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4-3 魔都夜明.下 |
|
2008年9月24日 03:19
中國 上海市郊(UTC+8)
青年與老人走出了上海,正確來說,他們是走出了上海那人口與經濟活動高度密集的市區,來到外圍交通要道與觀光景點散在的郊區。然後青年領著老人偏離道路、穿過觀光景點,走到一處可說是相當偏遠的樹林裡,他們的所在位置已經算不上是上海了。
由於有術法的加持,他們沒有耗損多大的體力、也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其實出了上海市後,只要用術法就可以直接移動到目的地,但楊宗道沒有這麼做,人老覺得楊宗道有他的理由,所以也不多說。
現在,人老知道那個理由了。
這裡是上海的西南邊,雖然遠離了海岸,但應該也只是個小樹林而已。
可是在人老眼前,蒼鬱鮮綠的樹林卻不知道要深邃到哪去,潮濕的黑色土壤上散佈著亂石、青苔和蕨類。人老發現這裡看似平常的野生林地,但草木分佈竟在天然中別有秩序、在雜亂中自成一格,如果再加上地脈和氣流,就足以成為一個完整的陣法──
這是以天地為基、用水土木三象構築而成的巨大法陣。
人老不知道這個法陣啟動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因為楊宗道是以完全不觸及法陣的方式帶路,如果不讓法陣發生作用的話,人老也無法一窺全貌。同時,他也對能將陣法織入草木石苔之間的人感到極高的興趣。
彷彿是猜中了人老的想法般,楊宗道微笑著對人老說:
「就快到了,前輩。」
「呵呵,總算快到了。不過能看到這個陣,不枉老頭兒我走了這麼久……」
撥開樹叢、探出枝葉的那一瞬間,人老一時說不出話來。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百五公尺寬的大池塘,池中有水蓮、有浮萍、還有水蘊草、布袋蓮、水芙蓉、滿江紅等水生植物。
但使人老驚訝的不止如此。在巨大的池塘上竟然有樓閣、有亭台、有小橋、有假山,中央的樓閣燈火通明,在光亮的灑照在池上與水景相交,宛如瑤池仙境般迷人心神。
一顆長滿青苔的大石頭立在涼亭不遠處、以白色石橋相接,石頭上刻著大大的「碧水亭」三個字。
涼亭中有一個人,穿著素色連身裙裝、手持團扇,一見到楊宗道與人老,團扇一搖、涼亭與巨石間的白色石橋瞬時脫離了原來的位置,有如河上浮木般在水面上飄盪。似慢實快的漂浮石橋,像是有意識般地繞過水草,迅速地接到楊宗道與人老腳邊的池岸。
「前輩,請上橋。」
人老被楊宗道的聲音拉回現實,大夢初醒般地搖搖頭,隨即哈哈大笑說: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老頭兒我活到這把年紀,還可以看到讓我目瞪口呆的東西,哈哈哈……」
人老哈哈大笑著上了橋,楊宗道則是微笑著尾隨在後。當兩人都踏上橋時,白色石橋又動了起來,宛如在水上漂浮的小舟,不一會兒就接上了大石與涼亭涼亭。
「楊兄,你帶了位稀客來啊。」
人老與楊宗道連袂上橋,拿著團扇迎接他們的,是一名有著如瀑布般黑色長髮的年輕女性,由端正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膚所組成的姣好容貌,不施脂粉更能使人感受到那自然的美麗。
她向著人老欠身說:
「晚輩何碧盈,拜見前輩。」
「喔∼我想起來了,妳應該是江南水理一脈──白蓮居士何玉蓮的徒弟。而有辦法做出比她的白蓮居還奇的住所,妳也是七子之一──碧水淵流何碧盈。」
何碧盈莞爾一笑說:
「正如前輩所說。楊兄,你不打算幫我介紹嗎?」
「我以為,憑妳的聰明慧黠,應該已經知道這位前輩的來歷了。」
「楊兄。」
「是、是,我這就幫您介紹。這位正是三老之一、聞道盟的發起人,羅仁祐前輩。」
何碧盈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依然只是恭敬地向人老行禮:
「晚輩見過羅前輩。」
「原來是人老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緊接在何碧盈行禮之後的聲音,在人老的身後響起,他回頭一看、嚇了一跳,不禁倒退三步。
那人穿著破舊的衣服,用一口粗啞低沉的嗓音說:
