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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 機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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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03日 05:46
加拿大 中部(UTC-6)
因過度使用而毀損的肌肉骨骼快速再生,其引起的疼痛與發癢,讓賈斯奇的意識從朦朧中甦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而堅硬的地板上,四周則不斷傳來隆隆聲響,這雖然是人類無法聽見的聲域,但闇夜的眷族卻可以感覺得到,就像是乘坐列車或船所能聽見的聲響,但又有些微的不同。
「醒啦?你還真會挑時機啊。」
就近從身旁響起的說話聲,打斷賈斯奇的思緒,他艱難地轉動頸部,把視線移到那個向他搭話的人──
「卡爾?這裡是哪裡?神靈呢?我們逃過了?」
「啊啊,我們成功生還了,那個神靈追不到我們。」
賈斯奇的記憶漸漸地清晰,失去意識前所見到的一切,依序浮現在腦海中,眼熟的城鎮、飛來的白光、噴起的沙塵、鱗甲的物體、無人的房屋、地上的空洞、深不見底的黑暗……
賈斯奇突然驚覺,自己正接觸到一項重大的秘密,不是這幾天來他想奮力挖出的秘密,而是這些天來與他一同行動、出生入死的人,所擁有的重大機密……不,這個秘密說不定牽涉到整個拉芙勒斯商社,甚至是整個世界……
而要保住祕密最好的方法就是──
「噗!你想的事情都寫在臉上了…嘻嘻嘻……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呼呼…表情變化這麼豐富……呵呵呵……」
賈斯奇突然覺得自己簡直就像個笨蛋一樣,忍不住狠狠瞪了卡爾一眼。
「別生氣、也別害怕,只要你保證不會把這裡的一切洩露出去,“我們”是不會對你怎樣的。」
「…………如果做不到的話?」
「我們會採取“適當的應對”。」
卡爾所謂“適當的應對”又讓賈斯奇沉默下來,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卡爾,現在已經可以移動了喏。」
「喔,謝啦,貝絲。」
驟然響起的女性聲音,讓賈斯奇嚇了一跳,他完全沒有聽到腳步聲,也沒有聞到任何氣味,聲音就突然出現,而且近在咫尺。
賈斯奇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他發現一名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女就站在旁邊,身上穿著一層又一層厚重、華麗而繁複的服裝,黑色長髮在頭上盤成髮髻,卻仍然像瀑布一樣垂到地上。
「我來介紹,她叫『歐路瑟貝絲』,是砂龍。」
接著卡爾的介紹,少女對賈斯奇露出歡迎的微笑。
「請叫我『貝絲』就行了喏。」
「…………咦?哎……卡爾先生,請問你剛才說她是“什麼”?」
「她是砂龍歐路瑟貝絲,我們現在就是被她背在背上,在地底潛行。」
「………………咦?咦?!咦───────!!!」
是的,卡爾與賈斯奇現在的位置,是龐大人工物裡的一個小小的角落,這個巨大的建造物本身就是一個城市、一個基地、一個堡壘,裡面有許多人負責製造、研發、運輸、聯絡等作業,它本身就是一個活動的據點。
而將它背著移動的,就是砂龍歐路瑟貝絲。
「等、等一下,那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砂龍不是背著這個基地嗎?」
的確,這個巨大的建造物現在正在地底移動,一分一秒都沒有停歇,而砂龍也正背著它,先不問這名少女是否真是砂龍,外表不能作為準則這點,對賈斯奇這名裡世界(Inside)的居民而言,是早已刻在心底、並親身體會過的教訓。
那麼在外面背著基地前進的砂龍,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裡面?
