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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節 道遠與小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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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陽道征偕同林云晴去了C市的孤兒院。
林道遠也知道了晚上父母就會帶一位『弟弟』回來,所以他下午放學後,就獨自在家裡佈置一番。
終於,時間一路到了傍晚時分,父親的車子開回來了,但是他還有一些武術課等著他去上,所以車一停好,陽道征很快一溜煙跑了。
這時,只見林云晴手拉著一位身高才到她腰部的小女孩,走進家門。
那是似乎是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一頭缺乏整理的中長秀髮,覆蓋著的是細細的眉,濃密的眼睫毛,確有著迷濛而無焦距的大眼。那是怎麼樣的一雙眼阿?林道遠內心似乎有什麼地方被牽動了一下。
不過,小女孩?不是弟弟嗎?怎麼變妹妹了?
但是林道遠反應倒是挺快,他將綁在玄關上的布條,用力一拉,隨即出現了幾個大字。
『歡迎親愛的弟弟加入陽家。』
接著林道遠用著既興奮、又期待的心情,往小孩一看。
小孩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現場突然冷了。
林道遠呆了,他用一下午的時間來剪貼這些大字,他也準備了許多不種類的歡迎詞句,他千算萬算,卻算不到這種情形。
「呵呵....你看哥哥很高興你能來呢!我們先進去再說。」林云晴似乎料到了這種事,打了圓場,把人帶進去。
「歡...歡迎光臨。」林道遠居然說了這句。
進了客廳,三個人都坐落之後,林云晴為大家彼此介紹。
「小D零,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囉,我是你的媽媽,林云晴,他是你的哥哥,林道遠,叫他哥哥或道遠哥都可以。」林云晴首先笑著為D七介紹。陽道征的介紹辭,一如往常的被忽略了。
「小遠,你看他很可愛吧?其實他是男生,是你的弟弟唷!」林云晴接著對林道遠說。
林道遠驚了,『她』居然是個『他』?這是真的嗎?不是故意整我的吧?
「恩....說到這裡,小D零,小遠是從母姓,跟我姓林,你想跟父姓還是母姓呢?」林云晴溫柔的問D七。
「.....」D七彷彿沒有聽到一樣。
「恩,我有幫你想到一個名字唷,叫做:陽羽凡,是跟父姓,意思是希望你無憂無慮的過著平凡的生活,覺得怎麼樣?」林云晴期待的問,這名字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
「.....」D七不只外表像洋娃娃,反應也如同沒有生命的假人。
此時林道遠就算再笨也知道有些不對了,他覺得弟弟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阿?
「呵呵....但是目前我們還是叫你D零好了,畢竟要習慣總要一段時間,如果你不喜歡這名字,也可以告訴我們唷。」林云晴不厭其煩的跟D七說著話。
「.....」
林道遠看出來了,弟弟不是反應不對,而是根本沒有任何反應阿,就如同,沒有生命那樣.....
接著,林云晴似乎想到了什麼。
「對了,大家應該都餓了吧?稍等一下,我現在去做飯,小遠,你可以陪小D零說一下話唷。」說完,給了林道遠一道飽含深意的眼光,接著轉身進廚房。
以林道遠七歲的智力,居然似乎也讀懂了那道深意的眼光。
「恩....你覺得,我叫你弟弟還是小D零好呢?」林道遠試圖跟D七溝通著。
「.....」
「到陌生的環境很不習慣吧?」林道遠再度問了一句。
「.....」
「.....」
林道遠這下真的詫異了,弟弟真是沒有任何反應,他從進了門一直到現在,表情完全沒有任何的變化,若不是感覺到弟弟有在呼吸,他幾乎以為弟弟是一個『真人娃娃』。
林道遠此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以他七年的人生歷練,還不足以讓他做出適合的判斷。
沉默一直到了晚餐之間,除了媽媽問了幾句有問無答之外,沉默,一直在圍繞整個空間著。
晚餐後,母親要洗碗,便要林道遠帶弟弟去他新準備的房間。
這是一間白色系充滿純潔、利落,而不失童趣的房間,一些木制的矮櫃上,甚至擺放著一些玩具及模型,這都是林道遠親手佈置的。
「覺得怎麼樣?這些是我以前的一些東西,當然,如果不合意,也可以換別的。」林道遠期待的問。
「.....」D七依然像個木偶娃娃。
林道遠失望了,這是他花很久的時間親手擺設的,不喜歡就算了,居然沒得到任何回應。但是很快的,他就從失望變為害怕,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弟弟一點生命的氣息都沒有?
