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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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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25日 23:20
英國 倫敦塔(UTC-0)
在倫敦塔的中央建築──白塔(White Tower)上,有一個房間還亮著燈,當然,那是“裡面”的房間。白塔是倫敦塔的主要建築,而倫敦塔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魔法師,幾乎都住在白塔裡。七執議是如此、擁有四色稱號的魔法師們也一樣,昔日的白之導師──菲爾特西斯.隆布萊斯亦同。
紅色魔女──瑪嘉烈特.瓦爾傑斯特,現在正坐在自己房裡的床上嘆著氣。這兩天來,瑪嘉幾乎把時間花在搜索自己的老師,也就是已去逝的白之導師的房間和實驗室,但唯一的成果依然只有「毫無線索」這四個字。
畢竟事情已經過了八年,也就是說,要是菲特的遺物裡有關於那個黑匣子的線索,那麼內部的共犯早在八年前就將它得到手,並隱藏它的存在。
「算了,不想了!再消沉下去的話,可是會被那個藍色的看笑話的。」
瑪嘉站了起來、伸個懶腰,然後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從頭再整理一次情況吧。」
9月22日下午3時左右,倫敦被奇妙的大霧所包圍,同時,保管庫的警報作響,發現有被侵入的痕跡及被偷走的失物。當時七執議下令,全力搜索犯人,但是在視線不良的濃霧中,沒有特別的進展。十分鐘後,七執議下令擴大範圍搜索,3時20分左右,傑克一行人偶然在倫敦塔橋上發現犯人的蹤跡。
那場濃霧來的時機太巧,又能夠隔絕聲音、光波的傳導,連搜索魔法也失靈。大半出外搜索的人員說,他們在霧中見到了幻影、甚至迷了路,後來霧散之後,才發現自己在原地打轉。於是判定那場濃霧是人為因素,最大的嫌疑是在克拉克得到的眷族名單中,能夠操縱“霧”的「薛爾.加里亞」。
依據後來犯人在倫敦塔內留下的形跡來看,他們是從倫敦塔的內部直接侵入保管庫,並趁著混亂、從倫敦塔的裡部與外界接觸的窗口逃走,也就是正大光明地從他們的正門逃出去的。
這顯示了犯人非常清楚倫敦塔的警備模式與漏洞,甚至還事先躲進倫敦塔的內部,所以判定倫敦塔內有負責內應的人。由於這還牽涉到行政機密,以及當日的人員調度、命令權,因此將嫌疑犯鎖定在七執議。
而七執議目前的反應及涉案狀況則是……
羅傑.貝納德,男性,107歲,是個頭髮和鬍子全白的老爺爺,由於年事已高,看起來就是一副隨時會倒下去的樣子,雖然他似乎打算在明年度退休,不過一直找不到適合的繼任人選。
在會議上聽到「黑」時,羅傑發出了不像是人類的呻吟聲,到底黑魔導士對他做過什麼?讓羅傑那麼怕他。羅傑案發前後的樣子,幾乎沒什麼改變,生活非常地規律。由於瑪嘉覺得他沒有執行陰謀的理由和精力,所以將他排在嫌疑犯名單的最後面。
克拉拉.舒茲,女性,71歲,是個端莊嚴謹的老年婦女,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她都是衣衫整齊、挺直背脊。重視規律的她待人嚴格,不過紅茶是她最大的嗜好,只要有一杯好紅茶,就能讓她眉頭的皺紋減少三分之一。
可是當黑法師被說出來時,她打翻了手上的紅茶,幸好她的動作靈敏,才沒有摔破她的白瓷茶杯。事件過後,她變得更神經質了,不知道克拉克執議出去,有沒有帶茶葉回來安撫她?
