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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 平凡的一天?.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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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個沒有光、但又不黑暗的地方飄浮著。
不,這種感覺可以稱作飄浮嗎?不是上升、不是下降、不是前進、不是後退、不是左往、不是右移……全身上下360度的方向感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根本無法定義自己現在的狀態。
然後他就像是反射動作般地領悟到──這是夢。
唯有在夢裡頭,才會那麼地曖昧又模糊。
接著,他又意識到自己的雙手,似乎正在把玩某樣東西。仔細一看,那是個黑色的正七面體。不,所謂的“正七面體”根本不可能在三次元中存在,但因為這是夢,所以他也沒有多想。
漸漸地,正七面體上透出了光芒,這個黑色的物體是由許多細小的零件組合而成,原本密合的表面出現細縫,而光就從細縫裡透出來。不一會,宛如分解的魔術方塊般,整個黑色的正七面體就像花朵開放似地裂開,從裡面透出的光芒如同激流般傾洩而出……
他沐浴在光芒中,知道自己的意識漸漸地由底層浮上表面,然後──
「呼哈∼∼∼」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從地舖上坐起來,稍微模糊的意識很快地清醒,他掀開被單看了一眼,然後無力地垂下頭。
「我就知道……又來了……」
在他舒適的被窩裡,躺著一名金髮的美少女。
Seventh Section 平凡的一天?
2008年9月26日 05:30
日本 空田町(UTC+9)
「呼啊∼∼嗯∼……早安啊,小健。」
「喔……早啊……」
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的少女,揉著惺忪的雙眼向他打招呼,而他則是用稍微倦怠的語調回應她。
上野健介,今年十五歲,是個健全的國中生男孩。是的,他很健全,既沒有冷感、也沒有特殊癖好,一般男孩在青春期的煩惱和對性方面的好奇他都有,是個很普通的國中生。
而他最近的煩惱,則是與一名金髮長過腰的美少女同住在一個屋簷下,而且還睡在同一間房間裡,當然兩人是不可能睡在同一張床上的,這麼好康的……喔不,這麼不知廉恥的事情,在這個有父母坐鎮的小家庭裡,是不可能那麼容易發生的。
那麼睡覺的問題該怎麼解決?很簡單,只要健介是打地舖就行了,而瑪麗則是睡在健介原本睡的床上。到這裡還沒什麼問題,只要把某些青春期的教育書本和DVD仔細藏好就行了,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金髮的美少女──瑪格麗特.洛卡爾,來到這個家已經是第四天了,從第一天早上她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健介的床上之後,不曉得是什麼原因,在睡前明明是躺在床上的她,隔天起床後居然蜷曲在健介的被窩裡。
這樣的情形已經連續四天了,對一個發育健全的國中生來說,這是非常令人頭痛的狀況。
「總之,先洗個臉吧。」
健介夾著輕嘆從地舖上站起來,走進盥洗室裡。
簡單梳洗後,健介照平常的慣例,先做暖身操、慢跑等一般的基礎運動,再到自家院子裡練習所謂的「晨間訓練」。
而最近的晨訓還多了一個觀眾,她有著一頭過腰的長髮,髮色是小麥色的金黃、還呈些微的波浪狀,和健介住同一個房間,還會偷偷鑽進人家床舖裡的少女,她的名字叫「瑪格麗特.洛卡爾」,簡稱瑪麗。
瑪格麗特來到這裡的第二天早晨,她便好奇地在一旁看著健介的「晨間運動」,一看就看得出神,結束後還用一臉讚嘆的表情熱烈鼓掌,讓健介都不好意思了。隔天、還有今天,她都在外面等著健介做完基礎體力訓練,然後在旁邊看他揮舞著棍棒。
健介原本還覺得,有人在旁邊看會有點……不,是非常地難為情,但是當他一揮起那根棍棒,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整個人切換成平常練習時的心境,每一道呼吸、踏出的腳步、揮舞的軌跡,完全沒有一絲紊亂,有沒有觀眾也不重要了。
然而……
「我說,瑪麗啊……」
健介最近已經能夠一邊練習、一邊注意自己的動作、一邊想事情了,而邊練邊和人對話,這當然也難不倒他。
「有什麼事嗎,小健?」
「妳已經連續看了三天,不會覺得很無聊嗎?」
連續三天,健介的動作都是同一個模式、同一組型態,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瑪麗依然看得出神,讓他不禁這麼問。
「不會啊!小健的動作很漂亮、很厲害唷!而且在做動作的時候的小健,看起來很美、很帥唷!」
瑪麗的回答完全出乎健介的意料之外,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臉頰變紅,然後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喔……謝謝妳的稱讚……」
「這就是傳說中的SAMURAI(武士)或是NINJA(忍者)對吧?」
「妳的日語絕對有問題!」
在反射性地吐槽之後,健介才憶起自己想說的話。
(不、不對,這不是重點!振作一點啊!上野健介!)
然後健介又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說……瑪麗啊……」
「嗯?」
「妳為什麼每天都鑽進我的被窩裡來啊?床上比較舒適不…是……嗎?」
健介的語尾發生了奇怪的變調,因為他的眼角瞄到瑪麗露出了悲傷的神情,碧綠的眼睛變得有些濕潤,他手上的棍棒差點打到自己的腿,不過他用意志力停住了。
(還好平常就有在練習,意志力萬歲……不,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小健……覺得這樣的瑪麗很討厭嗎?」
「咦?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瑪麗……一直待在很暗、很冷的地方睡覺,所以一個人睡會害怕……跟小健睡的時候很暖和,瑪麗很喜歡……不過,如果小健不喜歡的話……」
(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我嗎?是我的錯嗎?)
