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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節 道遠與小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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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羽滴打開衣櫃,裡面居然有一些女式童裝,從三歲到十歲出頭,各種甜美風的襯衫短裙、俏皮可愛的小洋裝....為什麼一個男生的衣櫃裡有這些?
其實在陽家五兄弟之中,除了大哥林道遠,陽羽滴是第一個加入的成員。
那一年,林道遠七歲,還在讀幼稚園。
雖然父親對林道遠非常嚴格,但是他在母親及其他人的面前,是非常乖巧貼心的孩子,在幼稚園之中也相當活潑可愛。
不過,因為林道遠是家中獨子,所以有時候難免的會有一點點寂寞的感覺,好在,母親常常在家裡陪著他。
這一天,陽道征偕同林云晴來到了C市最大的一家孤兒院。院長辦公室之中。
「歡迎兩位,現在讓我帶領兩位到處參觀一下,看看這裡可愛的孩子們。」一位中年女性說。
「小晴阿,我說,真的要領養一個小孩嗎?小孩這種東西很麻煩的,一個,就夠了吧?不然,我們再『製造』一個,也可以呀?」陽道征顯然心不在焉的說。
林云晴臉紅了一下,拍了陽道征一掌:「胡說什麼,我上個月去廟裡幫你求過籤了,裡面的主持說,你殺氣過重,必須領養小孩子來造福報,最好在家裡面養四個小孩,我打算領養三個。」
「什麼?!還要領養三個?我說那是什麼鬼主持,說的話也能信?」陽道征叫了起來。
「別囉唆!先去看看。」林云晴不容拒絕的說。
「請....請隨我來。」中年女性尷尬的帶領他們。
眾人走進其中一處孤兒生活的小院裡面,數十位小孩們居然已經整齊的站成兩排,年紀約在三到十歲之間。
「叔叔阿姨好。」小孩們整齊的一齊說道。
陽道征、林云晴愣了,他們沒想到孩子們這麼乖巧的歡迎他們,林云晴眼框有點泛紅,竟然有這麼多孤兒,光是一個小小的院子裡,至少就超過了五十位。
他們的親生父母在哪裡呢?既然把一個生命帶到了這個世界上,又為什麼要離開他們?大部分的哺乳類動物,本能的會將自己的小孩養育到獨立自主才會放開,而身為人類的我們,難道連小動物可以做到的事,都做不到嗎?
林云晴親切的東摸摸這個小臉,西摸摸那個腦袋,陽道征也尷尬的陪著乾笑。
後來,林云晴的眼角余光發現了院子的最角落,有一個抱著小腿,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細緻的五官,柔弱的身型,整個人就像一個完美的陶瓷洋娃娃一般。
可問題是,那雙無神的眼睛也像洋娃娃一樣,不笑也不說話,沒有靈動、沒有任何的生氣,就連表情也像萬年沒有變動過一般。他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展現自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好像世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三、四歲左右的孩子,正是活潑好動的年齡,怎麼會反差會這麼大?
林云晴被這一幕所吸引了,陽道征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又繼續開始他的心不在焉。
一行人回到了院長辦公室落坐。
「這本像簿給你們,如果想跟任何一位孩子們談談,請告訴我,我稍後就可以幫你們安排。」中年女性說。
陽道征一旁無所事事,林云晴仔細的翻閱了一下相簿,指了其中一張,那是剛剛角落的小女孩。
「怎麼她的名字寫著『D七』,能為我說說她的事嗎?」林云晴對剛剛的小孩印象深刻,而照片下的姓名欄寫著:D七,三歲。
「你要領養的話,我勸你不要選那個男的。」陽道征彷彿不經意的隨口插話。
「什麼男的?我說的是這個小女孩。」林云晴再次指了指照片。
「沒錯,他是男的。」陽道征撇了撇嘴,一口咬定。
「你怎麼知道?」林云晴一臉愕然,小孩的外觀根本跟可愛的小女孩沒兩樣。
「....我聞到了。」
「.....」
現場沉默了數秒,你是狗嗎?
「先生說的沒錯,他的確是男生,他很可愛吧?」中年女性馬上反應過來。
「那為什麼不要選他?」林云晴要陽道征把話說清楚。
「你剛剛有沒看他的眼睛?那雙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睛,我以前看過不少,它代表自我封閉,以及絕望。」陽道征淡淡的對林云晴說。
林云晴愣了,那麼可愛的小孩,怎麼會絕望?
