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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神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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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日 20:10
日本 空田町(UTC+9)
「怎麼……可能……居然……」
艾爾莉絲的雙眼,先是浮現困惑和懷疑,又轉變為不甘與懊悔,最後成了燃燒著憤怒及執念的目光。
左手一抬,閃耀的光芒化成光柱,轟擊眼前刺入她身體的男人。
然而大動作的攻擊,讓良介看穿了艾爾莉絲的行動,他壓低身體滑往艾爾莉絲的左側,與光柱擦背而過,順手拔出鋼劍。
這時,從胸口中溢出的白色光粒又飛回傷口之中,在光的聚集下完全復原。良介發現,她的傷口本來就沒有出血,只是飄出一些白色光粒,斷面也沒有血肉,而是閃耀的白色光芒。在他迴避的同時,沾在劍上的光粒也脫離劍刃、飄回原位。
結果,他們還是沒辦法給神靈確切的傷害嗎?不,良介從劍上傳來的感覺就能明白,他的確是使神靈受到傷害了,但是她的傷害卻比想像中要來得輕。
神靈原本就是高位存在,它們存在於更高位的世界裡,照理說是不該在這個次元裡出現的。但是眼前的神靈找到了干涉世界的方法,它們透過特殊管道,將自己的一部分送來這個次元,結合物質界的五大元素,創造出現在這個身體。
也就是說,眼前的神靈,只不過是一個二重存在、是一個分身。即使打倒眼前的神靈,它的本體依然存在於高位世界中,只是送來低次元的力量會流失罷了。
而光憑人力,真能打倒眼前的分身嗎?就算受到傷害,也只是打散了它身上的五大元素,只要高位力量驅動,這個軀體又會恢復原狀,在力與力的磨耗之中,贏的永遠是神靈。
「居然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我不得不承認,我真的是把你們看扁了……」
艾爾莉絲的聲音,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因為她散發出的靈壓竟與先前完全不同,大氣彷彿被逼得顫抖,大地就像被震得搖晃,這是來臨前的預兆、是極端前的徵候──
「人類啊,為自己所做的事後悔吧!」
艾爾莉絲全身閃耀著光芒,她張開雙手,釋放出擁有可怕威力的衝擊波。
『大地之牙啊,伴隨我的腳步、延伸你的尖刃,將所有阻礙貫穿吧──』
良介機警,在躲開光柱之後,就趁機拉開距離,同時地上竄出尖銳的岩石,宛如猛獸的利齒,正面迎上襲來的衝擊波,瞬間爆散!
『爆炎之種啊,伴隨我的腳步、延伸你的枝葉,將所有敵人焚燼吧──』
衝擊波將岩石削斷、擊潰,然而岩石底部卻燃起了紅光──
那是火光,就像溶岩沿著破裂的地殼蔓延開來一般,蘊藏強大能量的光芒,瞬間從岩牙延伸到艾爾菲絲的腳下,接著就如火山爆發般,噴出了巨大的火柱。
在火燄爆發的那一瞬間,艾爾莉絲往下射出光柱,火燄與光芒激烈衝突,她再藉著爆炸的衝擊飛上空中,遠離了火柱的範圍,卻衝進一陣風雪之中。
冰雪的女王張開雙臂,匯集了大量的冰雪與凍氣,然後雙手交合,彷彿是在熱烈擁抱一般。風雪隨著她的動作收束,將自投羅網的艾爾莉絲緊緊包覆,不一會,一根由冰雪堆積成的白色冰柱,聳立在白色的地面上,不時由內傳出震動與聲響。
當良介、菲路姆、冰雪女王都回到惠子身旁時,冰柱的表面上出現龜裂,在完全破裂的瞬間,湧出了大量的白光。光並沒有散放開來,而是規律地收束成團塊,看起來就像某種發光的圖騰般。
在白光織成的圖形中央,是艾爾莉絲。
冰封之中的白色身影,雙手按著腹部,正是釋出能量的中心點。她的雙手輕輕動了一下,好像是從腹部抽出了某種東西。在那一刻,溢出的光瞬間回流,可怕的爆炸由內部破壞了整根冰柱,強大的衝擊波甚至掀起了狂風!
