大部隊已經悄悄駛近了德州星系。德州星系這一邊由于屬于後方,所以崗哨並不多,偵察艦更是一艘也沒有。偏偏躲在空間站哨卡中的那些雷達兵都是咯斯特的族人,他們對于雷達上的無數光點竟然視而不見,而是一個個緊握拳頭,興奮地看著書記官草擬「起義宣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曜陽越來越是焦慮不安。他已經命令人關閉了線路,嚴令士兵不允許再接電話,讓那些見鬼的「親朋好友」無法再對自己的士兵說那六個字,可是「明晨零點朋友」這六個字在官兵中早已經傳遍了,現在再禁止也沒有用處。
他想來想去,覺得兵變的可能性極高,而且規模肯定不小,于是決定擴大執法部隊的規模。他想起大多數原阿拉伯帝國的官兵都沒有去接那見鬼的電話,現在看起來只有他們還算可靠了,于是命令即刻征召這些人進入執法部隊,並打開軍械庫,發放給他們最好的武器。
想起錢松還在星系外緣與紫陽帝國艦隊血戰,他又和錢松取得了聯系,把這些情況一股腦向錢松作了通報,並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錢松靜靜聽完後,思索片刻即道:「總指揮官閣下,如果光是士兵嘩變還不可慮,我擔心他們會與敵人里應外合,那時形勢的糟糕將無以複加!」
趙曜陽大吃一驚,道:「還有這種可能?」
錢松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希望不會如此,但是這段時間我總感到有些不對勁。」停頓了片刻,他又道:「你有沒有發覺,前來攻打我們的都是紫陽帝國的艦隊,那個小子的遠風艦隊一直在遠處游弋,從來沒有對我們發起攻擊,這……這好像有些奇怪啊。」
「嗯,」趙曜陽疑惑道,「你說那個小子是不是就為了等這一個機會?等我們士兵嘩變時,他的大部隊一舉壓上,全力一擊定乾坤?」
錢松皺眉道:「我還懷疑這次的怪事就是那個小子一手導演的,讓我們忙于內部整肅,他卻突然發起決定性的攻擊,和叛軍里應外合,我們將內外受敵,不戰自潰。」
趙曜陽的憂慮更重了,道:「這可如何是好?」
兩人各自思索。沉默了片刻,錢松道:「既然已經斷定將發生兵變,你那邊准備好執法部隊,嚴陣以待,一到零點立即開始抓捕搗亂分子。不,最好現在就出動,凡是有不穩跡象的官兵我瞧還是先逮捕了再說,以後証明了他們的清白再釋放不遲。」
趙曜陽點頭稱是。
錢松又道:「我這邊把所有大炮全部瞄准前方航道,只要前方出現敵人,將立即面對無數的炮火,嘿嘿!只要他小子零點敢帶艦隊過來,我要讓他吃盡苦頭!」他一邊說,一邊想起了帥萍的倩影,說到後來禁不住咬牙切齒。
趙曜陽道:「好!事不遲疑,我們現在就分頭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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