「兩位,請等等,這是有原因的,願意聽聽關於他事情嗎?」中年女性不願意放棄任何孩子的希望。
林云晴認真的對中年女性點了點頭,陽道征則自顧的看著辦公室裡的擺設。
「首先,這個孩子到這裡的時候,就沒有名字,我們只能先給他一個編號:D七,他以後就可以自己取名字....
其實還有一個跟他同時到這裡的雙胞胎姐妹,我們給她的編號是:D零,他們是一對龍鳳胎。D七與D零長的一模一樣,感情非常要好,總是互相黏在一起,他們乖巧又有禮貌,我們所有人都很喜歡他們。直到幾個月前,D零發生意外,從二樓陽台摔了下來,去世了....」
林云晴驚呼一聲,顫抖的手捂著自己的嘴,陽道征則毫無反應的樣子。
中年女性說到這,眼框已經泛紅了:「從那個時候D七就變成那個樣子,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再表達任何感情,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內心一定非常難過,那是唯一跟他相依為命的姊妹呀....」
林云晴已經開始哽咽了:「我們能夠跟他談談嗎?」
「當然可以,其實他是個非常善良可愛的孩子,只是,可能要稍微用一點心思,才能將心意傳達到他的內心,稍等一下,我叫他進來讓你們見見面。」中年女性稍微開心的出了門。
林云晴突然有一點緊張,但後來卻慢慢的堅定起來,眼中居然發出了母性的光。陽道征默默的看在心裡,沒做任何表示。
門一開,中年女性牽著D七可愛的小手進來了,D七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直視的雙眼似沒有任何交集。
「小D七,坐我旁邊好嗎?讓我好好看看你。」林云晴發出了母姓的微笑,她的微笑是那麼的溫柔。
可是小D七動也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阿!我剛剛忘了說,他最近不太喜歡人家叫他D七,先暫時叫他D零吧....這樣他好像會開心一點。」中年女性慌忙的打了圓場:「D零,來,坐在這漂亮阿姨的旁邊好嗎?」他順勢把D七壓到了座位上。
林云晴眼眶又紅了一下,但很快又發出了母性。
「小D七....小D零,你好可愛喔,大家都說你乖對不對?」林云晴用最溫柔的話語,然後輕輕牽起D七的小手。
「.....」D七毫無反應。
「小D零,你喜歡這裡嗎?我的意思是說....你想不想換一個又大又溫暖的房子住,裡面還有一個大你幾歲的哥哥,如果你們一起玩,一定會很開心,我是說....小D零,你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林云晴又緊張又期待的輕問,連聲調都有一點抖。顯然,陽道征被忽略了。
「.....」D七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林云晴心都快碎了。
中年女性冷汗直冒,適時的乾笑兩聲:「呵呵....小D零,還是有點怕生,不過,熟悉起來以後,他會很乖的。」他最著最後的努力,希望D七可以找到自己幸福的歸宿。
「....小D零。」林云晴緊緊的握著D七冰冷的小手,眼神逐漸的堅定了起來。
陽道征從頭到尾沒說任何一句,淡淡的看著這一切。
「院長小姐,我們決定先回家,跟家人討論一下,過幾天再過來,你看可以嗎?」林云晴對中年女性說。
「那,不再見見其他的小朋友嗎?」中年女性怕他們不喜D七,打算給其他人機會。
林云晴心疼的看了小D七一眼:「暫時不用。」然後她彎下腰,將兩張粉臉靠的很近,輕輕的揉揉D七的頭髮。
「小D零,我們過幾天再見,好嗎?」林云晴溫柔的說。
D七始終沉默著,彷彿即使錯過被領養的機會,也毫不在意。
「恩,歡迎下次再過來。」中年女性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急。
彼此約了一個時間後,林云晴就曳著正撇嘴的陽道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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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一家人在客廳吃晚餐,陽道征也難得的在家一起吃,要知道他可是三天兩頭不在的,不是要去哪裡比賽,就是呆在部隊裡面。
吃到一半,林云晴彷彿不經意的想到一般,隨口輕問:「小遠,你會想要個弟弟嗎?」
林道遠愣了一下,難道老媽打算再生一個?還是說已經懷孕了呢?
