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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 謀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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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th Section 謀動
2008年9月27日 22:06
美國 ???(UTC-6)
聽說,美國中部鄰近加拿大國界的地方,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村落。
他找了許多地圖,可是無論多詳盡的地圖,上面都沒有標示這個村落;他向許多人打聽過,也沒有得到任何關於這個村落的消息,甚至連「村落」本身的存在,都沒有出現在情報之中。
不過他還是按照指示,在約定的時間內來到電話中所說的地方。結果,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在深夜裡卻依然燈火通明的奇異村落。
一般像這種小規模的村落,大多都是在入夜後就沉寂下來,大部分的人不是窩在家裡,就是和鄰居串門子,可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像夜市一樣熱鬧的村落。
他踏進村裡、環顧四周,發現這裡都是木造房屋,而且是組合屋。美國的中西部到南部,有龍捲風發生的地區,就常見到這種屋子,但這裡已經算是美國的中北部了,應該是用不到組合屋才對……
他搖搖頭,去除雜念,現在不是思考房屋樣式的時候,對他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先完成。他來到一間雙層木造房屋前,上面掛著一面「火辣辣」的招牌,他看了一眼,確認無誤之後、推門進入。
這是一間酒吧,雖然不算大,不過客人還不少。他一進門就招來了幾對好奇的眼光,向他撇了一眼之後,又回頭過去喝酒。他知道,他現在備受注目與警戒,不過他完全不在意,一直線地走到吧台前坐下。
在他向酒保點了飲料之後,正巧有個人也推開了木門,那是個穿著旅行裝、揹著一個背包的中年男人,頂著一頭深褐色的短髮,嘴上還留著八字鬍。
中年男人一直線地走到吧台前面,一屁股坐下,正好是在他旁邊的位置。
「來杯馬丁尼。」接著又轉頭對坐在旁邊的他說:「小伙子,你是第一次來?」
「是啊。」他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聽說這裡有我要的東西?」
「這裡的東西可多了,你想要什麼?」
「『真實的絲線』。」
「嗯……這裡沒有真實的絲線,不過倒是有能抓住絲線的手。」
然後,中年男人伸出右手,對旁邊的他說:
「你願意讓我成為那隻手嗎?」
他也同樣伸出右手,握住中年男人的右手說:
「拜託你了。」
這一連串的對話,即是他們會合的暗語,同時,酒保也送來兩人點的飲料。
中年男人看到之後,噗哧一聲地笑出來:
「你、你啊……到、到這種地方來,沒有人會點牛奶吧?」
他撇開了微微脹紅的臉說:
「等、等一下還要趕路,不攝取酒精才是常識吧?」
兩人離開村落,到遠處有岩石遮蔽的地方坐下來,中年男人拿出一封牛皮紙袋遞給他,裡面裝的是護照以及其他必要的證件,不過全是偽造的。
中年男人率先開口說:
「我先自我介紹,我叫『卡爾.梵.拉芙勒斯』,叫我卡爾就行了,藍狼賈斯奇。」
他──賈斯奇驚訝地問:
「你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的姓是『拉芙勒斯』?你跟Lady Ada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的老闆,論血緣的話,我跟她算是遠緣的表兄妹吧。至於為什麼我會知道你的名字……那是因為我們老闆有個習慣,她會要我們去調查需要特別注意的人物,而你正好就在調查的名單上,所以我才能認出你。」
賈斯奇以驚愕和警戒的眼光瞪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