「晚輩這難登大雅之堂的相貌嚇著您了,失禮、失禮。」
但人老並不以為意,反而仔細端詳著他的相貌說:
「看你跛腳、瘸手、駝背、歪嘴、大小眼,還有這無聲無息偷偷移到老頭兒我身後的功夫,你就是巴蜀一脈、七子之一的『五醜奇子韋駝』。」
韋駝撐著木製的拐杖,用那扭曲的雙手向人老行禮:
「前輩慧眼,晚輩佩服、佩服。」
何碧盈微笑地看著這一幕,並問旁邊的楊宗道說:
「楊兄,你好像對韋駝的出現不太驚訝?」
「我看到妳稍來的訊息,就知道這一趟絕對少不了韋兄。也只有韋兄的『五鬼搬運法』和妳的『星斗指路』合作,才有辦法將整座碧水亭搬到這裡來。」
在一旁的韋駝插話說:
「我們還是晚楊兄你的『萬里挪移大法』一步啊。」
「唷,那可是地老的看家本領,你連他那招也學會了,真是不簡單。」
人老也跟著加入對話,碧水亭在一時之間顯得熱鬧非常。
四人相互寒暄、話過家常之後,他們開始互換情報,人老和楊宗道將方才的所見所聞毫無保留地一一細說。最後,由楊宗道統合結論:
「那麼,所謂的“血禍”,指的應該就是那女魔、或者說是何姐口中的『闇夜的眷族』,而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那間教堂……」
韋駝問:「既然知道那間教堂有問題,又何必守株待兔?不解、不解。」
「因為老頭兒我雖然知道那個地方有問題,卻找不出到底哪裡出問題啊。」
「連前輩您都看不出,可怕、可怕。」
何碧盈接著說:
「我想,那可能是因為那群『闇夜的眷族』來自西方,我們也許得請西方這一類的專家來……」
「這裡有西方朋友的人就只有妳而已啊,何姐。」
聽楊宗道這麼說,何碧盈嘆了口氣:
「那只是我去留學一個月認識的朋友,而且她也不能隨便跑出來。楊兄,你有什麼好方法嗎?」
「其實,我昨天來到上海時,擺出六壬神課準備再推算一次,但是不管怎麼算都算不出結果。」
「算不出結果?怎麼可能……」
人老對楊宗道說:
「前夜北天有一道金色流星,由西到東劃過夜空,那是天象之變、也是人為之變,它所預告的風波,規模只怕不小於血禍。不過目前我們還管不著,專心在『闇夜的眷族』上吧。」
何碧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笑盈盈地問人老:
「前輩會不會口渴?我這兒有上好的龍井,不知道合不合前輩的胃口?」
「呵呵,老頭兒我沒像地老那麼會挑嘴,不管是龍井、鐵觀音、還是祁門紅茶,老頭兒我都照喝不誤。」
「那真是太好了。」何碧盈將那張笑臉轉向楊宗道說:「楊兄,茶葉和茶具都在老位置,您應該知道在哪裡吧?」
「……我說何姐,您的意思是叫我去拿過來嗎?」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麻煩您把茶泡好再端過來。」
在三名男性陷入奇妙的沉默時,何碧盈團扇一搖,石橋脫離了大石、靠著涼亭迴轉,然後停在涼亭到樓閣的方位上。
「你還愣在那做什麼?前輩是你帶來的,由你來招待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有好茶葉和好茶具,怎麼可以沒有你的好手藝呢。趕快去泡吧,別忘了我和韋兄的份。」
「…………」
「難不成你想喝我泡的……」
「我這就去。」
楊宗道打斷了何碧盈的話,一臉無奈地起身,很認命地踏上了石橋。
等到石橋接上樓閣,楊宗道的身影消失在石造迴廊的那端時,何碧盈才又開口說:
「前輩,您對楊兄的評價如何?」
「是個聰明人,不過在你們面前倒很老實。怎麼?把他支開就只是為了問老頭兒我這句話?」
何碧盈搖搖頭,正色道:
「請問您知道楊兄修煉邪法的傳聞嗎?」
「啊?」
「我聽說的時候也覺得,這太離譜、太離譜了。」
韋駝則踏著他那隻沒有跛的腳喊。
人老沉吟了一會,搖著頭說:
「修煉邪法的人多少都會有點不對勁,不管是他的行為或是他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氣”,我剛剛和他在一起幾個小時了,他身上半點邪味兒都沒有,你們有發現什麼嗎?」
兩人否定了人老提出的問題,並且還說:
「楊兄不是會去修煉邪法的人。」