「想阿,畢竟一個人有點無聊,有弟弟就可以一起玩了。」林道遠對於多個玩伴是滿開心的。
林云晴高興了一下,但隨後又思考了一陣子。以D七的特殊狀況,林云晴勢必要投入大部分的心力去照顧,而他不希望因為這樣,林道遠會產生不平衡的心理,她知道林道遠其實是心思很細膩的孩子。
所以她又仔細斟酌一下用詞:「那麼,弟弟還小,媽媽可能要花比較多時間照顧,你不會怪媽媽的心被弟弟分走吧?」她輕聲細語,像開個小玩笑一般。
林道遠頓了頓。是的,林道遠不單心細,而且聰明,稍微一點他就知道,多了個比自己小的孩子,媽媽不但要把多數的時間精力轉來照顧弟弟,而且原本屬於林道遠一個人的母愛,也將分成兩份。林道遠猶豫了。
「恩....」但是他表面上還是很快的答了一聲,然後對媽媽笑了一下。
林云晴怎麼會不明白自己孩子的表情,所以內心裡複雜,表面上卻沒有點破。
陽道征幾不可見的用眼神掃了兩人一眼,然後竟像事不關己似的埋頭吃飯。
一家人默默的吃完了這頓飯,林云晴收拾了碗筷進廚房洗碗,陽道征若無旁人的點了支煙。
林道遠被二手煙薰了薰,打算進房間自我思考一下。
「小遠,等下休息完,到道場來。」陽道征抽著煙,看著電視淡淡說。
林道遠恩了一聲,只要父親在家,常常都要兩個人互相對練。
等林道遠換了衣服,到道場的時候,父親已經穿著他黑色的武道服,面對著吊式沙袋。那是一件具有歷史的武道服,從林道遠有記憶開始,它就存在了,無袖的上衣並不寬大,領口跟臂部居然全是破口及脫線,黑色的布質腰帶繫在腰部之下,稍寬的褲子卻有幾分飄逸感。
林道遠默默的活動身體,熱一下身。
『啪!』
陽道征一個側踢點在沙袋右側,發出的聲音大又清脆,但整支沙包卻詭異的動都沒動,好像慣性力量不存在一樣。
「好了沒?」陽道征看林道遠熱身差不多了,平靜的扎了扎腰帶。
「恩。」林道遠答一聲,站在了離陽道征三呎之前,兩手臂曲起微舉,虎口微張相對,護在身體跟臉部之前,身體微曲,腳步微蹲。
陽道征站了個標準的弓箭步,隨便看了林道遠一眼,緊接著,毫無預警的一個箭步向林道遠飛身過去。
對!是飛身!陽道征好像忽略地心引力一樣,一蹬之下貼著地板往林道遠飛過去,三呎距離,轉瞬即至,同時右手收拳在右腹側,左手向前平伸,五爪張開,一掌正對著林道遠的臉抓去,竟像要一爪抓在林道遠臉上!
此時林道遠的視線之內只能看到一張大手,他知道若是被這一掌拍在了臉上,視覺將完全被阻隔,並且因為鼻樑受到壓迫,兩手將不由自主的想將對方手掌推開或抓住,真到了那時候,陽道征會收回左掌,或乾脆將林道遠順勢拉過來,然後直接揮出那蓄勢已久、而且力貫千鈞的右拳。
決不能被這掌迷惑,林道遠左手扣住陽道征左手手腕,右手扣在陽道征左手手肘,中指發力往手肘的內側關節交接處一壓,同時整個人順時鍾方向下壓扭轉,重心右移。
這是一個標準的纏繞式小擒拿下壓手,若是中了這一招,整隻左手將會被控制在對方左手的拿捏之間,而左肩部則會被夾在對方的腋下,上半身也會因為肩部受制而被下壓倒在地上。而且,因為重心下移的關係,陽道征的右拳將再難以打擊到林道遠身上。
可是,這時候等來的不是陽道征的右拳,而是一個不輕不重的左掃腿。林道遠還在那邊一拉一扭,重心正要轉移到右腿,下盤就被這一腳掃了出去。
林道遠整個人差點凌空逆時鐘旋轉起來!飛到旁邊落地後,滾了三滾,林道遠又立刻跳了起來。
陽道征默默的等著林道遠站起來,好像在等他把狀態準備好。
林道遠快速的調整一下姿勢。
然後,只見陽道征雙腳用腳尖在地上點了兩點,好像滑步那樣,又大步、又迅速的轉一個弧形,向林道遠『滑』了過來。接著,在林道遠前面約莫兩呎的地方,陽道征點在地板上的左腳,似乎在這萬分之一秒的瞬間緊繃了那麼一繃,整個人就兩手自然微張前伸、左腳後蹬、右腿提高曲膝的飛躍了起來。
這是一個類似鳳凰腳的姿態,林道遠已經有點吃不准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麼事,若是閃避,這腳有可能飛到離林道遠非常近身的距離,甚至是兩手都抓到自己身上以後,右腳才突然發力,踹在你身體上的任何部位。若是防禦,那麼這腳將有可能是一記超過兩百磅的致死打擊,兩百磅!就好像你今天早上開開心心的出門,一轉頭,卻被一台時速八十公里的汽車撞上!又若是對正在飛躍的陽道征進行攻擊,那麼,陽道征右腳將會隨處在你身上一擊,然後右腿收回,左腿曲膝上揚,接著,迎接你的會是零距離、無法防禦、無法躲避、轉瞬而來的左腳第二連擊!
