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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節 他的眼鏡(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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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稱眼睛為一個人的靈魂之窗,就是因為眼神所表達出的意思,最為接近內心的想法。人類除了可以用臉部的表情傳達出喜怒哀樂等情緒,當然也可以用一個眼神透露出某些意義,但是人類並不是一種單純的生物,他們眾多行為表現中的其中一種,就叫做---欺騙。
那麼當一個人企圖用外在的表現來進行欺騙的時候,我們又該如何以最簡單的方式,瞬間察覺他是否表理不一呢?有很多人選擇觀察眼神,就可以知道他是否有在說謊。
那麼除了觀察是否在說謊之外,還可以從眼睛裡看到些什麼呢?正常人理論上是無法觀察出來的。可是,自古以來總有這麼一類人,他們光是直視對方眼睛就可以獲知到他們的思想、內在、甚至是記憶。這麼說可能是太過於玄幻,那麼我們來換一種說法。
曾經有一種人,他光是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可以判斷出他大概的性格、想法、經歷,而這種直觀的能力,我們稱它為---讀心。
實驗體F,目前為能力第二階段,讀心。
可是若是有一天,你面前的人、你的朋友、甚至是你所愛的人,都不再有屬於自己的秘密,那個時候,你會快樂嗎?
讀心,那是一種被詛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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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情已經非常清楚了,那個小男孩,罹患了先天性心臟病,不只如此,更患有腎衰竭,所以他的狀況十分急迫,沒辦法再等到自願的器官捐蹭者,所以,他們的父母選擇最快的方法,購買黑市器官,但是需要的器官不只一種,光是購買器官並不現實,所以,更加直接了當的方法,直接購買一個合適的活人。
自己就是那個活人。
但是隨著手術日期越加靠近,一家人的感情卻更加熱絡,那個活人竟對養父母更加的敬愛。噓寒問暖,從不間斷,而活人的神情也越加平和溫暖,難道?他不知道手術的那天,就是他活人喪命之時嗎?
活人當然知道這一點,甚至手術那一天的日期他也知道,不過不是養父母說的,而是他們的眼告訴活人的。而活人的表現讓養父母非常放心,甚至原本陪在活人身邊的眾多傭人,也不必整天緊緊盯著活人。
這一切都非常和諧。
所以在手術的前一天,活人消失了。
養父母簡直氣炸了肺,一個大活人竟憑空在別墅裡消失?而且還是這麼乖巧貼心的活人!平時活人的神情表現也都相當正常,應該是不可能知道移植器官的事的,而且,若是活人早就知道,有可能還在那噓寒問暖嗎?
重點是,別墅那麼多傭人眼睛都瞎了嗎?
但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整棟別墅找了、整座莊園找了、就差沒有整座城市給翻了,活人就是消失不見!可是麻煩的是小男孩的病情不能再拖了,事到如今再找一個活人也來不及了,所以養父母只能心碎。
所以,活人微笑。
那是一個非常簡單的計畫,簡單到只需三個字就可以描述---做家事。
是的,除了每天噓寒問暖當個龜兒子以外,就只要自動自發的幫家裡的人做做家事,這再簡單也沒有了。
一開始,只要吃完飯幫家人洗洗碗盤,那些傭人就會感恩戴德,這在麵攤的時候自己就做的很好了。再來,有空的時候,就幫家裡擦擦桌子、拖拖地、洗衣服,傭人突然無事可做,那可怎麼辦?沒關係,傭人們炒菜做飯功力都非常強,不如就請教傭人學學兩手吧?那麼,學到了幾樣手藝,總要發揮發揮吧?所以,就要親自出去買菜。
所以,活人前一天出去買菜。
而傭人?習慣的力量,會使他們無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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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一個人走在S市的街道。
已經走了多遠,已經記不清楚了,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破爛爛,似乎又回到了當乞丐的狀態。但是自己並不懷念莊園的那一切,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這座城市現代化相當高,路上幾乎沒有剩餘的食物,已經幾天沒吃飽了呢?也是記不清楚了,只知道現在又累又餓,彷彿隨時就要倒下一般。
搖搖晃晃的經過了一間幼稚園,看到裡面三三兩兩的孩子們天真的嬉戲玩樂,那是叫快樂的東西吧?為什麼他們可以這麼輕易就得到快樂呢?為什麼自己無論如何無法得到呢?
