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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殺陣.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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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樹幹周圍的地面竄出藤蔓,從四面八方夾擊人老,人老向上一跳,翻出藤蔓的包圍網之外,落地瞬間,一記重拳迎面而來,不用說,出拳者就是白梟,同時地面又冒出藤蔓,要纏住人老的腳──
「最近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會體貼老人家了啊……」
人老在千鈞一髮之際,巧妙地移動腳步,躲開白梟的重拳,地上的藤蔓也只抓到兩張人型紙片。白梟再度追擊、迴身踢腿,同時後方又來藤蔓纏擊,人老卻連看都不看,一側身就準確地滑進藤蔓的空隙之間,利用藤蔓擋住白梟的腿。
接下來的戰鬥也是如此,就算兩名少年的默契令人咋舌,再怎麼天衣無縫的配合,還是被人老巧妙地以最小的動作躲開。要是白梟的拳腳攻擊也就罷了,像藤蔓這種連纏帶捲的攻勢,一般來說是不可能以小動作躲開的。
令人在意的還有一點,對從死角、地下伸出的藤蔓,人老根本連看都不用看就躲得過。聽說高超的武術家,能將自己周圍的空間化成防衛領域,領域內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發現,但人老的情況又有所不同。
草目前唯一能想得到的,就是遍佈在人老周圍的人形紙片,但失去整個樹林的植物網路,他無法作更進一步的求證與攻擊。
人老在年輕時曾留學日本,帶回了在日本流傳演變的六壬神課與奇門遁甲,為後來三老的交流打下基礎。
但他學到的,不僅是傳統的術數而已,式神之術也是他學習的對象之一,將陰陽道遣使式神的法術,編入自己的獨自應用,創造出像現在這種巧妙的術法,也是有可能的。
那些人形紙片能夠全方位地偵查所有接近人老的物體,而且還具有“替身”的效果,讓藤蔓產生誤判,以為自己抓到目標,於是停止追擊。即使操縱藤蔓的是草,在藤蔓的自律與草的意識衝突所造成的空隙,就足以讓人老擺脫糾纏。
而那個空隙,將會使草與白梟的默契出現破綻,只要攻擊間的破綻夠大,人老就會馬上使用轉移法術逃離。
這一點,草也發現了。
「白梟!使出你的全力,不要讓他跑了!」
話語一落,無數的藤蔓從土中竄出,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在短短的時間內,草鋪在土壤底下的藤蔓網絡,已經長得更加密實,一條條綠色藤蔓使人宛如置身於竹群柳林,想不碰到都困難。
即使如此,羅仁祐依然沒有為藤蔓所困,藉由人形紙片的探知與替身,躲過了一連串激烈又綿密的攻擊。而這樣的攻勢也無法持久,再令人眼花撩亂的攻擊,一旦變得單調,就容易被看出隙縫。
但這對草來說已經夠了,因為白梟要發揮他真正的力量,就是需要這幾秒鐘的時間。
「呼──……」
在草暫時纏住人老之後,白梟就待在原地深呼吸、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往下沉,從自我意識、下意識、到無意識……在最底層,有一個與自己相同的存在,他們的精神是相連的,互為彼此的影子,如鏡子之中映出的雙身,他們是──
白梟=白鴞
他倏地睜開眼睛,體內彷彿有某種東西爆發出來,雙腳一蹬,套著白色制服的結實身體輕鬆地飛上空中,然後再往那閃避著藤蔓的人影疾速俯衝!
「唔喔!!!」
人老發出了驚叫聲,這一擊來得又快又準,白色身影宛如鷹隼狩獵般俯衝而下、又疾速飛起,羅仁祐及時滾地、驚險地躲過,然而這一爪,卻至少撕裂了二十個人形紙片。
原本在捱過草的藤蔓攻擊時就減了不少,現在紙片的防護層變得更加稀薄,人老卻不禁瞄了一眼身後的白梟,白色的身影劃出一道弧線往上飛去,無數破碎的紙片從他的左掌心飄落,掠過黑暗中的火光,被點燃後紛紛落地成灰。
那不是跳躍,而是真正的飛行──人類是無法不靠任何工具就飛上天空的,可是白梟做到了。羅仁祐的思維在腦海裡快速地運轉,那應該不是真正的飛行,而是一種念力的應用,但卻有一種令人說不出的不對勁。
如果是念力,直接隔空攻擊就行了,何必特地如鷹隼般俯衝攻擊?然而如果不是念力,那麼又是什麼使他飛上空中的?人老一邊躲過襲來的藤蔓,眼神掃過停在廂型車上的雪鴞,突然,腦海裡一閃──
如鷹隼般地飛行,那一爪強大的威力、驚人的範圍,還有白梟一開始與人老的對話──「發現你的不是我,是我的好搭擋。」
「是與動物同調的能力者嗎!?」
回答他的,是從下方連同土壤也一並掀起的藤蔓,以及從唯一缺口的上方俯衝而下的白色身影……
就像草是個能與植物精神感應的能力者,白梟也是個能與動物精神感應,並進行同步的能力者。不同的是,草是個改變外物、影響周圍環境的能力者,而白梟則是改變自己、強化本身力量的能力者。
由於某種原因,白梟與那一羽雪鴞之間,有著深度的精神連結,只要他與雪鴞同步,就能夠得到與鴞一般敏銳的五感和夜視力,並激發出念動力,用在飛行與攻擊之上。
現在的白梟,既是人、也是鴞,是在夜空中飛翔的獵殺者。
上有獵殺者、下有獵捕網,人老陷入了絕地,要乖乖地被藤蔓交織成的網纏住,然後被獵殺者殺死?或是跳上天空躲開藤網,然後硬挨獵殺者一擊?
