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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薙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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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莉絲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高位知覺所感應到的,就是當她接近少年和少女時,理應還在昏厥中的少女,挪動了她那只掌心朝下的左手,覆上身旁少年掌心朝上的右手,然後少女全身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褪去之後,少女已不見蹤影,一把漆黑的武器則被少年的右手緊握,而理應昏迷的少年卻直挺挺地站在地面上,並緩緩地睜開雙眼──
然後,少年拿起武器,朝她衝過來。
艾爾莉絲雖然知道發生什麼事,卻不知道這些事為何會發生。她只看到結果,可是沒發現原因。這個狀況是來得如此突然,她尚未釐清頭緒,她的高位知覺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所以,她的反應遲了半步。
少年將棍上黑刃的那一端對準她的胸口,往前一刺,艾爾莉絲揮動神質撥開這一槍,但她的動作慢了,於是黑刃刺進她的肩膀。
「唔!」
那是她持神質的左肩,她伸出右手想將刀刃拔出,但是少年卻早她一步、往後抽身,刀刃也隨之抽離,又馬上再度向她刺過來──
她舉起神質撥開,少年所發出的第二擊,這次,她成功了。誰知少年竟然順勢180度轉身、背對她,將遞出的黑色棍棒猛一拉回。沒有刀刃的尾端,就這樣從露出空隙的左側,深深地擊入她的腹部。
衝擊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拉回了她原本的反應能力。她將神質舉高、往下斜斬,但是少年卻在這時轉身踏步,欺進她的懷中,抬起右手架住她的左肘,使手臂無法揮下。
同時,抓著長棍的左手一拉,刺在艾爾莉絲側腹上的棍棒離開,另一頭的黑色刀刃轉到少年的胸前,再往前一推,刺穿了她的右手臂。少年再往前一步,側身靠上艾爾莉絲,將她震退。
艾爾莉絲拍動光翼,氣流和靈壓掀起,吹得少年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艾爾莉絲也借勢拉開距離,往後飛退。
艾爾莉絲心裡訝異著剛才發生的狀況,更訝異於眼前的令她受傷的少年。區區一名弱小的人類,竟然可以做出如此縝密的動作。接著她低頭一望,左肩和右臂的傷口,沒有自動癒合,飛出的光粒,就這樣消逝在空氣中。
看到這副光景,更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的任務是奪取目標,若有必要,便排除一切障礙。眼前的少年無疑是個障礙,但是目標消失了,而與目標有關的、甚至有可能是目標變化而成的武器,正握在他的手上,而且──
那把武器和那名少年,正散發出同質的氣息,那是異能的氣息,他們有如相互呼應、相互覺醒,要是這名少年是目標發動異能的關鍵,那麼,她又是否該排除這名少年?
『艾爾莉絲,將那名少年也一起抓過來。小心一點,別讓他死了。』
「是。」
指揮者下達了指令,而她,就必須確實執行這道指令。
2008年10月2日 21:14
日本 空田町(UTC+9)
看到對方遠離,健介也擺出警戒的姿態注視對方的動靜,同時巡視著自己的身體狀況。
除了手有點痛之外,全身上下沒有受傷的部分,呼吸也沒有一絲凌亂。沒吃晚餐應該會影響到體力,可是他現在非但沒有感受到饑餓,甚至還有某種莫名的情緒高昂,就像在身體裡起了火爐似地。
(我…還可以動……我……還不必放棄……我…我不想放棄……)
健介又將注意力移回敵方身上,艾爾莉絲的傷口沒有流血,只是飛出一些白色的光粒子,傷口之內也沒有血肉,能看到的是一團發光物。然後她的光翼大大地張開,全身籠罩著微小的白光,然後傷口就像變魔術一樣不見了。
(對……她不是人類……)
對方不是人類,他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只有這樣做,他才能狠得下心揮舞這把武器。
(那不是人類……是怪物!……是殺死爸媽的怪物!)
