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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三回 個人與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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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萊茲把漢武星系交還給余康時,漢武星系朝向星際湍流的方向上已經被他派人布滿了強磁場撞擊器與粒子機雷。余康接受後並沒有全部排除這些東西,而是在其間用粒子大炮轟出了一條隧道,後來所有來往船只都通過這條隧道進出。
萊茲的大軍在約克星系最外緣的那個基地集結後,在他的命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了漢武星系,直接來到那條隧道附近,對于身邊的漢武星系卻看都不看一眼。
萊茲知道漢武星系被余康派人改建成了「星系防御系統」,不說沒把握短時間內攻下漢武星系,就算是有把握萊茲也不打算去攻打它,盡管它卡住了他大軍的後路,使得萊茲大軍的補給不能有效跟進。
這一回萊茲帶了大量的補給艦,把自己能夠集中的運輸艦都集中了起來,隨著大軍同時前進。他知道光是依靠這些補給艦的物資還是遠遠不夠,但湍流中心的力群大星域可是囤積了大量軍用補給物資啊!所以在力群大星域突然歸屬于己方的情況下,根本不必擔心後路被堵,也就沒有任何必要去強攻漢武星系了。
一邊命令聯合級戰艦主炮齊射,轟擊隧道周邊的粒子機雷,以擴大隧道直徑,萊茲一邊通過星際通訊和錢松說話。
「錢松,力群大星域的補給物資准備好了嗎?」滿臉嚴肅的萊茲說這話時語音倒是很和藹。
「請陛下您放心,快了!但目前這些物資還掌控在總督帥萍手上,因為是軍用物資,物資貯存地又位于湍流中央的戰略要衝,所以那個奸狡的小子想到一個法子,就是在物資周圍安放了大量可控炸彈,便于在敵人搶劫時炸掉這些物資。而控制炸彈爆炸的密碼卻掌握在那個壞丫頭手里。」錢松說是讓萊茲放心,自己卻眉頭緊皺。他說的「那個奸狡的小子」就是指余康,「壞丫頭」當然就是帥萍了。
「哦?還有這事?把那個丫頭抓起來看守住不就行了?」萊茲不解地問道。
「沒這麼簡單,」錢松苦笑道,「這些炸彈都設置成定時爆炸的狀態,必須過一段時間就把它們的設置程序重啟一次,這樣它們才不會突然過時爆炸,我所指的密碼就是程序重新啟動的密碼,這個密碼除了那丫頭知道,就只有去詢問遠風共和國的國防部了。這屬于軍事機密範疇,那個奸詐小子把這工作安排的天衣無縫。」
這一回萊茲也皺眉了,詢問道:「難道不能去強搶嗎?能運出來多少就運出來多少。」
錢松苦著臉道:「這是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的辦法!存放物資處有監視裝置,一發現異常會讓程序加速,那些炸彈有可能突然引爆,而監視裝置一時間不可能完全排除幹淨。所以盡管能夠搶出一些,恐怕數量也有限得很。」
「嗯……」萊茲陷入長考,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錢松又道:「剛剛我已經下令把那丫頭抓進了大牢,正在加緊審訊,無論如何也得讓她把密碼說出來。我看無論最終有否取得密碼,您還是趕緊先過來再說,漢武星系的監測衛星已經把您大軍開過來的消息向後方廣播了,再過幾天恐怕後方會加緊備戰的,如果給他們充分時間,他們可以在遠風星系集結大量的龍族人,那樣的話就糟了,到時候就是有再多的部隊也不可能打得過那麼多龍族人啊!他們可是有好幾百萬的戰士。」
萊茲也知道時間緊急,自己這次的關鍵就在于突襲,在于出其不意,在于敵人不知道力群大星域已經屬于自己,所以必須加速行軍,爭取一鼓作氣拿下敵首都。想到這里,他果斷說道:「好的,我這就直接跳躍過來,不耽擱你審訊那個丫頭了。」
錢松微微點頭,挂斷通訊,直接向審訊室而去。
帥萍此時丹田處被安置了抑制器,整個人則被綁在屋中的立柱上,幾個彪形大漢正在凶狠的鞭打她。
「說!密碼是什麼?」一個漢子聲色俱厲地問道。
「呸!叛國賊,休想我說!」帥萍不屈不饒,滿臉堅定之色。
「臭丫頭,我讓你倔強!我打死你!」另一個揮鞭的大漢舞動皮鞭,鞭影狂閃,帥萍的外套已經被剝去,里面的小衣吃不住鞭子的抽擊,被打得片片碎裂,身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痕。
暫時失去了真氣的護體,血肉之軀又如何能夠抗衡這種特制的皮鞭呢?帥萍痛得淚水直流,可她外和內剛,就是死忍住不呼痛。
「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舞鞭大漢聲嘶力竭。
帥萍卻理都不理他,自個兒流淚不止,就是不吱聲。