『敕,金刀現,急急如律令!』
答案很簡單,他兩樣都不要──人老右手抽出一張符紙,化為一把金刀,輕輕一揮、金色光芒一閃,掀地包纏的籐網就變成無數碎塊,同時左手甩出繫在腰間的葫蘆──
砰!!
奪命的鴞爪與葫蘆撞上,人老同時抬起左手,掌底往葫蘆一拍,整個手肘彷彿被貫穿似的痛楚襲來,白梟眼睛一花,身體失去平衡,被受到衝擊的右手連帶著一起往後飛退,滾落在地。
不過他似乎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傷,又馬上跳了起來,從半空中送出一記飛踢。同時,攀上四周炭化樹幹的藤蔓,已經悄悄地連成了一個巨大的柵欄,並向人老送出無數的分枝。
人老同樣躍上空中,並留下一張人形紙片做替身,藤蔓的前端全數朝那張紙片飛去,在攻擊停滯的時候,人老也甩出葫蘆迎向白梟的踢腿──
至此,人老也發現了白梟的極限。他與雪鴞同步,得到了獨自飛行的能力,加乘了念力的攻擊,以及那包覆全身、用念力凝聚而成、能緩衝外力的「羽衣」,他是人、也是鴞──換句話說,人與鴞做不到的事,他也做不到。
即使他能夠用念力飛行、護身、加強攻擊,卻沒有辦法用念力隔空取物,因為這只是他變成「鴞」所得到的副次作用而已。人類的體術再加上模擬猛禽的念力,的確可以使他擁有非常人的強勁。但在人老看來,他也不過是一隻有著蠻力、爪子大了一點、速度快了一點的「鳥人」而已。
只要有比他還高明的體術,再加上念力穿不透的東西,就能夠壓過他。
果不其然,在白梟踢中葫蘆後,人老再從反側對葫蘆加上一腳,白梟就輕易地落下──但,落下的身影勾起一道銳角,反而從下後方偷襲人老。
人老不慌不忙,順著抬腿的姿勢在空中往後下腰,拉著葫蘆往後一甩,正好打中白梟的額頭,羅仁祐再向葫蘆打出一記掌底,然後藉勢空翻落地。白梟被打得差點失去意識墜下,幸好被藤蔓接住,毫髮無傷。
原本以為人老即使清除了數百公尺內的植物,他自己用了那麼大規模的法術,應該也消耗不少,暫時應該不能再用厲害的法術。再加上他不願傷人,必然會急於脫身,這一戰草與白梟至少有八成的勝算,但他們還是太小看羅仁祐了。
武術也是「術」的一種,中國自古以來就流傳著許多武術,往往被一般人視為強身健體、鍛鍊意志的運動,可是一旦配合正確的呼吸法、身體活動與意識的調整法等特殊的「功法」之後,就會成為一種「修煉」的方法。
民間俗稱的「氣功」不過是它的一個側面而已,練「氣功」達到極致,就能夠自由運用「氣」增強體能,或藉由打擊爆發,就像剛才人老打向葫蘆的掌底一樣。但這並不是它的最終目的,只是一個過程而已。
所謂的「氣」就是「生命的能量」,也就是魔法中的第五元素「乙太」。而這種直接「修煉」乙太的方法,最終就是向內脫胎換骨、超凡入聖,向外天人合一、得道成仙──也就是道士的終極理想「仙人」。
人老「修煉」的期間至少有兩百年以上,光靠白梟與藤蔓也只能勉強打著拉鋸戰,打不破那層厚實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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