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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 殺陣.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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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兩旁夾著森林的小溪流,緩緩流動的水上,飄著一葉扁舟,一個人站在舟上,身穿簡陋的藍白布衫、頭戴斗笠,雙手握著一把長長的釣竿指向天空,似乎正在拉扯著。
不一會,一個老人從天上掉下來,全身纏著釣線、還被魚鉤勾住後領。舟上人釣竿一揮,釣線與魚鉤瞬間解開,老人的身體則緩緩降下、平躺在舟上。
「嘖嘖嘖……今天釣到的魚還真大尾啊。」
「你……你是……」
老人用虛弱的聲音,問拿著釣竿的舟上人,舟上的人轉過身來,將斗笠稍稍掀起,露出臉孔與老人照會。
「四……四海的!你……你不是……去了印度嗎?」
「等會再談,看來今天釣到的,不止你這尾大魚而已啊,羅老……」
一個嬌小的人影,乘著粗大如獸的樹根聚合體,從一旁的林中衝出,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天上快速飛來。
「哼嗯……『百川匯海、聚水成流,狂濤裂地、嘯天崩雲。』」
舟上青年釣竿一揮,小小溪流竟然噴起水柱!不,不止是水柱,朝天湧起的,還有一道綿延百餘公尺的巨浪,樹林中的嬌小身影與天上的白色人影,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的事物。
一個小小的溪流,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水量,能激起比在天上的白色人影還高的巨浪?但是嬌小身影所具備的異能告訴他,這陣沖天巨浪不是幻覺,那麼,接下來他該做的是──
浪頭攀升到了極限,便逐漸往下崩落,在天上飛的白色人影雖然趕緊遠離,卻依然被捲入,而在下方的樹林不斷發出沙沙聲響,醒來的飛鳥走獸紛紛遠避,而樹木似乎正在互相糾結,在某個意志的指揮之下,整片樹林正團結起來,迎接即將到來的巨浪衝擊。
轟!
巨浪落下、發出巨響,但衝擊似乎沒有想像中的嚴重,在一瞬間的全身浸水之後,浪潮便無聲無息地消逝,嬌小的人影──草呼出一口氣,藉著與植物的交感作用,查出水的流向,是那一片被雷化為焦土的森林。
「喂───!小草───!快把我放下去啊───!」
被樹枝包在上頭的白色人影──白梟大聲地對草喊話。當他被捲入浪裡時,是草讓樹林伸出一部分的樹枝,在水流中包住他,才沒有被沖走。
樹枝解開後,白梟從樹上飛下來問:
「目標呢?」
「早就不見蹤影了。」
草的視線掃過溪流,那一葉扁舟連個影子都看不見,恐怕已經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外了。
「那我們的車呢?」
「被剛剛的水流嚇到,現在停在樹林裡,如果沒有浸水的話就好了……」
「是啊……唔呃!」
白梟一邊說著、一邊從後方伸出雙手,打算要抱住草的腰,但是草快了一步,在手碰到腰之前,就狠狠地賞了他的腹部一記肘擊。
「過、過份……我只是想把你也一起帶到車那邊去而已……」
「喔,真是對不起,我誤會了……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你這變態!」
對故作無辜的白梟,草又踢了他的小腿,並用冷冷的目光看著他。
「我藉樹林移動的速度比你還快,不用你費心。你以為我很久沒有跟你一起出任務,就會忘了你的老毛病嗎?你這不分男女的戀童癖!」
「你還記得啊……」
「當然,一有空隙就出手性騷擾的戀童癖,全國超研也只有你一個了。我記得以前燕子也被你騷擾過,怎麼你這次對她這麼安份?」
「啊,這點你放心,她已經超過我的守備範圍了……唔哇!」
說著說著,小草手上的藤蔓,在無聲無息中將白梟全身綁起來,抬到空中。
「等、等一下,小草,我還沒有心理準備……啊…那裡……不要……」
「為了避免我被你的魔掌襲擊,你就維持這個樣子到車為止。」
「這……這個有一點……快.感……」
「唉,戀童癖兼性騷擾的色情狂就很嚴重了,再加上被虐狂,真是沒救了……」