這時錢松走了進來,他見到帥萍的淒慘樣兒,心中不忍。和帥萍一直待在同一個星球,兩人一個負責軍事一個負責政治,日子久了,錢松對帥萍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感覺,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但知道自己好像就是不忍心傷害帥萍。
「唉……帥萍,你這是何苦,說出來的話就不需要受這皮肉之苦了嘛。」錢松擺擺手,讓屬下停止了鞭打。
帥萍終于抬起頭,淚汪汪直視錢松道:「錢松!我本來一直很敬佩你,辦事公正,人望好,有氣魄,有決斷,覺得你是一個男人,有股男人味兒。誰知道你平時悶聲不吭,原來骨子里卻是個叛逆,處心積慮這麼多年,卻來背叛共和國,你到底為了什麼?你這樣做值得嗎?敵人給了你什麼好處?」
錢松移開自己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道:「你知道我的出身嗎?我本來是新月星上一個流浪的孤兒,無依無靠,沒有吃的,就去撿街邊垃圾處理箱中的骯髒食物為生,唉……就這樣流浪到原來的鹽湖國……那一年新月星又發生飢荒了,有一天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垃圾處理箱中的食物都被飢民搶劫一空,沒有東西吃啊!我于是昏了過去……」
他的語音非常低沉,接著道:「那時有一個老人見到了倒在路邊的我,讓人把我救醒,還把我帶進了部隊,在那里他們給了年紀幼小的我一份打雜的工作,于是我終于生存下來。你知道那個老人是誰嗎?他就是我後來的長官韋德!我在部隊里勤奮好學,努力向上,終于成為了他的副官。我沾沾自喜,認為這是自我奮斗的結果。可是後來我們卻被余康打敗了,我那時貪生怕死,力勸長官投降,可是……可是長官讓我們都去投降,他自己……他自己……」
錢松的話語越來越悲痛,接下去道:「他自己卻自殺了!你知道那時他臉上的表情嗎?那是多麼絕望啊!絕望你懂嗎?如果沒有余康,沒有余康的野心,他會自殺嗎?此仇不共戴天!那時我就下定決定,有生之年必定要為他報仇!」
帥萍默默聽完,過了一會兒道:「這是個人的恩怨,我不想置評,但現在你卻是在背叛國家啊!這個國家可不是余康一個人的國家,而是我們共同親手創建的共和國啊!為了一點個人的恩怨,背叛我們親手創建的國度,你值得這樣瘋狂嗎?」
錢松淒慘的一笑,道:「我從來不認為應該把國家的利益置于個人之上,沒有國家,個人照樣可以過得好好的,可是沒有個人,哪有什麼國家?我只知道,韋德長官有恩于我,我必須報答他。」
帥萍冷聲道:「你想過沒有,在這宇宙大發現的時代,新月星上為什麼還會發生飢荒這種原始的人道災難嗎?那就是因為政治的腐敗,國家的無能!如果新月星上的人沒有這麼多的個人至上主義,至于發生餓死人的事情嗎?現在文明已經進入了宇宙啊!我們創建共和國的理想是什麼?還不是消除所有的不公正嗎?還不是讓飢荒永遠成為歷史嗎?還不是為了在以後再也見不到餓倒在路邊的孩童嗎?」
錢松搖搖頭,道:「個人是組成民主國家的基礎,滿足不了個人的意願,民主國家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個人的意願永遠凌駕于民主國家之上,這是我的想法。反正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不喜歡談論什麼空洞的建國理想,那離我很遙遠。今日你必須把自爆程序密碼說出來。」
帥萍甩了甩散落額際的頭發,堅定異常地說道:「我絕不會說!」
錢松長嘆一聲,下令道:「找一個會用攝魂大法的人過來。」
「長官,」一個大漢苦笑道,「剛才屬下已經找過十七八個攝魂大法的高手了,可是這丫頭不知為何,意志非常堅定,就是控制不了她的精神,所以那些高手建議我們先用一下刑,消耗她的體力,隨著體力的下降,人的意志力自然而然就薄弱了,那時再用攝魂大法才有把握。」
錢松皺眉道:「消耗體力?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啊!」他其實內心根本就不願見到帥萍挨打。
另一個大漢道:「長官,要不我們把她衣服剝光,赤身裸體押出去游街,那樣她的精神肯定崩潰,再對付她就簡單了。」
錢松瞪了這個部下一眼,道:「胡說八道!成何體統!這個法子不行。」
這個大漢涎著臉道:「可這是歷史上流傳下來的有效審訊手段啊,特工培訓的審訊手法有一條就是要讓犯人赤身裸體面對眾人的,那樣犯人才會有一種自己罪行已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覺。要不我們派人輪奸她吧,那樣應該能夠更快使她精神崩潰吧?」
錢松臉立即板了下來,訓斥道:「你再胡說我斃了你!」
大漢立馬嚇得低下頭去,不敢再提建議。
手持皮鞭的漢子卻道:「長官,要想盡快從她口中得到密碼,只有想法子使她精神崩潰,您看我們是不是需要用到酷刑?」
錢松不自覺的心中一顫,道:「酷刑?」