卡爾一臉輕鬆的笑容,以悠然的態度承受懷疑的眼光說:
「戒心別那麼重,我們可是接下來要一起旅行的夥伴呢。我的工作,嗯……可以說是拉芙勒斯商社的調查員,也因為如此,這次Lady Ada才會派我來。」
賈斯奇猶豫了一會,然後卸下警戒的態度:
「好吧,反正目前也只有相信你了,不過要是你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好好好,別那樣瞪我,我知道。」
賈斯奇對卡爾那種悠然又略帶輕佻的態度沒輒,他嘆了口氣問:
「為什麼來的不是美洲和平協會的調查員,而是你們拉芙勒斯商社的人?」
「這只能說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
這次倫敦塔遭到侵入的事件,在裡世界(Inside)中,被當成是那三名闇夜的眷族的犯案,美洲和平協會的立場,則是調停美洲的眷族和倫敦塔之間的紛爭,而且裁決已經出來了,美洲與那三名眷族切斷關係,倫敦塔方面也接受這個結果,剩下的就是能否抓到那三名通緝犯。
也就是說,和平協會負責調停的任務已經結束了,Lady Ada不可能再調派美洲和平協會的人手追查這件案子。同時,倫敦塔的紅色魔女也懷疑,這件案子可能有內部的高層涉案,所以她不能明目張膽地委託美洲和平協會,以免打草驚蛇。
到最後,這件案子就只能讓美洲眷族自己作內部調查,卡爾的派遣,也被當作是長老派特羅對拉芙勒斯商社私下的委託。因為這是秘密調查,所以派的人不能多。
其實原本調查只有賈斯奇在做,長老得安撫美洲眷族們的情緒,光是將資料和消息傳給賈斯奇,就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
而Lady Ada似乎在她蒐集來的情報中,嗅出一絲不尋常的氣味,原本長老只是要求情報和出入境手段,在她的策劃之下,變成卡爾的派遣。
「因為如此,所以這次的行動已經沒有其他後援了,不過逃跑的手段倒是確保了一個。」
「逃跑的手段?」
當賈斯奇反芻卡爾的話語時,一陣震動和巨響,吸引了他的注意,賈斯奇站起來跳到岩石上,朝聲音的來源望過去,發現那是剛才他與卡爾會面的村落,那個村落現在正籠罩在巨大的砂塵暴之中。
憑著超人的眼力,賈斯奇在僅有星火的暗夜裡,看到映在砂塵上的影子,那是一個巨大的物體在挪動的影子。他還來不及看清楚,砂塵落定、只留下一片空曠的地面,原本的村落已經不見蹤影,地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賈斯奇跳下岩石,在卡爾身邊著地。他目瞪口呆地問那名中年男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卡爾依然是一派悠然地微笑著,拍拍那名實際歲數至少有他五倍以上的青年說: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是把剛剛你看到的事忘掉比較好。不過要是這次的任務真如我所想的話,那麼你遲早會知道是怎麼回事的。」
賈斯奇還沒來得及消化完他的話,卡爾就揹起了旅行袋,對賈斯奇招手。
「走吧,接下來還得先穿越國境呢。」
2008年9月28日 13:54
中國 雲南(UTC+8)
中國雲南的地形高低參差不齊、峻嶺峽谷相間,又有山川湖泊縱橫,盆地臺地更是星羅棋布,構成了這個地區複雜崎嶇而多變的地貌。它的民族構成也極為多樣化,漢族與其他二十五個少數民族在此定居,其中十五個還是雲南特有的種族,居住區域的立體分佈也很明顯,而苗族,則是住在高寒的山區。
「呼∼……老頭兒我真是老了,連爬個山都氣喘噓噓。」
人老羅仁祐在離開上海之後,交互使用道術和現代交通工具趕路,細心注意自己是否被監視跟蹤,一路小心翼翼,終於行到雲南一帶。他的目的地是龍川江以東,某個高地上的苗族小村落。
這個與世隔絕的小村落,房舍依然都是所謂的「吊腳樓」形式,而現在的時間是午後,大部分的人都外出工作,只剩下三兩人照顧菜園和家畜。
人老以一身不像是老人的靈活動作上了高地,穿梭在層層疊疊的房舍之間,在一間與周圍沒兩樣的房舍前停下來。
「有人在嗎?羅老頭兒來拜訪你們了,紹德、靈靈!」
「前輩請進。」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將他迎上中央的居住層,並問:「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呢?」