健介努力地鎮定下來,清清喉嚨說:
「我……我並不是討厭瑪麗啦……所以……」
「那……那瑪麗可以跟小健一起睡嗎?」
「咦?啊不,如果可以的話,我是比較希望妳去睡床……」
「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一起睡床吧!一直讓小健睡地板,瑪麗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呢!」
當瑪麗用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說出那句話時,上野健介的思考迴路凍結了。
「咦?」
「小健……討厭嗎?」
「不……不不…不是,啊…那、那個…啊啊,對了!雖然我不討厭,但是我媽不會答應吧?」
「惠子說『只要小健答應的話就完全沒問題!』喔。」
「咦?」
健介望著瑪麗,發出了歪曲的短音。瑪麗學著惠子的語氣和動作,滿臉笑容地豎起大姆指,那頭過腰的金髮在朝陽下閃閃發光,而她的表情也如朝陽般閃閃發光,健介還不自覺地看呆了。
「那就這麼說定囉!啊,惠子的早餐好像快煮好了,我去幫忙排碗筷!」
在他呆滯的瞬間,少女的身影已經隱沒在玄關那頭。
他魂不守舍地做完接下來的練習之後,將棍棒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雙膝落地、身體前屈、雙手撐地,在心中發出了無聲的絕叫。
(媽……妳居然出賣自己的兒子啊啊啊啊啊#%&*◎※○)
由空田町的舊市街往東走一段距離,就可以到達新的市鎮,跟只有旅館、民宿以及住家的舊市街不同,新市街還能算得上是都市,公司、工廠、學校、以及公共設施等大部分都在新市街,也就是說,像健介這樣住在舊市街的學生,要上學就必需要到新市街。
所幸他們的學校是在新市街的西區,而健介的家是在舊市街東邊的角落,在舊市街中已經算是非常靠近新市街的地方,從家裡到學校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健介每天都很早起床,早到他做完練習、用過早飯後,直接用走的到學校還不會遲到。
不過他的青梅竹馬水原久美就沒那麼幸運了,她家是溫泉旅館,座落在可以說是山上也不為過的位置,所以每天都用跑的趕搭公車,但這也和她喜歡賴床的習慣有關。
「啊,小健,是公園耶!」
金髮少女拉著健介的衣擺興奮地說。今天健介要出門的時候,不知為何瑪麗也跟了過來。母親惠子卻說:
「讓瑪麗跟著你熟悉一下去學校的路也好。放心,我去買菜的時候會順便去接她的。」
健介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我媽怎麼這麼隨便啊,現代社會可是很危險的,前一陣子秋葉原那邊才發生無差別殺傷事件而已……不過要是那種事情發生在我們這邊的話,那不管是什麼情況都很危險……唔嗯∼……)
就在他開始認真思考防犯對策的時候,有個聲音對他們大喊:
「那邊那位美麗的小姐,請等一下!」
(喂喂喂,不會吧,這麼快就碰到……)
出聲叫喚的人,從路邊的公園裡跑出來,那是一名身穿格子襯衫和牛仔褲、頭戴鴨舌帽的高瘦中年男子,他來到兩人面前蹲下來,配合他們的高度說話。
「不好意思,因為在這裡難得看到外國人,所以才叫住你們,這是我的名片。」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名片,健介接過來一看,上面只寫著「佐倉一原」四個大字,簡潔有力的程度就跟直接寫著「我很可疑」一樣。而他下一句講的話,更是直接將詭異的氣氛帶到最高點。
「這位美麗的小姐,有沒有興趣當我的模特兒啊?」
空氣凝結了五秒,最先反應的是健介,只見他一把摟住瑪麗的肩膀,往後退一步、然後硬是把方向轉往學校,一邊前進一邊諄諄告誡她:
「像那種半路拉人去當模特兒的怪叔叔,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千萬不要靠近,知道嗎?」
而後面那位“怪叔叔”快步追上,跟在他們後面說:
「這位小哥,你對敝人我有很大的誤會。」
「沒有誤會!壞人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就像貓不會對老鼠搖尾巴一樣!」
「你的比喻有點詭異,而且狗才會對牠喜歡的人搖尾巴……」
對佐倉一原冷靜的吐槽,健介大聲地打斷他的話,伸出右手的食指指著他的鼻子說:
「總之!我們現在很忙!沒時間當模特兒,請你找別人。」
兩人又繼續往前走,而佐倉則是跟在後面繼續說:
「我不會強迫你們的,那是只有變態才會做的行為,我是一名紳士,所以你們大可放心。我是個旅行的畫家,昨天才剛到這裡,暫時會在這個公園作畫,如果有興趣的話,隨時可以到那邊找我,我的肖像畫賣得還不錯喔。」
「你還想說到什麼時候啊?」
面對那滔滔不絕的演說,健介終於又不耐煩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麼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佐倉一原說完後又跑回公園裡,在他跑的方向的延長線上,的確有腳架、畫布等各式畫具,旁邊還放著板凳與背包,看來他似乎真是個畫家。見佐倉跑到腳架前,拿起鉛筆素描,健介也拉著瑪麗遠離公園。
「今天放學後換條路走吧。」
健介喃喃地說,他還在腦裡計畫著,今天放學後要怎麼以最短的路徑繞過公園。這時的他並不知道,到了學校以後,會因為他和一名金髮美少女一起上學,引起一陣騷動,結果因為疲於應付老師和同學們的追問,而忘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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