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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殺陣.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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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草的眼光掃過全場,然後使了個眼色給白梟,白梟隨即衝上前去,對人老揮出帶著念力的凌厲刺拳。人老一邊用葫蘆格開白梟的攻擊,一邊留心注意著四周是否有藤蔓出現,但意外的是,草並沒有再指揮藤蔓攻擊。
白梟拳頭被架開之後馬上飛起,在空中踢出一腿,但這一擊也被人老用葫蘆擋住。白梟立刻飛起,越過人老的頭頂,從後方發動攻擊,但依然無法破開人老如鐵壁般的防禦。
即使知道攻擊終究無法奏效,白梟還是利用自己的機動力和特性,與人老作立體的游鬥。而藤蔓趁這段期間,悄悄地在地上蔓延,被雷打過的黑色焦土上,就像鋪了一層深綠的地毯,一轉眼就來到人老的腳底下。
羅仁祐早就發現,卻任它蔓延,一來他擺脫不了白梟的糾纏,二來這些藤蔓並沒有攻擊或防礙的意思,它只是靜靜地擴展、蔓生,就連絆倒羅仁祐腳步都辦不到,輕易地就被他踩在腳底下。
所以,在藤蔓盤踞了這一帶的地面之後,所發生的異變,人老霎時措手不及。
地面掀起了深綠色的波浪,那是鋪在地面的藤蔓一齊運動所造成的波濤,防無可防的擾亂方式,讓人老的重心偏移了。白梟趁此掃出銳利的一爪,但葫蘆依然擋住了他的攻擊,可是人老同時感覺到──這是牽制。
碰到葫蘆時,白梟又快速抽身,這是跟剛才一樣的游鬥模式。腳底下藤蔓的起伏,是出奇不意的擾亂,白梟的游鬥是牽制,那麼真正的攻擊呢?
就在白梟抽身的那一瞬間,一只銳利的刀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人老視線的死角,刀尖往他的右側腹一推──然後停止了。
就算眼睛看不見,就算人老沒有意識到,在他周圍的人形紙片替他偵測到了,而人老將「氣」集中在右側腹,這是所謂的「硬氣功」的一種應用,讓肌肉結實得宛如岩壁,刀刃只刺穿一層皮,就被擋了下來。
人老右手刀迴身一打,將刀刃彈開,更使持有者現形。那是一名臉上畫著白色川劇臉譜的成年男性,他的左臂被人老打得發麻,右手卻趁勢一揮,某種粉末散佈到空氣中,直撲人老臉上。
人老發現了、也躲開了,甚至還閉住七竅與身上的毛細孔,但依然有粉末沾上臉部,接觸部位的皮膚變紅、形成奇特的斑紋,隨即毒性深入體內,快速侵蝕人老的生命能源。
羅仁祐一陣頭暈腦脹、手腳無力,腳下藤蔓的起伏讓他踉蹌倒退好幾步,然後嘴唇發紫、臉色變得如死者般蒼白,可是臉上的斑紋卻如紅花盛開,越來越鮮麗、越來越紅豔。
這是一種蠱術,用動植物培養出毒物,並配合咒術施加對象身上的毒術,自古便流傳於川滇一帶的裡世界(Inside)中,東南亞一帶的降頭術據說也是同出一源,是屬於咒殺類型的巫術。
既然是「術」的一種,那麼用法術多少能夠對抗。人老用替身之術,將一部分的蠱轉移到身旁飄動的人形紙片上頭,只見人形紙片瞬間染黑、紛紛掉落,暫緩人老體內蠱毒的侵蝕。
但是,白梟的利爪與川劇臉譜男人的利刃,卻無情地追擊而來。
男人頭一轉,臉上的白色笑面瞬間變成赤紅的憤怒形相,硬是打消左臂的麻痺,揮出刀刃、速度與力量竟然倍增。
「化妝」自古以來就有著咒術上的效果,他將各種咒術化妝編入川劇臉譜之中,再配合「變臉」的技巧,行使各種能力,讓人永遠猜不透,閻王帖頂級殺手「戲面」的下一手是什麼。
人老連滾帶爬地閃躲,帶著念力的爪依然撕裂了他的右肩,銳利的刀刃切入了他的左腿,人老右腳一踢、葫蘆一甩,勉強將兩人打退,但是他體內剩餘的「氣」只能勉強維繫住生命,無力再用法術,當他的腦裡正高速思索著要如何脫離這場死地時,眼光卻不由自主地瞄過車門敞開的廂型車──
從車裡,伸出了一只黑亮的金屬管,那是狙擊槍(Sniper rifle)──是蘇聯在冷戰中發展出來、將滅音機能特化的槍枝──VSS特種狙擊步槍。
人老雖然對槍枝的種類沒有研究,但他至少看得出那是什麼、對準的目標在哪裡──槍口吐出子彈,聽不見聲音、也幾乎沒有發射火炎,第一擊就對準人老的額頭,但是人老閃過了……
幾乎是直覺與運氣,讓羅仁祐在看到槍口的瞬間,就往後下腰翻滾,躲開了SP-5子彈的攻擊,並順勢想滾出危險範圍外,但是地上的藤蔓卻倒捲起來,停住人老的翻滾,將他再度逼進死地。
車內彈殼排莢的聲音響起,槍口又重新對準目標,白梟與戲面又朝人老攻過去,身影閃動之間,槍口依然能正確地捕捉人老,彈道從攻擊的隙縫之間穿過,在不傷害己方的情況下命中目標,這就是閻王帖第一狙擊手「獵魂」的實力。
在戲面與白梟的夾擊下,人老身上的傷又添兩道,雖然避開了要害,但狙擊槍的子彈又對準眉間,穿過攻擊的隙縫直逼眼前……
人老已經無處可逃,是的,暗殺他的計畫進行得很順利,但是不知為何,草皺起了眉頭,他與植物之間的交感作用,告訴他有某種異物侵入了這個戰場──
「這是!?」
草掀動藤蔓,將戲面與白梟從人老身邊移開,下一瞬間,地面隆起的藤蔓被切成碎塊,將要命中人老的子彈也被截成三段,散落地面。
那是絲線,在人老周圍的空間展開,切斷所有靠近的事物,是極細而強韌的絲線。某種東西勾住了人老頸後的衣領,連人帶絲一同捲上空中,往遠方飛去。
「白梟,追!」
「喔!」
白梟靠著夜視力與飛行能力,追著被帶走的人老身影,草也驅動藤蔓,宛如乘浪般跟在後方,戲面坐上車後,廂形車也發動引擎,緊追在草後面。
追了數百公尺,脫出被雷擊化為焦土的範圍之後,得到了森林的幫助,草將廂形車遠遠地甩在後面,而且他也發現人老的去向──離此直線約數百公尺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溪流,人老正被帶往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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