「做朋友的,我相信他的為人。那些人真是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你們這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是網路上來的,就是年輕一輩的道士都在用的那個『魔網(ML)』。這件事楊兄他也知道,但他總是平淡處之,還叫我們別去和謠言瞎攪和。可是他那不為自己辯駁的態度,反而讓謠言傳得更誇張。」
何碧盈憂心地皺著眉頭,韋駝則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人老看著兩名真心為楊宗道擔心的友人,他也笑了一笑,安撫他們說:
「放心,既然本人都說沒問題了,那就表示他能應付。雖然我和他才見面不到一天,但老頭兒我認為他可不是那種會乖乖挨打的貨色。對了,你們是怎麼和他認識的?」
何碧盈對韋駝說:
「我記得你和楊兄的初會,是在今年五月對吧?」
「嗯,是在汶川大地震的時候。當時師父為了穩定地脈而死,一開始是楊兄跑來幫忙鎮壓地脈,再來是妳和另外兩位七子、然後是一名不知名的青年,最後精靈會的援助趕到,地脈的暴動才完全平息。我對當時幫忙的諸位只有感激、感激。」
說著說著,韋駝那不對稱的眼眶裡不禁泛起淚水,何碧盈遞了張手帕給他,他用發著抖的瘸手接過手帕、擦乾淚水。
「楊兄的茶快泡好了,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別讓他發現了。」
何碧盈輕輕地拍了拍韋駝那彎曲的背,輕聲說。
之後,人老充分地體認到楊宗道的茶藝,在悠閒的品茗時間中,四人迎接了今天的晨光……
何碧盈團扇一揮,閣樓中的燈火全部一齊熄滅,東方的微光則代替了燈火,照進池塘與亭中,在薄紫的天色中,睡蓮緩緩綻開了它緊閉的花苞,破曉的日出使清澈的池水開始蕩起波紋,魚蝦、兩棲類和水生昆蟲被晨光喚醒,開始了一天的活動。
太陽完全升起,碧水亭也脫下幽靜雅致的外衣,展現出生機盎然、朝氣蓬勃的面貌。池面映出了青天、白雲、旭日,映出了周圍青翠的林木,更將光芒射進涼亭裡,畫出一道道粼粼波光。
在這一幕使人不禁忘卻俗事煩憂的光景之前,楊宗道對人老說:
「既然我們彼此的目的相同,敢問前輩,可否與我們合作呢?」
楊宗道的聲音,將人老從景色的讚嘆中拉出來,他哈哈兩聲道:
「原來你是打這主意,無妨,老頭兒我就跟你們互通情報,同行就免了,現在這裡有七子之三,我可以放心把上海的調查交給你們。」
「前輩您要離開上海?」何碧盈問。
「嗯,我想到雲南苗疆一帶調查。」
「為什麼是雲南?離這裡也太遠、太遠了吧。」韋駝不禁敲著手杖問。
楊宗道接著說:「是因為雲南有不明原因的人口失蹤對吧?」
人老點頭肯定他的回答:
「沒錯,闇夜的眷族要活下去,就必需吸食人血,但在上海沒有動靜,那它們就定是從其他地方擄人,再送達上海。楊小子,你知道這件事就表示……」
「是的,晚輩也想前去調查,不如我和前輩同行吧。」
人老搖搖頭,拒絕了這項提議。
「這件事就交給老頭兒我就行了,你們三人繼續留在上海監視,順便調查他們是怎麼運人過來的。」
「前輩,您一個人恐怕……」
人老舉起手,中斷何碧盈的話,笑著說:
「放心,老頭兒我最擅長的是什麼?我可沒那麼容易就被那些傢伙尋到。」
人老走遍大江南北,在中國各地留下足跡,卻難有人能看破他的行蹤,因為他能隱不凡於平凡,讓自己溶入人群和街道之中,即使他昂首闊步於人海,即使識得他的長相、與他擦身而過,仍然不會發現他就是人老。
人老又再補上一句:
「而且我正好有個熟人在雲南那兒,如果有危險的話,我會請他幫忙。」
「前輩,您的熟人究竟是誰、誰?」
「我想他的名號,你們應該也耳熟能詳,他叫『九指毒醫白麒公』。」
三人互相交換眼神,確定彼此的意思後,楊宗道說:
「既然前輩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好阻止您,祝您能早日查得真相。」
「你們也好好加把勁兒,別輸給老頭兒我啊。」
「是!」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在經過一番小憩之後,人老離開了這片令他難忘的美景,往西南方而去。
四人將今天的景色與約定烙印在心中,同時也懷抱著某種預感──時代的潮流沖擊著命運的齒輪,巨大的齒輪則越轉越快,掀起了將一切捲入的漩渦……
他們已被捲入這道漩渦之中,而同時,他們也成了推動命運齒輪的潮流……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