阿斯頓.泰勒,男性,80歲,有著一頭白髮和一大把白鬍子,是個看起來精神飽滿、相當有威嚴的老人,不過個性欺善怕惡、見風轉舵,當上執議後,常對看不順眼的人開刀,可是頂多是罰掃中庭或整理倉庫之類的懲罰。
一聽到黑法師就臉色發青,縮在自己的椅子上發抖。瑪嘉認為他沒有膽量和能力策劃這麼詳密的陰謀,所以也將他排在嫌疑犯名單的後頭。
馬汀.史密斯,男性,86歲,是個禿頭的平凡老人,他沒有什麼顯眼的特徵,在魔法上也沒有出眾的成果,因為到了適任年齡而成為七執議,但在執議中也是表現平平,由於他不怎麼顯眼,害瑪嘉差點忘了將他算進嫌疑犯名單裡。
在會議上聽到黑法師之後就開始不斷地咳嗽,不過聲音其實不怎麼大,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但是像這種容易忽略的人,搞不好才是最危險的,所以瑪嘉將他排在不上不下的第四位。另外,他似乎就是案發當天下令擴大搜索範圍的執議。
安娜.艾凡斯,女性,240歲左右,是目前倫敦塔裡最年長的魔法師,臉上常掛著微笑、如和煦春風般的人物,即使已經兩百多歲了,外表還是像個四十多歲的鄰家大嬸。由於目前倫敦塔裡沒有人比她大,所以沒有人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也沒有人敢追問她的實際年齡。
是現任的黃色,獲贈稱號以來,還沒有人能超越她,是「束縛」魔法的第一把交椅。派去日本四人組之一的克莉絲汀,就是她一手栽培出來的弟子。即使聽到黑法師的名號,依然笑著「哎呀哎呀」地將任務交給瑪嘉,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格倫.威爾森,男性,189歲,外表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個性陰沉、平常不怎麼跟人交談,常常有事沒事就把自己關在研究室或窩在房間裡,是完全足不出戶的研究者。他是現任的綠色,出自其手的「增殖」術式,不僅是倫敦塔,連在整個裡世界中,都是非常罕見的類型。
現在被瑪嘉派到日本的菲力浦,是他的弟子,但說實在的,瑪嘉幾乎沒見過他們師生之間有什麼交流。在會議上提起黑法師的就是他,到底為什麼他要提起黑法師呢?
克拉克.沃肯,男性,75歲,一頭灰白的短髮和花白的短鬍子是最大的特徵,已經步入老年了,卻跟青壯年一樣精力充沛,個性開朗、交遊廣闊,是七執議中最愛往外跑的。被派到日本那一團魔法師的領隊傑克,曾經受過他的指導。
他不但是最接近黑白兩名法師的人物,同時也認識闇夜的眷族,八年前白導師的遺物,也是他和瑪嘉一起整理的,所以七執議中,他是最可疑的。可是他卻很配合調查,甚至還老實承認會使自己不利的證言,整件案子更加撲朔迷離。
「依狀況來推理的話,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
紅色魔女重重地從喉底吐出一口氣,然後眼光無意識地飄到床上。
那是一張簡樸的木床,棉被整齊地折疊,放在乾淨的床舖上,由於剛剛瑪嘉是靠著鬆軟的棉被,所以被子上還留著痕跡,而痕跡旁邊放著一只鏡盒,是女性隨身攜帶,拿來化妝用的那種小小的白色圓形鏡盒,鏡盒的開關按鈕部分正發著淡淡的藍光。
現代女性有一兩個隨身鏡盒,其實並不稀奇,但如果是紅色魔女的鏡盒,那就足以令倫敦塔的每個人,做出驚愕的表情,因為瑪嘉根本不化妝。她伸出手打開鏡盒、又迅速蓋上,然後慌慌張張地穿上大衣和鞋子,以快而無聲的步伐走出房間。
她看到鏡子蒙上了一片雪白的霧氣,而那層霧氣就像是有人在上面劃過似的,呈現局部清晰的的鏡面,鏡面的形狀組成了這樣的一列文字──
『馬上過來!用最快的速度!』