眼鏡男,你說的是真的嗎?外面真的有快樂與自由的地方嗎?還是說,那個地方,其實就是指每個人一降生就注定好的位置呢?如果是這樣,那屬於我的地方的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一片沒有快樂、沒有自由的地方,或著,是那些已經開眼同伴所去的地方,地獄。
所以說,外面對於自己來說,根本就沒有那個理想的地方阿。眼鏡男,外面沒有阿!
一路上逃難的壓力、飢寒交迫的身體,終於使F倒在了馬路旁。這只是個小小的身影,所以,也像是塵世間一個小小的插曲,他的意識,也將漸漸離塵世而去.....
「小哥哥,你怎麼了呢?」
問話的也是一個小小的身影,粉雕玉琢般的精緻小臉,顯示這是一個小小的可愛女童。這是一個從幼稚園獨自跑出來玩的孩子,此刻他正好奇的看著眼前跌倒在地的脆弱身影。
「.....水。」F現在沒什麼力氣說話,也不指望眼前的孩子有能力救自己,但生存的本能,仍然迫使他說出了一個字,不但如此,也不影響他看向幼童的眼睛。
這是什麼?好奇怪的性格?好像兩種人格勉強混在一起,還是一男一女?這應該是一個神智不清的神經病,不過本質卻很善良、毫無心機,略施手段他應該會幫助自己。
「要喝水嗎?那你等我一下喔!」被認為是神經病的孩子緊張的看著眼前的小哥哥,然後一溜煙的跑進幼稚園裡。
沒有多久,那神經病孩子就拿著一杯水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但是.....
「唉呀!」跑到一半,他就被自己絆倒了,水也潑在了F的臉上。
「.....」F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只不過默默的用舌頭舔著那些水珠。
「對....對不起呀!你沒事吧?」神經病孩子有些慌亂,期期艾艾的看了F一下,才又問:「我再幫你倒一杯好嗎?」
「不用了,這些夠了,還有,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F一臉感激的看著神經病孩子。
「吃的?」神經病孩子想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可是晚餐時間還沒到耶!不然等一下到我家吃好嗎?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喔。」說到後來,神經病孩子又眉開眼笑起來。
果然是個單純的孩子,竟然讓陌生人到他家?看來自己是有救了。
「嗯!好呀,真是感謝你。」F微笑道。
「不會啦!」神經病孩子有些靦腆,但後來又想到了什麼問題,又道:「可是你要在這裡等嗎?我們還沒放學哎。」
還沒放學那你跑出來做什麼?那不如現在就去你家好了!我都快餓死了.....
「沒關係的,我就在這裡等好了。」F理解的點點頭。
「嗯....」神經病孩子點點頭,想了一下,又說:「可是這樣你不會無聊嗎?不然我陪你聊聊天吧?」說到這,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聊天?這孩子不是神經病發了吧?他不進幼稚園也不回家,到底是想怎樣?
「你....你不用進去嗎?」F有些奇怪的問,手還指了幼稚園一下。
「不用的,馬上就放學了,進去好無聊喔!」神經病孩子說完,就在F身旁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這可惡的死小孩,有學校念還嫌無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喔。」F有些不自在,應了聲。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似乎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話題好聊。最後還是F怕氣氛太尷尬,所以先出了聲。
「嗯....幼稚園很無聊的嗎?」F問道。
「有一點,裡面都沒什麼人要跟我說話。」神經病孩子有些沮喪。
的確,跟個神經病實在沒什麼話好說。
「喔?為什麼呢?」F問道。
「因為,他們好像有點怕道遠哥,所以不太敢跟我說話。」神經病孩子有些無奈。
道遠哥?嗯.....原來是他的哥哥,嗯?怎麼他對自己的哥哥幾乎沒什麼印象?
「道遠哥,是你哥哥嗎?」F問道。
「是阿,我很喜歡他喔!可惜他好像也不愛跟我聊天。」神經病孩子說到後來,又有點沮喪。
也是,看來他也對有個神經病的妹妹感到很煩惱吧?不過,我的機會來了!
「呵呵,我可以陪你聊天阿!」F笑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喔!」神經病孩子顯得很開心,接著道:「我叫小滴,你呢?」
是阿!以後我是你朋友,你是我飯票,也是相得益彰了。可是....名字....