「先讓我見過老朋友,再跟你詳說吧。」
「好的,父親他也一定很高興見到您。」
青年領人老穿過廳房,來到一間小祠堂,堂上供奉的牌位寫著──「白麒先」、「白霜霜」。
「老朋友,我們兩個月沒見了。」
人老羅仁祐上了三柱清香,再從自己的葫蘆裡倒出三杯酒,放在牌位前,然後拿著一只杯子,連敬三杯。
九指毒醫白麒公,本名白麒先,生於四川道術一家,兼修醫學藥理,他畢生以醫行道,獲得川滇一帶居民的敬重。在他二十四歲時,為了救一名被蠱毒所害的苗族女子,動用白家祖傳咒具「麒麟針」。
「青魂刺」、「麒麟針」是中國傳說中的兩大咒具,據聞能破所有堅甲鐵衣與護身之咒,還能導引天地陰陽之氣和術法神通之效。而「麒麟針」就是白家的家傳之寶,據說是以神獸麒麟的角所製成,世上僅有十二支。
不管麒麟針是否真是麒麟角製成,它是相當厲害的咒具這點不會錯,白家一直以來都不敢輕用,將它封在祖先祠堂裡。但是白麒先卻毫不猶豫地偷它出來救人,又因術力不濟而導致蠱毒反噬,及時砍斷右手中指才撿回一命,還因為擅自盜出家寶而被趕出家門。
後來他與那名苗族女子結為連理,定居在雲南,並鑽研蠱術之理,醫毒並用、再加上麒麟針,使他濟人無數,裡世界的人尊稱他「九指毒醫白麒公」。
2008年5月的汶川大地震,使得他在四川白家一夕覆滅,他與妻子兒女前往救災,妻子卻死於餘震,白麒先也在災情穩定之後力盡辭世,結束了他傳奇的一生。
白家的醫道並未因此斷絕。白麒先膝下有二子一女,盡得他們夫妻的真傳。
長男白皓節現在在海外深造;次男白紹德則是留在川滇一帶行醫,他不但年紀輕輕就精通醫蠱,還能驅使麒麟針為人治病,於是被列為道承七子之一的「靈蠱毒醫」;而排行最末的白靈靈,則是跟在二哥白紹德身邊學習。
人老與白麒先原是忘年之交,也受到他膝下三名子女的敬愛,這次他來,就是要請白紹德幫忙。
「原來事情是這樣。」聽完人老大略的敘述之後,白紹德說:「的確川滇一帶是有人失蹤,不過大家都以為是地震的關係,五月的汶川大地震、還有八月底的攀枝花地震都死傷不少,連我們也對親屬朋友的狀況難以掌握,更何況是一般人。」
一名以白紗遮住眼睛下方臉孔的少女,也就是小妹白靈靈接著說:
「不過失蹤的頻度和發生日期也令人在意,畢竟地震不是天天都在發生。」
「你們兄妹倆行醫的時候,有沒有聽過什麼奇怪的傳聞?」
對人老的問題,白靈靈搖頭說:「因為我們沒有特別留意,再加上地震的關係,所以……」
「嗯……老頭兒我暫時會在川滇一帶四處晃,你們要是得到什麼消息,記得傳訊給老頭兒我知道啊。」
當人老要起身離開時,白紹德遞了一張紙給他。
「這是?」
「專門蒐集這方面消息的情報販子,如果您要停留在這一帶的話,可以抽空去找他,也許會有您要的消息也不一定。」
「那老頭兒我就收下啦。」
人老將紙條塞進口袋裡之後,靈巧的步伐翻牆出去。
他並沒有把前天遇到異能者擄人的事,告訴他們兩兄妹。一來,這件事尚未明朗的部分還太多,他需要更多的情報;二來,紹德和靈靈畢竟是故友的兒女,他不忍心將視為己出的兩人,捲入這場看不見盡頭的危險之中。
然而──
「羅前輩有事瞞著我們。」
確認人老離去之後,白靈靈對白紹德說。白紹德反問她:
「靈靈,妳看得如何?」
「皮肉傷三十二處,雖然傷口似乎有被高溫影響,但沒有大礙。」
「嗯,跟我感覺到的一樣,妳真的精進不少。」
「紹哥,你打算怎麼辦?」
「……只能等了,等到前輩願意對我們說的時候。下午的巡迴出診,妳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出發。」
「很好,走吧。」
兩兄妹回到祠堂,對牌位合掌敬拜之後,也離開了家,去做例行的巡迴出診。他們利用道術越過地形的阻礙,四處巡迴那些沒有醫生的村落,就跟過去他們的父母親所做的一樣。
不過他們知道,人老總有一天會再來訪,也許那一天,就是他們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
2008年9月28日 17:13
日本 空田町(UTC+9)
「嗯?」
健介倏地回頭,映入眼中的,只有被染成橘紅色的街道,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與車輛。
「怎麼了?小健?」
瑪麗也跟著健介停下腳步,用略帶擔憂的眼神抬頭望。
「不,沒什麼……」