秋天夜晚的倫敦,飄著獨特的濕冷空氣,紅色魔女用建築物的影子掩住身體、悄悄地移動。手上的長煙管前端,釋放著奇妙的熱氣,環繞在她的周圍,在冷空氣中製造出不同的空氣層,使光的折射與反射產生奇妙的曲折,從遠方看不見她的身影。雖然效果僅對一定距離外的人有用,但有總比沒有好。
紅色魔女就這麼躲躲藏藏地,來到了某棟幾乎毀壞的建築物前。突然,一個聲音叫住她:
「喂!妳是想讓我等多久?」
紅色魔女豎起食指,示意對方安靜,對方則是哼了一聲來表示不滿,然後兩人悄悄地走進建築物裡,街道隨即恢復原來的寂靜,那棟快要倒壞的建築物,沒有傳出半點聲響、也沒有亮起任何光源。
這是當然的,因為建築物的裡頭與外面,早就是不一樣的「世界」了。
紅色魔女一踏進裡面,馬上就感覺到這棟樓房已經有所不同。
之前她循魔力的位置和光柱發生的方向找到這裡時,現在她所站的位置,已是由瓦礫堆成的小山丘,抬頭仰望,可以看見湛藍的天空和浮雲朵朵──是的,當時這棟房子只留下四面殘破的牆壁,天花板、上面的樓層整個不見了,正確地說,是化為被牆壁圍住的瓦礫山丘。
而當領她進門的人打開日光燈的開關時,紅色魔女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說:
「藍,真有妳的。」
「當然。」
領她進門的人,也就是倫敦塔現任的藍色魔女,得意地答。
這棟建築物與當時相似的,只有外觀而已,只有從外面見到的假象而已。它已經由藍色魔女之手,復原成原本的樓房,天花板上沒有被光柱貫穿的洞口,四周牆壁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在紅色魔女眼前的,是血腥的儀式場,以鮮紅的血色來裝飾的儀式場。
布置這個儀式場的人,將鮮血當成靈魂的代幣,把生命的悲嘆刻印在地板與牆上。紅色魔女站在其中,感覺到龐大的靈力流動,乙太與魔力順著鮮紅的痕跡形成力場,宛如生命的脈動般微微地顫抖。
這是祭壇,是為了承接那個儀式所製造出來的基盤,隨著秋分的來到,它的力量也跟著達到最高峰,用來進行打開黑匣的儀式。
紅色魔女開始緩步巡視,不敢錯過任何的蛛絲馬跡,同時她也不禁在心中讚嘆她的好對手,在藍色魔女的復原之下,連那些血痕看起來都是濕的,力場和力的流動也非常逼真,如果不知道這是她的傑作,恐怕連自己也會被騙過去。
這就是藍色魔女的「復原」。
不過她的復原有一個缺陷,那就是無法用在生物之上,所以即使藍色魔女能復原出地上的腳印,卻沒辦法喚出腳印的主人,即使她能復原出用來畫魔法陣的血液,那些血液也沒辦法拿去檢驗,因為那不是真正的血液。
而在紅色魔女一寸一寸地檢查房屋時,在一旁的藍色魔女開始打起呵欠,雖然她很想回去睡覺,但為了使眼前這棟建築物保持現在的狀態,她必須要在一旁維持這個術式才行,在紅色魔女檢查完以前,她都別想回去睡覺。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藍色魔女開口對紅色魔女說話。
「美洲和平協會在MON上宣佈,襲擊這裡的那三個眷族的身份,還剝奪了他們的會員資格,那是妳搞的鬼嗎?」
正在檢查角落的紅色魔女頭也不抬,就這樣一邊找一邊回答:
「我沒有搞什麼鬼,只是把那三人的資料流給Lady Ada而已。在流言傳開前迅速發表聲明,Lady Ada果然不簡單。」
「妳好像對我說過,克拉克執議的資料裡有四個人吧?」
這兩個人在事件發生後,就常常密會。說是密會,其實大部分都是用鏡盒偷偷談話,互相交換情報的程度而已。真正面對面的密會,還不出五次。那四名眷族的資料,則是在使用鏡盒中說到的,當時藍色魔女也掌握了犯人的逃脫路線,於是主動聯絡紅色魔女,否則平常她根本懶得動。