「我沒有名字....」F苦笑道。
「阿?怎麼會這樣呢?」這個叫小滴的神經病孩子大吃一驚,但很快他又想到辦法:「那我就叫你小哥好了,好嗎?」
沒問題,只要當我的飯票,想叫我小弟都行。
「當然可以呀。」F道。
兩人聊東聊西了一陣,很快,幼稚園就放學了,三三兩兩的家長,帶著各自的小朋友走出校園。然後,走出了一個略比同年要高、神色略為淡漠的孩子出現在兩人面前。
淡漠孩子瞥了F一眼,就淡淡的對小滴說:「走了。」就自顧轉身而去。
好矛盾的人,內心對親人與朋友近乎偏執的關愛,外表卻表現的如此淡漠冷酷?而且他揍過的人數也太誇張了吧?這所幼稚園還有誰沒被他揍過嗎?那些孩子不是有些怕他,根本就是怕個半死吧?不過這也是為了保護弟弟.....弟弟?!小滴是男的?他幹麻穿女裝阿?
F還在消化剛剛得到的資訊,旁邊的小滴就開心的對F說:「我們走吧!回家吃好吃的囉!」
原來這孩子不止是神經病,居然還是個變裝癖?!真是個變態小孩!
「嗯。」F笑道。
一行人,就這樣朝著小滴的家而去。
還沒進小滴的家門,就看到前半部有一座大到有點誇張的道場,外觀同時具有古典美及現代感,這樣看來,這一家人應該是個富裕的家庭,自己運氣不錯。
不過進了後半部,反差就顯得有些大了,這只是一般家庭的大小,進了門之後,一道女聲率先傳出來。
「小遠小滴嗎?你們回來了呀?」聲音出來後過了一陣子,才從廚房走出了一位二十多歲的女性,不過當他看到F的時候,卻詫異了一陣,畢竟現在F的身上可是標準的乞丐配備。
「媽媽,這是我的朋友,他叫小哥,他要吃飯了!」小滴率先說道。
這應該是個從小生活在優渥家庭的富家女,個性溫柔善良、極富母性,可是缺乏對於現實世界的認知,想必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豪門千金吧?單純到有點蠢了。嗯.....?小滴竟是個養子?不簡單阿,對親生兒子與養子居然能一視同仁?疑,好奇怪,怎麼道遠居然認為小滴是他親生弟弟呢?嗯.....原來如此,的確是近乎偏執的關愛。
「您好!我是小滴的朋友。」F禮貌道。
「阿?那.....快請進吧,要.....要先洗個澡嗎?」年輕女性說。
她居然還真的認為我是小滴的朋友?我怎麼看都應該像個乞丐吧?真是個蠢女人。
「阿.....好的,麻煩你了。」F臉色微紅。
「我帶你去浴室吧!」小滴笑道,然後就拉著F的手往內部走了。
.....我的手髒成這樣你敢牽?哼!一家人都是蠢!
這是一間大到有些誇張的浴室,浴池乃是採用露天石溫泉的設計,應該可以同時容納十個人一起洗,怎麼這麼小的房子會有這麼大的浴室?是怎麼蓋的?這裡面是四次元空間嗎?
已經忘記多久沒泡澡了,這種身心放鬆的感受,已經多久沒有試過?這家人的小孩真是幸福,不必挨餓受凍、不用風吹雨淋,沒有煩惱、沒有憂愁,一出生就能擁有自己所嚮往的一切,真是,令人羨慕。
還在感慨到一半,浴室的拉門就『唰』一聲的打開了,原來是道遠進來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是怎樣的身體?那些隱藏在肌肉下的爆發力,彷彿都凝練成一種流線型的姿態,而皮膚上的那些細小傷疤,竟像是紋身一般遍佈於全身各處,這個人真的是一個孩子嗎?這個孩子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可是關於傷痕的記憶卻不顯清楚,那只說明一件事,就是在身上留下傷痕的那些情景,還不足以能夠進入他的記憶深處。這個孩子,很恐怖。
道遠在浴池外沖了沖水,這才進入溫泉裡面,道遠彷彿從頭到尾根本沒發現裡面還有個人一般,自顧的閉眼享受。
不知過了多久,F有點想離開這尷尬的現場時,道遠突然的出聲了。
「小滴的朋友?」
道遠說話眼睛並沒有睜開,這讓F有些吃不准他是什麼意思。
「嗯。」
道遠彷彿根本沒聽到這聲一樣,這讓F更顯心虛。然後又不知過了多久。道遠終於又出了聲。
「希望你表裡如一,否則.....你應該有覺悟了吧。」說完,道遠睜開眼淡淡看著F。
F差點被嚇傻,因為他看到了,他看到這所謂的覺悟是怎麼一回事,他看到了那些幼稚園的小朋友們。那些可憐的孩子們在拳腳下不斷哀嚎哭喊著,希望拳頭的主人能原諒他們,希望此時能有個什麼救世主能來拯救他們,並希望這童年的慘痛回憶不會造成他們一生中的陰影。
不過,表裡如一?難道他看得進我的眼中?不可能,他沒那種特殊能力,他只是在警告我。想到這裡,儘管水溫很熱,但F卻寒毛直豎。
發傻到一半,道遠好像只泡個意思似的,就爬起轉身,若無其事的走了。
這家人是怎麼一回事?一個蠢女人,一個變裝癖,還有一個冷面偏執暴力狂?來這邊找飯票真的妥當嗎?