林道遠看著D七,接著,他伸出了有些顫抖的手,慢慢的摸了摸D七的小臉。
這下林道遠真的恐懼了起來,因為D七除了呼吸,真的沒有任何反應,一個正常的人類,被人撫摸臉頰,絕不可能任何反應都沒有。
林道遠原地呆了一下,隨後害怕的跑出了門口。
房間內只剩下D七一個人,整個空間彷彿失去了時間的流動,接著,他緩慢的走到了房間的最角落,慢慢的抱著雙腿,坐了下來....
時間漸漸的在流逝,這段日子裡,雖然D七還是沒有好轉的現像,但是林云晴卻沒有放棄,噓寒問暖,從不間斷。
林道遠雖然一開始被D七嚇到了,卻漸漸也沒那麼害怕,但心底的失落卻越來越深,因為D七只是一個漂亮的『娃娃』,它不能陪林道遠玩,不能說話,甚至還需要母親去照顧。
林道遠並沒有恨D七,但是他的心理,卻越來越無奈,從一開始的期待,到深深的失落,他現在,也懶得去跟D七說話了。
這一天,母親帶著D七去報名幼稚園幼幼班,母親認為孩子不但需要家人,也需要朋友。
林道遠一人在家,無聊的吃著零食,看著電視。
『鈴....』電話響了。
「喂?哪裡找?」林道遠接了起來。
「你好,這裡是C市孤兒收容中心,請問是林云晴女士嗎?」對方是一個女聲,而此時林道遠的童音還沒轉變,還以為接話的是正主。
「有什麼事嗎?」林道遠注意到了『孤兒』這個辭,而沒解釋,反問對方。
「我們是想詢問,這段時間『D七』在府上是否適應?貴方的生活是否一切安好?」對方非常的有禮貌,也相當公式化。
D七?那是什麼?跟D零有什麼關聯嗎?難道,我的弟弟另有其人?
「請問『D七』是誰?我們家只有一個『D零』。」林道遠趕緊問道。
「啊?D零?D零不是已經死了嗎?」對方顯得很訝異。
「你說什麼?!」林道遠比之對方更是驚訝到了極點,難道這一切是恐怖片嗎?
「請問,你不是林云晴女士吧?」對方顯然明白了些什麼。
「我是她兒子,你可以把剛剛那些話說清楚一點嗎?」林道遠現在只想把這一切都弄清楚。
「原來如此,『D七』是被林云晴、也就是被貴府上所收養的孩子,而『D零』....則是『D七』的巒生姊妹。」對方一切都了解了,開始慢慢解釋。
「所以說,我的弟弟其實是你說的『D七』?」林道遠認為,孤兒院送錯人了,他原本的弟弟或妹妹應該是那個『死掉的D零』,而不是這個什麼反應都沒有的『D七』。
「是的。所以想調查一下,小D七在貴府上過得怎麼樣?你們相處的應該不錯吧?」對方問。
「什麼不錯?我媽帶回來的不是D七,而是一個不會說話也不會動的木偶!你們把人給搞錯了!」林道遠肺都要氣炸了,這些日子的無奈,他已經受夠了。
「....請先生先不要生氣,可以把最近你們相處的情況告訴我嗎?」對方顯得很有耐心。
林道遠委屈的一股腦把弟弟第一天來的情況、這幾天的表現,到最後林道遠的觀察,全部說了出來。
對方默默的聽完,說:「這麼說,情況一直都沒有改善了?」
「就是這樣。」林道遠說了一通,也冷靜下來,等待對方的回答。
兩邊都沉默了一下,對方開始解釋:「首先,你所見的那個小男孩,他的代號叫:『D七』,這不會搞錯,因為這是你父母親自來這裡確認過的,而你母親所提到的『D零』,是小男孩的巒生姊妹,整件事情是這樣的....」
對方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了,從兩個人的代號,小男孩跟小女孩的親密,小男孩原本的個性,到女孩的意外死亡,最後小男孩自我的封閉....