對藍色魔女的質疑,紅色魔女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地面、一邊淡淡地答:
「保留一個人,一來是為了觀察Lady Ada的反應,不過她似乎是清白的。二來為他們留下餘地,保留我們和Lady Ada、甚至是與美洲眷族的合作機會。」
「妳打算跟美洲的眷族合作?」
「我想,為什麼我們的內賊有辦法內通到美洲去?這個疑點有必要查清楚。所以保留空間,讓他們協助調查不是更好嗎?他們那邊似乎也很願意配合的樣子,已經開始過濾和那四人有過接觸的人了。」
「為什麼站在上頭的人,都是一些腦袋九彎十八拐的傢伙啊?」
對藍色魔女的感嘆,紅色魔女頓了一下,然後帶著笑意說:
「妳啊,有資格說我們嗎?…………嗯?這是?」
紅色魔女似乎發現了什麼,藍也跟著湊過去看。
「這是……灰?」
在紅色魔女指尖前方,是一片碳化的紙片,但已經燒成灰燼、只是徒留形狀而已,在它的底下的地板,有稍微焦黑的痕跡。
「藍色的,妳有沒有辦法把這個東西復原?」
「妳以為妳在跟誰說話?不過這種小紙片,真的能成為證據嗎?」
紅色魔女嘆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抬起頭、打直背脊說:
「這只是我的直覺而已,不過就算這是證物,也沒辦法當成直接證據吧。」
看紅面有難色,藍色魔女壞心眼的微笑著:
「真難得,妳這次碰壁啦。」
這是她們之間的對話模式,紅色魔女已經習慣了,所以把它當成是另類的鼓舞。
「啊,對了,妳知道當年白之導師的屍體是誰發現的嗎?」
「怎麼妳不知道啊?當年妳跟克拉克執議還去整理導師的遺物不是嗎?」
「我是在導師的屍體發現後,才接到通知的。我見到他的屍體時,已經被移動到臥室裡了。」
「是這樣啊……發現屍體的人是菲力浦,菲力浦.文森。」
「菲力浦!」紅色魔女突然提高音量問:「妳是說我派去日本的傑克小隊的其中一個?『綠』的弟子的菲力浦?」
「是沒錯……妳怎麼突然那麼興奮?」
「喔,抱歉。」
然後紅色魔女又閉上了嘴唇,四周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正當藍色魔女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紅色魔女對她開口說:
「我說,藍色的……」
「不要。」
「我什麼都還沒說。」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妳每次用這種語氣拜託我準沒好事。」
面對藍色魔女堅如鐵壁的拒絕,紅色魔女不急不徐地對她曉以大義:
「吶,妳現在都幫我復原現場了,就幫到底嘛。」
「不要,我已經冒了生命危險在幫妳了,沒理由再為妳冒更大的危險。更何況,要是妳當初把那個神靈抓住的話,我現在也不必冒險了。」
「捕縛不是我的強項,妳不如跟黃和綠抱怨,為什麼當初他們不出來找人?再說爭論過去的事也沒意義,要是妳肯幫忙的話,說不定可以一舉揪出兇手呢。」
「喔∼妳沒否認,那這件事就真的比復原現場還要危險了?雖然我也想早點抓到兇手,但我更不想丟了性命,妳去找別人吧。」
「這件事非妳不可啊!在整個倫敦塔裡,論能力、論技術、論信賴的程度,就只有妳能勝任了!我也會幫忙的,所以……」
「我.不.要!就算把我捧得高高的,我也不想因為幾句吹捧就送了命!不要就是不要!」
在寂靜的夜裡,在那棟早已被隔離世間的建築物裡,兩人的爭論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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