雖然這家人充滿了詭異,但不得不說,女主人的手藝還是不賴的,絕不是因為肚子餓而這麼認為,而是以莊園那種等級來判斷,這頓飯也只差在了數量上。這讓F相當滿意。
晚餐過後,眾人在客廳裡看電視、聊著天,期間難免會提及F的狀況,而F也有選擇的說出現況。這讓女主人與小滴母性大發。
「那你今天晚上要睡哪呢?」女主人擔心的問。
「呵呵....」F苦笑一聲,才繼續說:「應該是天橋下吧?這幾天我都睡那邊的。」
「疑?那不會冷嗎?」小滴好奇的問。
廢話!不冷你去睡看看,真是個無知又幸福的變裝癖!
「呵呵,這也沒辦法呀....」F苦笑道。
「這....這樣不行,小朋友,你今天先睡我們家吧!就這樣決定。」女主人肯定的說。
果然,如此一來今天就有著落了,真不愧是個極富母性的單純女人。
「這樣不會麻煩你們嗎....」F顯得有些猶豫。
「不會的啦,小哥哥今天就住我家嘛!」小滴搶答道。
「是呀,你就安心的住下吧。」女主人也柔聲道。
呵呵,那就謝啦!善良的變裝癖與母性的蠢女人!
「那真是太感謝你們了。」F顯得很開心,禮貌答道。
眾人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說說笑笑,F雖只是個孩子,但卻流浪過不少地方,倒是能與眾人聊的很開心,至少沒話找話的功力還是不錯的,不至於冷場。時間很快的就要到睡覺的時間了,女主人先去為客人準備房間,而這時,大門傳出一陣聲響。
F還在想是不是這家的人,小滴就出聲了。
「啊!是爸爸!」小滴想到了什麼,似乎有些心虛,扭捏了一下,就說:「我....我去幫媽媽整理房間。」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疑?好奇怪,他內心很喜歡爸爸,可是潛意識卻有著深深的害怕,而不由自主的本能迴避他爸,這是為什麼?而害怕的理由竟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嗯?小晴呢?」男主人一進家門,不過瞥了道遠一眼,居然像是沒發現客廳還有個大活人一般。
F好奇的看了男主人一眼,然後,就崩潰了。
這是怎麼樣的眼睛,殘酷、殺戮、麻木、壓抑、暴虐,以及....無時無刻的死亡,這個人....他到底殺過多少人啊?要怎樣的意志力才能壓抑住他無所不在的殺意?怎麼會有這種人呢?故作懶散的外表、掩飾著他透體而出的絲絲殺氣,而若無其事的態度、壓制著他極力隱埋的滔天怒火。如果道遠是一個內外矛盾的集合體,那這個男人,就是一顆隨時要爆發的不定時核彈!
可是那些都不是最恐怖的。他開門進入所問的那句話,其實不是在問裡面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在問他自己,他,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這裡是他的家,這樣他才能極力壓抑住瞬間殺光這屋子裡所有人的衝動與本能!!這個人是個變態!他是魔鬼!....不行!我必須離開這裡,這個男人實在太過危險了,我必須要馬上離開....!
「嗯?」原本正要往房間方向走去的男主人,走到一半身形卻突然一頓,就好像感應到了些什麼,然後才慢慢的轉過身來,看了看客廳裡面的人。他奇怪的緩步走過來,停在了F的前面,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深深直視著F的雙眼....
他....他發現了我?他怎麼發現了?他....他知道了!他一瞬間就知道我的能力了!這怎麼可能呢?....是經驗?原來他有遇過這類能力的經驗,這怎麼辦?!我必須要趕快逃跑才可以呀!可是....不行,我一動他就要馬上殺了我的!我....我死定了....我馬上就要死了....嗚....不要殺我....