草搖搖頭,將白梟捆綁在如巨大野獸般的樹根聚合體上,然後自己也坐上去,並發動能力,樹林中馬上開出一條略為彎曲的通道,樹根的聚合體下後方的部位一彈,整個巨體向前衝出,周圍的樹幹、樹根、樹枝紛紛幫助加速與修正軌道,整個森林就如同一個生物,齊力將草送到目的地。
就在這短暫的移動中,白梟不禁開口問:
「吶,你剛才困戰目標的時候,有使出全力嗎?」
「……你八成誤會了些什麼。當時沒有其他植物可用,為避免傷到己方,藤蔓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僅只一株的藤蔓,是沒辦法承受過度強化的,那已經是短期之內,我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是麼……」
「你幹嘛問這件事?」
「不,沒什麼……」
語畢,兩人之間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博士的最高傑作,真的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這句話,白梟並沒有將它說出口。
一葉扁舟在溪流上快速飛馳,溪流不快、也沒有陡坡,但扁舟的速度竟然比快艇還快,從溪流到小河、從小河到大河,短短幾分鐘就進入了怒江流域。
「到這裡應該就沒問題了。」
坐在扁舟前方的人,用釣竿輕輕敲了敲船緣,木製的輕舟便漸漸減速,回復到在江上飄流原本該有的速度。然後他摘下斗笠,露出一頭如老人般蒼白的頭髮,而底下的臉孔卻是個瀟洒的青年。
「嘖嘖嘖……你這次還真是狼狽啊,羅老。」
他回頭審視身後老人的狀況,隨即將右手結成劍指,在虛空中畫出奇妙的圖紋,並口唸術訣:
『碧海匯水靈,渡天成雲菁,化──』
劍指一落,圖騰變化成一陣白色雲氣,籠罩住老人全身,將他身上的傷口淨化、止血,體內的毒蠱也暫時停止侵蝕。
老人緩緩地睜開眼睛,用微弱的聲音對青年說:
「唔……四海的……謝謝你啊……」
「老交情了,你在客氣些什麼。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只能止血緩毒,沒辦法幫你療傷解毒,現在得趕快找醫生。」
「……龍川江以東……苗族……白家……」
「嗯,放心,馬上就到──一葉扁舟,四海漂泊,浪潮人生,此起彼落。」
青年拿起釣竿,往船頭輕拍兩下,霎時,扁舟的速度又越來越快,最後甚至加速到剛才的兩倍。
「唔……我說…四海的……你的速度……能不能…慢點……」
「哎呀,早到早超脫嘛。」
「咳…咳……老人家……承受不了…這種速度……」
「有力氣開玩笑,就表示再快點也沒問題……」
「四海的……」
「好好好,不鬧你了。你也別一副要死不死地喘氣,我知道你現在講話還沒問題。」
老人──人老羅仁祐臉上泛起了微笑,用懷念的語氣說:
「你不是去了印度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當然是辦完事就回來啦,誰知道剛進雲南不久,就看到九天雷鳴。」
「因為好奇所以把船駛過來看,結果剛好救了我?」
「沒錯。」
「真有這麼巧?」
「怎麼?你不相信?」
「我記得,印度好像沒有河川可以直通雲南……」
既然交通工具是木舟,那麼青年必定會以河道為路徑,身為裡世界(Inside)的人,偷偷穿越國境的方法很多,但也不用大費周章地繞路,所以青年必定是懷著某種目的來到雲南,人老是這麼推測的。
「嗯,不愧是羅老,這點小事還是瞞不住你。我會到雲南,是聽說這裡不明失蹤案件頻發,羅老,這也是你會來雲南的原因吧?」
羅仁祐點頭,之後沉默不語。
他與這名青年曾是戰友,互相往來也有一段時日了,該說的事情他自然會說,不該說或不想說的事,再怎麼追問他都不吐一字半句,所以羅仁祐不再多說。只是,他不禁想,能夠讓這名成「仙」之人來此關注,這場失蹤案,恐怕背後隱藏的規模,比他想像中的更大……
青年的名字是「四海游仙」,雖然外表是名俊朗的青年,但實際年齡已經有一百多歲,雖然比人老還小,卻是個已經「得道成仙」的仙人,他的俗名也在成仙時拋棄。
「四海游仙」這個名字,在中國的裡世界中沒沒無聞,然而,曾經有人傳言,他就是「三老二邪一雲隱」之中的「雲隱」──傳奇中的傳奇。
但對此,他只是一笑置之,並沒有再多說一字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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