林道遠被震撼了,原來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的,弟弟根本就是一個受害者,自己...自己居然...居然嫌棄他...
林道遠從來也沒有這麼自責過,他想起了媽媽這段日子對弟弟的關心,想起了一開始自己的信誓旦旦,而結果自己幾乎一遇到挫折就選擇把自己的弟弟給放棄。
不可原諒,說什麼也不可原諒!林道遠覺得自己簡直是可恥,兩隻眼睛都紅了起來。
其實,說到底林道遠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誰也不能說他是錯誤的,只是林道遠從一個獨子,轉變為一個兄長,他的內心好像多了一個叫做『責任』這種東西....
等一下!現在是必須冷靜的時候,錯了一次不可再錯一次,事情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請問,這種情形,是不是有什麼改善的辦法?」林道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恩,既然已經一段時間情況都沒有改善,甚至是越發嚴重,那麼可能要尋求『心理治療』的管道了。」對方分析說。
「能不能再說明白一點。」林道遠很認真的聽著,這種專業的事不是目前的他可以了解的。
「像這種自我封閉的情形既然已經持續了這麼久,那麼應該轉為『心理疾病』了,而解決的辦法,就是尋求『心理治療』,貴府上在S市的話,恩,這邊有一個連絡電話,是一個S市的心理醫師,你可以試著諮詢看看。」對方說到這裡,完全沒發現林道遠只是個七歲的孩子。
「恩,太感謝您了!之後有什麼情況,希望我們能繼續連絡。」林道遠竟然也不打算把自己當小孩了。
「當然,這裡的電話是....那麼,就下次連絡了,再見。」對方語氣也顯得輕鬆。
電話一斷,林道遠想了一下,居然又拿起電話,準備諮詢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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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似乎都準備入睡了。
『扣扣扣!』
「小遠嗎?」林云晴問。
此時,林道遠神色『嚴肅』的走進母親的房間。今天父親不在家,不知上哪去了。
媽媽看見了一個七歲孩子『嚴肅』的表情,忍不住『噗』笑了出來。
「怎麼了小遠?一整天都不見,想媽媽了?來,一起睡。」母親一天都在忙D七的事情,也對林道遠感到有點虧欠。
「媽,我想跟你談談關於弟弟的事。」林道遠相當認真。
「恩,怎麼了?」林云晴看兒子神色依然『嚴肅』,也就從床上爬起,認真傾聽。
「請你先看看這些。」林道遠遞給了幾張紙。
林云晴奇怪的一看,居然是一些關於心理疾病、心理治療的資料。他一個七歲孩子,那裡搞來的?
林云晴這下完全認真了,他明白這不是開玩笑:「你覺得應該要帶D零去心理治療?他才來到家沒多久,我們應該給他適應的時間。」
「並不是去做心理治療,而是心理諮詢,畢竟我們不是專業的人,弟弟到底需不需要治療,不是我們說了算。」此時他說話的神態條理清晰,根本脫出了這年齡該有的表現。
林云晴愣了,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居然一夜之間轉變那麼大。
「而且,我建議要快,事情拖下去對弟弟沒好處,當然,如果諮詢後不需要治療更好,我們也能有方向、更加安心的讓他融入這個家庭。」責任感,的確是會讓一個人轉變,而且,很快。
林云晴想了一下:「你說的有道理,我們明天聯絡爸爸,請他帶我們一起去。」
「恩。」林道遠終於微笑了,直到現在他才回到了七歲。
「還有,你可以別那麼快長大嗎?媽媽還沒心理建設好。」林云晴也笑了。
「儘量吧,我說過,我的心會分一半給弟弟的。那,我先去睡了。」林道遠聳了聳肩,笑著轉身出去了。
林云晴哭笑不得,但是的確,林道遠已經是個合格的哥哥了。
這一天,陽道征頂著兩眼的黑眼圈、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開車載著全家人到了一家大醫院。
然後林道遠牽著D七的小手,安靜的坐在一間舒適的候診室,而兩夫婦則在一間辦公室裡,辦公桌裡面則是一個戴眼鏡的醫生。
陽道征打著哈欠,林云晴則在跟醫生討論D七的情形。
「大致的情形就是這樣。」林云晴做了最後的敘述。
「恩,也就是說,自我封閉的情形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醫生推了推眼鏡問道。
林云晴點頭。
「你剛剛提到,他叫D七,而孤兒院的人卻叫他D零?」醫生又問。
「院長說,這樣他會稍微開心一點。」林云晴也是不解,開心是開在哪裡?