男主人冷冷的看著F的雙眼,看著F那無法言諭的崩潰表情,這才哼了一聲。
「哦?原來你眼睛有問題?」
然後撇了撇嘴,又轉身走了。
F面無血色的呆在原地晃了幾晃,道遠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幾眼。
我....我還活著?我沒死?哈哈哈!我沒死!他沒殺我....哈哈....
看著F奇異的表情變換,道遠正想問一句,女主人就出來了,然後拉著F的小手往客房方向走去。
「房間整理好了,來吧,我帶你去。」女主人溫柔笑道。
啊?房間?等....等等,我不要住了,我要離開!快放開我!放開我啊!
「呵呵....真是麻煩你了。」F心裡吶喊,可是臉上卻帶著感激微笑。
「別客氣。」女主人笑道。
走進一間溫暖舒適的客房,女主人溫柔貼心的將F擺上床,還幫他拉了拉棉被,才微笑著道了聲晚安。可是躺在舒適的床上,內心卻在狂流冷汗,他不敢睡著,他怕這一睡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夜半三更,還未入睡的小小身影,看了看旁邊的時間,心中暗自點了點頭,躡手躡腳的開了房門,往大門方向出發。四周的光線非常暗,小小身影冒著冷汗、一步一腳印,就要越過客廳,打開那扇象徵生存的大門....
「你要去哪?」
小小身影三魂還沒歸位、七魄卻簡直給嚇飛,差點尖叫出來,驚恐的往昏暗客廳一看,竟然是男主人坐在餐桌旁喝著啤酒。
「嘶....」小身影倒吸一口冷氣。
小身影一度呆立,而男主人卻好整以暇的自顧喝著啤酒,好像其實沒發現這個身影。他怎麼在這裡?這麼晚還不睡在這裡喝啤酒?難道,他是在等我嗎?他....他不放過我?
可是現在不是驚慌失措的時候,現在這種情形,只要一回答的不好,那就立刻有殺身之禍,但既然之前他沒馬上痛下殺手,也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所以F覺得,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老實交代。
「我....很感謝你們家的招待,但還是不好意思繼續打擾,我....我就先走了。」F顫顫競競說道。
「我是說,你的目的在哪?」
太暗了,看不見他的眼睛,真是麻煩....
「我只是想來這裡吃一頓而已,真的沒別的意思....因為....因為我太餓了。」F道。
「不明白?我說你要去的目的在哪?」
嗯....還是看不見,實在不好拿捏他的想法....
「我....還沒想好要去哪,只是不停的流浪而已....」
『啪!』啤酒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男主人幽暗中發光的雙眼,終於冷冷的看過來....
看....看到了!這....他....他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阿....他還要我說什麼....不!要是我不說出讓他滿意的答案,他....要用手段逼供?!要用那種手段....不!不要!
「我....我想要去快樂與自由的地方!嗚....嗚....」F一聲大喊,終於開始哭了起來。
哭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只能一邊哭泣一邊等待最後的審判。男主人慢慢的站起身,緩步的走過來,站在F的身前,伸出了一隻食指,非常輕柔的點在了F的心口之上。
正想著他是不是要一指把自己戳死,就看見了,看見了男主人平靜的表情。那沒有殘酷、沒有殺戮,有的只是那雙深深的眼,所以,在那眼中深處裡面....
『那個地方用走的是走不到的,因為,它就在這裡,在你的心中。只要你擁有充滿愛與希望的心,到哪裡都是快樂與自由的地方。就像這裡,這裡有我所愛的人、有兩個陽家未來的希望,所以這裡就是我的地方,我充滿了快樂與自由。』
『放心吧!我只是在懷疑你來我們家的目的罷了,畢竟我得保護我的家人不是?才稍微嚇一嚇就哭成這樣?真沒用,虧你還是男人呢!』
『其實如果你沒什麼屁事的話,不妨就暫時住下來,道遠跟小滴那兩個蠢孩子也是挺希望家裡熱鬧些的,你只要沒耍什麼花樣,我是不會殺你的。』
『不過你的眼睛似乎有點毛病啊?不過問題不大,過兩天我幫你處理處理,就當作我歡迎你來我們家的禮物好了。』
男主人深深看了F幾眼,半句沒說,就逕自轉身回房間去了,只留下那個愣在呆場的小小身影。
F簡直不敢相信剛剛所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男主人嗎?那個殘酷暴虐的眼睛去哪了?他該不是想等我鬆懈下來才來個致命驚喜吧?F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思了很久,久到他的眼淚已經乾了,他也沒有發現....