在風雪與沙塵中,良介和惠子同兩名精靈嚴陣以待。之前的一連串攻擊,冰雪女王的全力冰封,都只是為了爭取時間的戰術。他們必需要有重整態勢的時間,或者該說是喘息的時間,因為接下來的攻擊非同小可,現在的狂風只不過是其前奏。
在雪花與沙塵之中,白色的身影悠然地前行,她的右手上握著一條棒狀的發光物,不,那是光,是由光組成的物體,不過良介與惠子看得出來,那並不是普通的光。
它比之前艾爾莉絲放出的任何一種光更閃耀、更洗鍊,那是──
艾爾莉絲抬起右手,棒狀的光如同水銀般不定型、不規則地搖晃著,然後隨著平舉的手臂線條,收束成一只細長而尖銳的利刃。艾爾莉絲將它輕描淡寫地一揮──
一股前所未有的靈壓急速膨脹,簡直就是海嘯來襲那樣壓迫著整個空間,天地宛如被逼得顫抖不已。緊接著,一道橫斷整個空間的光弧,有如海潮一般平推過來。
「大家趴下!菲路姆!」
「是!良介主上!『鋼之盾!』」
上野夫妻與兩名精靈趴到地上,躲過襲來的光弧,而菲路姆的鋼之盾,則擋住了光弧放散出的衝擊波。鋼盾響起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光弧通過了他們的上方,直擊他們身後的上野家!
一聲轟隆巨響,即使有堅固的防護,光弧依然使整間房屋震盪搖晃,反動的暴風逆吹而來,能量流在畫著魔法陣的地上肆虐。
「這股力量……到底是……」
惠子回頭注視著,彷彿要穿透亂舞的砂塵與雪花似的,焦急地想辨識出房屋的情況。
「這個……難道是……」
良介把心放在敵人身上,他憑著腦中的知識與眼前的現象,找出了一點端倪。
「老公,你看出那是什麼了嗎?」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是『神質』,也就是神靈本身。」
「神質」──指的是構成神靈本身存在的基本物質,就像構成物體的「物質」、構成靈體的「靈質」那樣,構成神靈的、就被稱為「神質」。神質可以視為神靈的肉體……不,就因為神靈不是肉體、而是「神體」,所以才會叫做「神質」。
所以「神質」,是神靈之體、是神靈之力、是神靈之源。
神靈透過特殊管道,將自己力量的一部分──「神質」送來低位世界,神質結合了五大元素生成實體,同時神質也遍在於那個軀體之中,或為連接高位與低位世界而存在於階層之間,總之,是人類無法觸及的。
然而將代表神靈一部分的神質抽出,直接當武器揮舞的這種作法,就跟將無窮無盡的高位力量,直接對低次元放射是一樣的道理,即便是強大的術士也難攖其鋒。
「神質流出」──是對這種方法、或類似現象所用的稱呼。
面對未知的高位力量傾進全力的攻擊,人類的魔法師是幾乎沒有勝算的,如果正面對決的話──
而從另一方面來想,既然艾爾莉絲將神質抽出,就代表現在她身軀中的神質大減──她畢竟不可能將神質全部拿出來,因為身體仍然需要神質維持──這是一個機會,神質減少、就代表她身體的存在力減弱,防禦及自我修復的能力低下,只要能使她的身體耗損到極限的話……
「我們沒有跟她打消耗戰的本錢。」
「那老公,你打算怎麼做?」
「關鍵就在她的翅膀。」
「翅膀?」
「就是她背上的光翼,像神質那樣,由光組成的翅膀。」
那對光翼,是她身上唯一與人類外表不同的特徵,那是神之翼、是神之力、是神之證。良介雖然不敢斷定那是神質,但猜測它必定與神質有關,因為他也從那對翅膀上,感覺到同質的力量。
艾爾莉絲掀起的天驚地動平息之後,煙塵中出現了毫髮無傷的兩層式家屋,良介和惠子不禁鬆了一口氣。
『艾爾莉絲,小心一點,我們需要的人可是在那裡面!』
蒼老的聲音在她的意識裡發出命令式的囑咐,但艾爾莉絲只是悄悄地回答:
「是您說沒問題的。」
『表面沒問題,不代表裡面沒問題,人的身體是很脆弱的。』
「是,我知道了,也請您快點找出他們的破綻。」
艾爾莉絲用幾近敷衍的口氣,將老人打發掉。其實她內心也有點吃驚,剛才那一擊雖然只是隨手一揮,力量的集束與精度皆不足,卻是真正的全力一擊,人類設下的魔法居然能夠擋得住,這使她不禁重新評估眼前的敵人。
然後,她的右手將凝聚成刃形的光高高舉起,對眼前那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渺小人類說:
「解開防禦、交出少女,全部的性命都可以得救。」
「現在還想以性命威脅我們?要是這樣就屈服的話,我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擋在妳們面前了。」
雖然因為力量的差距之大而有所動搖,但惠子的回答沒有猶豫。
「我們選擇了……我們已經選擇了,只要妳們不收手,就沒有退讓的餘地!」
良介握著劍,眼中的決心並沒有絲毫的輕減。
「果然……那份愚蠢真是值得尊敬,毀滅吧!」
高高舉起的右手用力揮下,宛如是宣判死亡的重槌一般──
2008年10月2日 20:18
日本 空田町上野家(UTC+9)
「剛剛是變冷,現在又突然地震是吧?」