其實,並不是「沒什麼」,沒什麼的話就不會停下來了,要是「沒什麼」的話就不會回頭了。
健介有自覺,最近常常會不經意地停下來回頭看,而且頻率越來越高,因為他的背脊會突然發冷,就像是被人潑了冰水那樣,尖銳而詭異得使他的防衛本能不禁動作。
(該不會是那個什麼鄉野怪談吧?如果半夜走在路上,聽到有不認識的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能回頭……這類的話……)
當健介要把頭轉回來,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瞄到一個瘦長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快步走來。
「啊,紅城先生。」
「唷,真巧啊,你們要回家嗎?」
那個身影趕上健介和瑪麗,與他們並肩漫步說。
來的人是紅城有希,他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隨著走路的動作搖曳,健介發現他是從公園的方向過來的,再加上紅城是以優雅又快速的步伐前進,使得健介在腦袋裡推理出一個結論。
「紅城先生,你又中途翹掉佐倉先生的肖像畫了,他可是會哭的喔……雖然他是個變態。」
紅城乾笑幾聲說:「沒辦法,時間不巧嘛。」
「是戰部先生在Call你嗎?我們雖然常常會碰到你,但是自從上旅館以後,都沒看到戰部先生耶。」
聽到健介這麼說,紅城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
「別看他那樣,他也是個大忙人,只是不在這附近而已。好啦,因為他在Call我,所以我要先走了。他生氣起來可是很可怕的,掰掰。」
然後瘦長的身影,快速地離開健介的視線範圍。
在看不到紅城之後,健介才喃喃地說:
「戰部先生的心胸應該沒那麼狹小吧……那個“也”的意思難道是說,紅城先生把自己也算在大忙人裡面嗎?可是他明明很閒啊,還有空找佐倉先生畫肖像畫……」
同一時間──
『聽說白之導師的遺體是你發現的?』
「是、是的,當時我發現導師已經沒有氣息之後,就慌慌張張地跑去通知我的老師……」
『是這樣啊……我得好好地和你道謝才行。』
「咦……咦!為、為什麼?」
『他是我的老師,對發現我的老師的遺體的人,我當然得道謝。謝謝你,菲力浦.文森,謝謝你發現他……』
「咦、不、這、我、我我承受不起啊……」
『我也是最近這幾天才知道,你是第一發現者。身為學生,我真是失格啊。』
「不……不!請千萬別這麼說!」
『那麼,定期連絡就到此結束,祝你們這次能有所發現。』
「是、是的,謝謝您……」
當手機裡傳來嘟聲時,菲力浦從口中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你也用不著那麼緊張吧,老師的年紀比你還小呢。」
坐在菲力浦旁邊的神原靜,一邊拿回手機一邊對他說。
「不,話不是這麼說……」
「已經快到了喔。」
打斷菲力浦說話的人,是一名戴著眼鏡、長相平凡的上班族,他的名字叫田中一郎,是MON日本分社的記者。
MON──「MAGI Online News」,它是裡世界(Inside)唯一的新聞社,為了要迅速而確實地報導整個裡世界發生的大事,當然需要在世界各個角落,建立起能夠隨時相互聯絡、蒐集情報、並出動到現場的分社。
這並不是說做就做得到的,所以MON剛起步時,才會與拉芙勒斯商社合作。
紅色魔女在得到「金色的流星落在日本」這個情報之後,便私下透過露易絲的仲介,獲得MON日本分社的協助,並派遣傑克等四人來到日本。這幾天來,他們藉由MON蒐集那道流星的目擊情報,一面整理統合、一面四處尋找打聽,終於在今天特定了墜落地點的範圍。
而現在,他們則是坐在一輛廂型車裡,由田中先生開車,傑克坐在輔助席,神原靜、菲力浦、克莉絲汀三人,則和其他MON的工作人員擠在後車廂裡。
「這次可一定要中啊……」
望著公路那端的城市,傑克喃喃地說。聽見傑克的細語聲,田中先生以緩慢而溫和的英語回答他:
「這是動員了我們全日本MON情報網得到的結果,沒問題的。」
就像是順著那句話語一般,車子平穩地駛進了他們的目的地。
流星墜落的城市──空田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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