醫生想了一下。
「開心的表現如何?」醫生追問。
林云晴與陽道征對視了一眼,表示看不出開心的表現。
「那麼當你叫他D七與D零的時候,各有什麼表現?」醫生有點無奈的抓了抓頭。
「我們很少叫他D七,不過...幾乎是沒什麼差別。」林云晴有點尷尬,他只覺得D七表情根本很少變化。
「那麼,對於女孩墜樓意外,發生時的詳細情況,孤兒院裡也沒人完全清楚?」醫生問了最後的問題。
林云晴又點了點頭。
「情況大致上了解了,這的確是一種心理疾病,感情自我封閉、對外事物無反應,這種情況不找出詳細發生的前因後果,幾乎是無法治療。理論上,患者年齡才三歲,經過一段時間應該是會漸漸好轉,可是並沒有,推測患者對於女孩死亡的打擊實在太過巨大,甚至是直接目擊了女孩的死亡過程,這種情形就很嚴重了,兩位應該了解,兒時的陰影是會伴隨著人的一生。」醫生冷靜的分析。
而林云晴嚇了一大跳,她沒想到情況居然這麼嚴重,陽道征則若有所思。
「關鍵之處就是在女孩墜樓那個時候,由於患者無法自主的告訴我們,所以,我建議首先使用『暗示』的治療方法,這種治療幾乎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如果兩位同意,那麼馬上就可以開始了。」醫生建議道。
林云晴與陽道征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舒適的診斷室,光線十分柔和,此時,兩夫妻與林道遠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D七躺在一張柔軟的躺椅,醫生則坐在D七身側的椅子上。
「容我先說明一下,首先我會讓小朋友先進入深層睡眠,然後會與他開始對話,討論當時的夢境,結束之後,則讓小朋友醒來,而小朋友不過只是做了場夢罷了。這個夢境,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也可能是自我虛構,但是無論如何,它反應出小朋友內心所想表達的東西。」醫生為大家說明一下程序。
「那麼,就開始了。小朋友,請先看著這個螢幕。」說完,醫生從躺椅旁邊拉出一張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些炫麗的花紋,D七呆呆的看著螢幕,視線彷彿被那些花紋吸引進去,花紋也漸漸開始旋轉、移動....
「小朋友,我們現在很想睡了,等我們數到三,我們就開始睡個好覺....現在,一、二、三....」醫生戴著柔軟的語氣,彷彿催眠一般。
此時,D七已經入睡了,而陽道征居然也差點睡了過去,他打了激凌,然後又趕緊坐好。
「現在,讓我們回到孤兒院去,你看到了許多過去記憶中的建築物、許多朋友....」醫生輕柔的說。
「然後,我們看到了你的姊妹,D零。」說完,眾人看到了不可思議的畫面,隨後,眾人就呆了。
D七微笑了,他的笑容是那麼的甜美,好像一個正在撒嬌的小精靈一般,同時,也是那麼的令人心碎。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D七的笑容。
林道遠瞪大了雙眼,好像心臟有什麼東西『繃』了一聲。
「告訴我們,你跟D零在做什麼?」醫生很快的回了神。
「.....在玩。」D七回答。
那是一道如此纖細的童音,D七好陣子沒開口說過話了,以致於好像只要稍微重一點,就可以將這聲線扯斷。這也是眾人第一次聽到D七的聲音。
「告訴我們,D零長得什麼樣子。」醫生再次問。
「像鏡子一樣。」D七天真的童音與話語,竟讓人不忍讓他甦醒。
「我們跟D零聊聊天吧。想跟D零說些什麼嗎?」醫生竟然有點不忍繼續暗示下去了。
D七的小嘴彷彿嘟囔了嘟,然後小臉紅噗噗了一下。
「....我愛你。」說完,微笑。
眾人震撼了,這是一個純真與誠意的告白,完全可以讓人想像到,那是一份如何無暇的愛。此時,林云晴眼睛已經慢慢的紅了起來。
「接著,讓我們到二樓的陽台去吧....」醫生的手居然緊張的握了握。
D七好像愣了一愣。
「D零就在當時的陽台上....」醫生打算更加明顯暗示。
這一刻,D七的小臉彷彿失去所有的血色一般,刷白起來。
「告訴我們,D零在做什麼?」醫生冷靜問到。
D七沒有回答,小嘴只不過微張了張。此時,眾人都緊張起來。
「告訴我們,D零在掉下樓之前,發生什麼事?」醫生更加直白的問。
D七全身顫抖,就好像呼吸隨時會停止一樣。連帶眾人呼吸也快停止了,林道遠整個眉頭更像麻花一樣,皺了起來。
「告訴我們,D零死之前,發生什麼事?」緊要關頭,醫生索性敞開來問了。
接著,D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我只是想跟她玩...嚇她一跳...我不是想推她下去的....」D七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了。
謎題,全都解開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D七好像哭的已經呼吸困難,隨時都要斷氣。
醫生呼出了一口氣,終於了解事情的始末了....