「就是可能致殘的那種,比如用竹簽挑指甲,強行雙腿一字開,坐老虎凳等等。」漢子解釋道。
錢松皺眉不止,最後道:「唉……帥萍,你這個態度讓我也很無奈,你就說出來不行嗎?算我求你了。」
帥萍咬牙道:「呸,不要你假惺惺的!你踐踏了我們共同的理想,我鄙視你!」
錢松深呼一口氣,道:「那你就為了你的理想奮斗吧。」他又轉頭對屬下們道:「就依你們用酷刑,但是要找些最好的外科醫生過來,帶一些醫用儀器設備。記住,別弄死她!」
「是!」部下們高聲答應。
錢松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帥萍的俏臉,才掉頭離去。走離屋子才十幾步遠,屋中已經傳來帥萍淒慘的呼痛聲,錢松心中沒來由的一顫,加緊幾步如同逃跑般走遠了。
「總統閣下,剛剛已經收到確切情報,我們布置在漢武星系的衛星同時拍攝到有大量來自聯合帝國的戰艦駛進了星際湍流!」總統府情報官員臉色嚴肅地說道。
「什麼?他們還真敢再來啊?」盡管已經得到罘醴的警告,寰馨還是有點不可思議。
這時一邊的唐文娟問道:「敵人有多少兵力?都是些什麼戰艦?」
「議長閣下,初步得到的結論,敵人有聯合級戰艦六千多艘,宙域巡航艦一萬多艘,另有大量補給艦。據情報顯示,他們或許還有隱形攻擊艦,只是偵查衛星無法察覺,我們的宙域驅逐艦當時又離得遠,因此沒有探測到。」情報官員一板一眼道。
「不知道他們有多少隱形攻擊艦?嗯,上次華儀她們與萊茲交戰時曾經捕獲過他們的隱形攻擊艦,盡管比起我們的產品有點兒粗制濫造,但基本性能還是保存了下來,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得來的。」唐文娟自言自語道。
「我瞧他們一定是從萬國星域買來的,我們可以從那里搞來資料,想必他們也行。」範大有說道。
總理包勇卻著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我們得趕緊行動,不然敵人打來就糟了!」
唐文娟哼了一聲,道:「就你怕死!無能的男人!」
範大有慨然道:「我親自去湍流里指揮抵抗吧,只要守住那些小孤島,他們的大艦隊數量再多也沒什麼可怕,在狹窄的孤島中,他們的大艦隊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成了靶子!」
寰馨顯然對範大有很有信心,道:「好吧,這一次你就親自跑一回,反正艦隊已經派去那些小孤島了,現在粒子機雷想必也早就布好了吧?就讓他們再一次灰溜溜逃跑。」
包勇覺得還是不保險,自己辛辛苦苦重新混到了總理的位置,而且遠風共和國比起自己原來的小國大得多,千萬別被敵人破壞了自己的大好生活,所以他道:「我們是不是需要聯系一下九天旋臂的華趙勢力?讓她們乘機進攻無恥萊茲的地盤!」
唐文娟瞥了他一眼,道:「你才無恥!嗯,聯系還是要聯系,但別指望她們能夠出兵,上次她們盡管戰勝了萊茲,可力量損耗也很大,還沒有恢複過來,過一段時間說不定還能派出點兵力進攻。」
包勇對于女生當面辱罵自己無恥也不在意,這段時間他早就習慣了被唐文娟罵作無恥小人,所以就當沒有聽到,自顧自又說道:「是不是需要召回正在邊境巡邏的吱吱?有他帶著一些龍族人守在首都星,我心里才踏實一點。」
唐文娟剛想繼續嘲弄他,寰馨卻點頭道:「也是,得趕緊通知一下吱吱,他可是國土安全部長,本來就應該由他來保護大家的安全的嘛。嗯,也知會一下余康吧,就說我們能夠應付,讓他安心在魔導星域打天下。」
一邊的秘書急忙應是,包勇又道:「最好再通知一下『彩創之城』方面,讓他們做好准備,隨時駕駛移動要塞殲滅敵人。」
唐文娟哼聲道:「彩創妹妹可不需要你去通知,人家早就知道了,也不想想偵察衛星的警告是以向整個後方廣播的方式來進行的,真沒大腦!」
寰馨不理會她「教訓」包勇,又對秘書道:「讓力群大星域的錢松隨時做好准備,以支援範大有。嗯,範大有,你一旦纏住敵人,就通知彩創妹妹駕駛要塞過去吧,這一回我們再打他個灰頭土臉,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來!」
範大有點點頭,道:「這麼多湍流孤島,萊茲戰艦的性能絕對一次跳躍不過去,我們應該有把握把他攔截在某個孤島。」他為人木訥,但從不說大話,他說有把握就是真有把握,包勇總算放了點心。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郝德笑道:「我當上首席大法官還沒公開審判過誰,這一回最好捉住萊茲那廝,讓我來一個公審,派他個一級戰犯的罪名,坐他幾百年牢,讓他把牢底坐穿,嘿嘿!」
眾人臉上都露出笑容,唐文娟卻道:「不知萊茲到底是不是鬼迷了心竅,明知道打不過來還跑來拼命幹嘛?這不是找死嗎?萊茲不會是這樣不知輕重的人吧?這件事兒到底有哪兒不對勁?」
眾人聞言都不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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