從這一天開始,F就走進了這一家的生活。這裡的生活不像在莊園那時候那麼悠閒夢幻,反而有真實生活的味道。尤其是他們的眼,給自己的感覺相當舒服。
除了那個男主人必須謹慎小心之外,其他人倒是很好解決,道遠雖然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物,但是摸順他的脾氣還是很好搞定的。而女主人就不用說了,單純到近乎蠢的一個女人,稍微貼心對待一下,她就巴不得把心給掏出來,非常簡單的一件事,甚至還主動幫我取了個名字。但小滴那個變裝癖倒是挺煩人,明明是個神經病,卻好像塊牛皮糖一樣、常常粘著自己,搞得我也不得不敷衍對待,可笑的是他居然還真認為我很照顧他,恐怕是這一家裡面最蠢的人吧?
這個家非常令人感到舒服,就好像長年在外的遊子,回到了魂牽夢瑩的故鄉。可是要知道,人類是一種最為複雜的生物,最為親切善良的面孔、也可能化為背後捅刀的雙手,所以我在這裡非常自覺,打掃洗衣、做飯關心、戰戰競競、如履薄冰,就是為了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直到某一天,身邊某個熟悉的人,在向自己伸出危險的意圖以前,我將再次的踏上逃亡的道路,我,將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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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
清晨的敲門聲傳了出來,這是一天即將開始的起床號。也代表著晨練的開始。
在這個家庭裡面,只要是男性都必須在清晨五點起床,接受體能訓練、及基本的搏擊技巧,可以說在這裡並不輕鬆,但是自己相當習慣,因為這對於保護自己是相當有幫助的活動。
武術的種類千奇百怪,要挑選出一種主要的學習方向也並不簡單,所以我選擇了一種防禦性質較高的訓練方向,擒拿與柔術。這對於在這個家庭內生存下去,將具有實用性。
吃完早餐之後,就是跟著兩個兄弟一起上學。老實說,我這輩子還沒想到過自己會有上學的一天,這不但給我很大的新鮮感,卻也更提醒我平凡的生活,原來就是幸福。
所以,偽裝成一個平凡的人,將最為重要。
這裡是兩兄弟就讀的幼稚園,說來也巧,這個門口卻是我當初昏倒的地方,人生的確是充滿了不確定性及機遇。
但是這不足於讓我卸下心防。儘管兩兄弟一個死腦筋、一個蠢到極點,但依然必須時刻防備,我清楚的知道,放下面具的那一天,只能是我死的那一天。
沒想到會跟兩兄弟之中、蠢的那一位同班就讀,這讓我上幼稚園的好心情遭到了些破壞。因為那一位不但蠢、更是沒什麼人緣,真是可憐的孩子,那個可憐是指我:那個蠢孩子會跑來粘著我。
但是,就當做做善事不是?
「各位小朋友,今天有一位新來的同學加入我們班囉。」一位女老師。
「歡迎你喔∼啪啪啪!」
『真可惜,是個男的....』
「看起來很和善的樣子呢!一定很好相處!」
『真是平凡的面孔,就不能來點帥的嗎?』
「哈哈哈,要是有什麼麻煩,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罩你的!」
『哈哈哈,終於來了個小弟了,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現在讓新同學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女老師道。
『唉,真麻煩,又來了個死小鬼....』
呵呵,果然這就是人類不是?想在這塵世之中更好的生存下去,也就必須遵循其中的規則行徑,雖然這裡只是些愚蠢孩子,但我也不能露出一些不平凡的表現,畢竟,想要在一片森林中好好的生存下去,最好就偽裝成一片葉子,現在,就讓我來變成那片葉子吧!
想到這裡,拿出了不久之前所收到的『禮物』,以一種自然的手勢,輕輕的戴在自己的臉上,然後不經意的掃過了面前的孩子們一眼。
「快自我介紹∼叫什麼名字呢?」
「興趣愛好都要說喔!」
「還有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嘻。」
嗯,這樣,最後的破綻也消失了,我,很平凡。
用手稍微推了推臉上圓形鏡框的『禮物』,露出了一個充滿溫和平靜的微笑,緩緩的張了口。
「大家好,我是小滴的哥哥,我的名字叫做....」
「....陽羽凡。」
陽羽凡,微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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