「哎唷!」醫生突然慘叫一聲。
只見林云晴好像下山的護犢雌虎一般,一巴掌將醫生拍到了地上,趕緊衝過去緊緊的抱住D七。
「不是你的錯!那只是個意外!你不要這麼逞罰自己呀...不是你的錯阿...」林云晴更是哭的淚聲俱下,她的心在這一刻,彷彿全都碎裂了,她完全可以想像的到D七那小小的身體裡面,所包含的巨大痛苦,是多麼無助、多麼的悲愴。
D七這個時候滿臉淚水,已經有點休克的徵兆了。
陽道征當然知道休克之前是怎樣的,這時,他的全身居然發出絲絲殺氣。
「這是怎麼回事?」陽道征冷冷的眼神看著醫生,那種眼神相當難以描述,就好像,一頭雄獅在對獵物發出攻擊,那一剎那間的雙眼。
醫生這時也醒悟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從地上爬起來。
「你們不要這麼激動呀!療程還沒結束呢!小朋友,現在我們回到跟D零聊天的時候,吸氣,我們再跟D零聊天,吐氣。」醫生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對D七暗示。
D七的呼吸這才慢慢的平穩了下來。
「小朋友,這只是一個夢,當我們醒來的時候,我們會知道這是一個與D零在玩耍的夢,現在我們數到三....」醫生彷彿把力氣都用完似的。
D七慢慢的甦醒了,他醒來之後,好像不再那麼呆滯,卻像在默默回憶,雖然依然滿臉淚痕,雖然,依然不理任何人....
「我說,你們也太誇張了,這是在妨礙我的治療你知道嗎?現在跟我來辦公室。」醫生一臉無奈,轉身出門。
林云晴還在那哭個不停,陽道征撇了撇嘴,而林道遠則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辦公室內。
「咳!」醫生對倆夫婦咳了一聲:「現在情況已經明朗化了,我來做一下說明。」
倆夫婦尷尬的坐下在辦公桌之前。
「首先,已經確定,患者的確是完整的目擊了女孩死亡過程,甚至,這是患者一手導致的結果....」醫生平靜的敘述。
兩夫婦也認真的聽著。
「因此,初步研判,患者因為自責、後悔、罪惡感等心理因素,導致自我封閉,這,其實是一種為了贖罪,而抹去自我意識的行為,換而言之:他想讓自己消失。」
「什麼?!」林云晴嚇了一大跳。
「別緊張,這只是初步判斷。這裡有一個部分需要兩位了解,心理治療不像是感冒吃個藥那樣,而是一種漫長的觀察、多種的反應測試,才能做出有效的療程,而且,很遺憾的,藥物類只能抑制突發類病情,真正的痊癒,則需要全家人的關心及交流,我也只能給出一些建議。」醫生接著說。
「而一開始的建議就是:給予一些物質上的刺激,如D零的舊照片、用過的東西,熟悉的景物、熟識的面孔,還有多帶他出去逛街,而且要記得,患者接觸這些事物的每一個反應,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情報。還有,我注意到D零與D七這種『名字稱呼』,對患者似乎具有關鍵性的意義,或許更應該多試試其他的名字,請多多觀察紀錄,那麼,我們下次約個時間....」醫生說了零零種種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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