之前的冷氣和現在神靈引起的異變,即使身處化為堡壘的房屋裡,也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健介猜得出來,這是和那名天使戰鬥所引起的。
「我到現在為止的常識到底是……」
他不禁想抱頭大喊,不過他也發現,另一個部分的自己,正逐漸地習慣這個環境。
(不過……)
健介偷偷看了瑪麗一眼,在這種情況下,她驚慌的程度依然比自己低很多。
(那個女人是要來抓走瑪麗,爸媽是為了保護這個家,那麼瑪麗又是什麼角色?……現在的我,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這時,一道可怕的巨響在前方爆發,強烈的震動搖憾著整間房子,前廳桌椅的搖晃聲、後方廚具的碰撞聲,令他們不禁縮起身體,周遭的精靈們也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健介發現瑪麗緊緊攀著他的手腕,不過他自己也緊抓著瑪麗的雙手,健介突然有種錯覺,他們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遇難,對彼此而言,眼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浮木,除了緊緊抓住之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做其他事情……
震動停了下來,房屋似乎沒有任何損傷,至於外面就不清楚了。
兩人轉動頸部,又將視線投向屋外,他們所在的位置明明看不見窗戶,雙眼卻像是要把牆壁看穿似地凝視著。
「如果能知道外面的狀況的話……可惡!真讓人著急啊!」
「小健……」
瑪麗輕輕握住健介的手腕,她能做的,也只有握住他的手腕。
「……啊啊,我知道。」
健介壓抑住浮動的心,他拍拍瑪麗的手,雙眼望著房屋那端。
「爸、媽,你們可不能爽約啊。」
2008年10月2日 20:28
日本 空田町舊市鎮西北(UTC+9)
「我靠!有沒有搞錯啊!!」
傑克不禁破口大罵,其他成員雖然沒出聲,不過心情跟他是一樣的。他們現在正狼狽地躲進樹林裡,而且還提心吊膽地注意四周,簡直就像是怕貓的小老鼠們。
數分鐘前,他們在艾爾菲絲那股壓倒性的力量之下,毫無抵抗能力地敗退了。他們帶來的魔導具、人類的小聰明,對她而言根本沒有意義,戰線一面倒地崩潰,傑克小隊連滾帶爬地逃進樹林裡……或者說,她是有意要將戰場轉移到無人的樹林裡?
「今天要不要先撤退?雖然我們MON是為了追尋真相才來的,不過那個實在很不妙,總覺得這已經不是真相假象的問題了……」
問話的人是田中先生,他們MON的三人察覺情勢不妙,早一步開著廂型車要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卻仍然遭受波及,那輛廂型車的車頂被削去,變成一輛敞篷車……不,那不只是被削去而已,整個車頂都被「消滅」了,連一片碎片都沒留下。
「嘖!我也很想這麼做,不過我們好歹也是倫敦塔的魔法師,除了任務之外,還有身為魔法師的驕傲和志氣,沒辦法就這麼空手折回去。克莉絲汀,妳分析得怎樣?」
克莉絲汀的雙手依然不斷地在術式盤上舞動,她皺著眉回答傑克:
「不好意思,我現在分析趕不上狀況,對策沒有、假設倒是有一個。」
「說來聽聽。」
「那個神靈的力量,八成是『流出(Atziluth)』……」
「咦!?妳是說卡巴拉(Kabbalah)的那個『流出(Atziluth)』!?那可是創造世界的秘儀,魔法師們所追求的頂點之一耶!」
「可能跟我們的既有概念不太一樣,不過卡巴拉畢竟是人類的魔法,為了探究神的領域所創造出來的階梯。而神靈正是身處神之領域者,他們擁有的可是『原版』吶。」
「啊──……越聽越沒有贏的方法。」
這時,傑克察覺到了菲利浦的動作,這名瘦小的中年男子,從身上掏出一小瓶像是藥水的瓶子,裡面裝的是金黃色的液體──黃金蜂蜜酒(Golden Mead)。
「喂,菲利浦,你想幹嘛……」
傑克出聲的時候,菲利浦已經將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然後他將抱在懷中的書舉起來,對傑克、以及其他小隊的成員說:
「我、我想,能跟神靈對抗的手段,大、大概只剩這一個了……」
書皮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字──「塞拉耶諾斷章(Celaeno Fragments)手抄本」。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要對付神、就用神的力量──這是一本抄寫著與邪神有關之記述的魔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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