「現在這個貝絲是一種精神體,簡單來說就是分身,你也可以把她當成有質量的幻象。」
貝絲再為卡爾的解說加上註解:
「我可以隨時出現在這個基地裡的各個角落,而且人形的姿態也比較方便對話喏,用龍的嘴巴說人類的語言有點困難喏。」
「是、是喔……」
賈斯奇還有點跟不上眼前的發展,總之,他先將得到的資訊記在腦裡,然後又惶恐地問了一個問題:
「那…那為什麼是小女孩的樣子?這也就是說妳…妳是母的嗎?年齡呢?」
要是對一般女性,這是個很失禮的問題,然而貝絲卻毫不在意,乾脆地回答:
「嗯,我在你們人類的生物學上的分類,的確是雌性喏。至於這個模樣……我已經盡量把年齡調高一點了喏,在龍族裡,像我這樣才活兩周期又多一點的龍,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娘們喏。」
「順便補充一下,牠們的一周期大約是二百五十年。」
「唔喔!比…比我還大……」
賈斯奇聽見卡爾補充的單位換算,一股對年長者的敬意,不禁在心裡油然而生。
然而如果卡爾與貝絲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不是他在做夢的話,那麼這其中代表的意義只有一個……
「Lady Ada跟龍族有往來?」
拉芙勒斯商社的流通網路遍佈全球,掌握裡世界八成的物流,要說Lady Ada跟龍族有互通資源,想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但是卡爾卻搖頭否定了他的想法。
「很可惜,關於這件事連我也不清楚,我們老闆在三年前把貝絲帶來背基地之後,她們對原因一概絕口不提。」
「真是不好意思喏,緘默與守秘也是『契約』的內容之一喏。」
貝絲對他們眨眨眼,示意這件事到此為止,並隨口轉換話題:
「你叫賈斯奇對吧?你的身體現在能動了喏?」
「喔,大致上沒問題了,謝謝妳的關心。」
如同無數螞蟻在皮下爬行的感覺已經消退,賈斯奇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擺動關節,檢查復原的狀況。
「你這次還真是幸運,再慢個幾分鐘,天就亮了。」
「咦?天有那麼快亮嗎?」
與賈斯奇一同行動的卡爾,為他說明重新審視整個過程後的結論:
「八成是我們掉進那個海岸裡的時候,那裡的時間流速跟現實不一樣。我們在那邊的體感時間只有二十分鐘餘,現實的時間卻超過一個小時,要是碰到日出,不但你受重傷,連我也跟著一起完蛋。」
「是喏,這次真是多虧你,我們這不成材的部長才能順利生還喏。」
「咦?部長?」
賈斯奇驚異的眼光傾注到那名吊兒郎當的中年男人身上,而卡爾則是輕咳幾聲,然後說:
「再次地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卡爾.梵.拉芙勒斯』,拉芙勒斯商社『移動分部』的分部長。」
賈斯奇的表情與動作瞬間凍結,而卡爾更是誇張地對他擺手行禮,深深地一鞠躬。
「賈斯奇.諾斯,歡迎你來到移動城市──龍背(Dragon Back)。」
「那麼部長,既然賈斯奇已經可以起身,我們也該到中央廳喏,大家都在等你喏。」
「大家?拉阿德呢?」
「窩在房間裡休息,等平靜下來就會出面了喏?」
「他還真是變成麻煩的體質了……不過這也證明了,那的確是神靈沒錯……啊!慘了!貝絲,妳有沒有辦法修這塊破布?」
卡爾從口袋中掏出只剩一小塊的黑布,貝絲看了之後,搖搖頭說:
「都破到這種程度,要修也修不起來喏,你還是乖乖地挨罵喏。」
「這可是我們家開發部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十分之一複製品,現在搞成這樣,我可是會被開發部長宰了……不,被宰掉搞不好還比較幸運,要是她嘻嘻嘻地對我笑著說『部長,讓我改造一下』那我該怎麼辦啊!?」
卡爾跟貝絲邊聊邊走、漸行漸遠,而腦袋完全跟不上變化的賈斯奇,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由龍揹著移動的城市?那個卡爾是分部長?……我現在……該不會還在作夢吧?」
賈斯奇突然覺得到目前為止所發生的事,都像是惡質的白日夢,又或者是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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