「喝啊啊啊!」
他奮力向前邁進,連賽跑的時候,都還沒那麼賣力地跑過。
艾爾莉絲見狀、鼓動光翼,即使右翼沒有痊癒,將高位力量轉換成逼人的靈壓這種小事,她還能輕而易舉地辦到。
一股壓力撲面而來,那是健介在初見面的時候,所受到的奇異壓迫,不,現在的壓迫感,甚至比那強上好幾倍。可是現在的他不怕,因為從手上的棍棒中,傳來與自己同樣的鼓動。
(……是妳嗎?……瑪麗?)
黑色的武器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回答,只是持續地散發出相同的波動,讓健介無視靈壓前進。
「喔……」
艾爾莉絲瞇起眼睛,她沒想到對方居然不怕她的靈壓,她振翼向前,迎上健介的攻擊。
健介送出銳利的一刺,但艾爾莉絲卻騰上空中、低空飛行,用左手的神質將黑刃壓低,同時伸出右手抓向健介的臉部。
健介雙腳一蹲,壓低身體躲過這一擊。然後手腕一轉,長棍繞過神質,往艾爾莉絲的右側一打,正好打中了她的小腿。兩人一上一下錯身而過,拉開距離後,又再度對立。
對會飛的對手而言,打中小腿似乎沒什麼意義,但在精神上卻是有效的攻擊。艾爾莉絲現在正用一臉難以致信的表情,狠瞪著健介。然後,她手上的光變成了和健介同樣形狀的武器。
「咦!?」
健介不禁訝異地發出聲音,他沒想到那像劍的光塊還能改變形體。但是,武器並不是一樣,就代表條件相同!
他們再度短兵相接,艾爾莉絲雙手握棍、刺出凌厲的一擊。健介卻用手上的黑棍從側面架開,同時在一瞬間欺進對手的懷中,抬起手肘往那張美麗的臉蛋招呼過去!
艾爾莉絲防不勝防,就這樣活生生挨了一擊。她想拔空飛起,但健介的追擊卻隨後而來,迴身斬擊再加上連環刺擊,在她的腹部和雙腳留下了傷痕。
選用自己不熟悉的武器,只會絆手絆腳,艾爾莉絲是神靈,本來就沒有武器順不順手的問題,像這種以武器近身搏鬥的戰法,是她很大的死角。
(不過我這把棍……不對,我好像在時代劇裡看過這種武器……對了,是薙刀!為什麼我用薙刀會用得很順手呢?)
這是當然的,因為這只黑色的薙刀,不論重量、粗細、長度,都跟健介使用已久的那根木棍一模一樣。由於它太過順手、太過自然,就連健介自己都是現在才發現的。
(爸、媽……你們該不會,早就料到這種情況……)
「呀啊!」
艾爾莉絲治好了傷口,又再度發動攻擊。
(不行……現在還不能哭……)
要是哽咽了,呼吸就會凌亂;要是流淚了,視線就會模糊,所以不能哭,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健介揮舞著薙刀,一記一記地架開艾爾莉絲落雨般的刺擊。
(沒問題……呼吸沒有亂,身體也完好無恙。)
是的,只要照著他們教的呼吸法,揮舞這把薙刀,身體就會像是按下了某種開關一樣動起來──因為,這是他八年來練到深入骨髓,已經成為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習慣,他的「晨間訓練」!
健介用薙刀撐起身體、跳上空中,連續三道刺擊,在艾爾莉絲的肩、臂、側腹上留下了傷痕。
「喝啊!」
艾爾莉絲終於發怒了,雙翼一拍,靈壓化為實質的衝擊波,將健介震飛。
「唔咕!」
健介重重地摔到地上,由於他及時採取防護動作,才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還是痛到快流出眼淚來……不,他沒有流──
不是不能流淚,而是流不出淚。
原來,無法磨滅的傷痕所造成的,不只是悲傷與痛苦,還有更深沉的喪失與空洞,就像心底的某處,連同眼淚和哭聲一起被挖走,只剩下空蕩蕩、什麼也沒有的缺口那樣……
上野健介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代替哭聲,他發出了怒吼──
「唔喔喔喔─────!!!」
揮舞著黑色的直刃薙刀,少年的身影再度攻向那擁有強大力量的絕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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