兩呎距離,轉瞬即至,已經到了陽道征的最佳發力距離了。這時候林道遠冷汗突然冒了出來,他居然聽到了空氣之中發出了一種轟鳴之聲,就好像人在即將死亡之前,總會感應到一些什麼一樣,陽道征出的是『致死打擊』!
林道遠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跳了開來,但倉卒之下,林道遠的右大臂還是擦中了這一腳。
他不是不想用些什麼『以巧破力』,但是,就算林道遠是什麼拳王轉世好了,他終究只是個七歲的孩子。而且,你會對一台時速八十公里,迎面而來的汽車來個『以巧破力』嗎?
林道遠旋轉著身體,倒飛了很遠,落地翻了不知道幾圈。
他面部朝下,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地上扭曲著,根本爬不起來。那隻手臂脫臼了。
陽道征終究沒有發出兩百磅『致死打擊』,否則那應該不是脫臼,而是粉碎性的骨折了。
「真弱。」陽道征抖了抖腳,說著毫無人性的字,慢慢往林道遠走去。
林道遠痛的渾身冒汗、臉色發白,手臂脫臼隨便一動都會痛徹心扉。
「你說你那麼弱,憑什麼分走小晴對我的愛?」陽道征居高臨下的看著林道遠。
林道遠只覺得心頭發火,他在說什麼鬼東西?
「你要搞清楚,小晴是我的女人,卻因為你的存在,而把她原本屬於我的愛,分了一半給你。」陽道征說完,輕輕拉住林道遠脫臼的手臂。
林道遠愣了。
「這點,我很不爽。」接著一拉一送,快速的把手臂給接上。
「阿....!」林道遠終於痛的叫了出來。
「很不服氣吧?」陽道征嘴角一挑。
「不服氣,就變強來打贏我好了。」說完,給了一個背影,轉身走了。
林道遠內心氣苦,難道我就不是你兒子嗎?
林道遠坐了起來,一個人默默的揉著肩膀,好在,現在居然完全不痛了。
他原地坐在那邊發了一會兒呆。
其實,他明白陽道征嘴又笨,表達能力又差,但是仍然努力想表達些什麼給林道遠。隨後,搖了搖頭,拍了拍臉頰,起身出了道場。
此時,陽道征跑去浴室洗澡,林道遠則去母親的房間敲了敲門。
「小遠嗎?進來呀。」母親正在折著衣服。
「怎麼了?」林云晴頭不抬,奇怪的問。
林道遠想了想措辭。
「能有一個弟弟,我真的感到很高興。」林道遠緩緩的說。
林云晴詫異的抬了頭,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跑來說這個。
「雖然,媽媽的愛將分一半給弟弟,但是,我的心,也將會分一半給弟弟。」林道遠很認真的對母親說:「所以,我很高興。」
林云晴愣了一愣,隨後溫柔的笑著看著林道遠,接著,她起身過來輕輕抱了林道遠。
「小遠長大了、懂事了,媽媽真的很高興,但是你要明白,媽媽永遠都是愛著你的。」林云晴抱著兒子,一邊用下巴蹭了蹭林道遠的頭。
林道遠雖然喜歡母親的懷抱,但被抱住還是有點害羞,臉紅著輕輕的推了推母親。
「恩,我先去洗澡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林云晴慈愛的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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