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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 血泣河山.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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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th Section 血泣河山
2008年10月03日 22:49
中國 雲南(UTC+8)
「羅老的情況如何了?」
身穿白衣的青年──白紹德甫進客廳,坐在藤椅上的白髮青年劈頭便問。白紹德手上端著茶壺,不急不徐地將它放在桌上,為白髮青年倒了杯茶之後,才開口說:
「羅前輩的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而他身上中的,雖然是專門針對道士與術師的即效性蠱毒『紅花蠱』,在靈靈的針術與我的解毒藥之下,毒性已經完全去除,請前輩不用擔心。」
白髮青年接過白紹德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之後,笑著吐出一口氣。
「羅老這個人從以前就是命大,我倒也沒那麼擔心,不過……我說白兄弟,我的年齡看起來跟你差不多,怎麼你叫我前輩呢?」
白紹德恭敬地對白髮青年作揖行禮,笑道:
「我見閣下身帶風雲仙靈之氣、行馭河江湖海之能,於是斗膽推測,您是修為二甲子以上的成仙之人,請問晚輩有說錯的地方麼?」
白髮青年讚許地拍著手掌,開懷地笑著說:
「不錯、不錯,一點都不錯,全被你說中了,『道承七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我道號『四海游仙』,羅老都叫我“四海的”,我這個人很隨和,你想怎麼叫都行。還有,把你那口敬老尊賢的用詞用句收起來。」
「真是對不起,這是已逝家父的教養,習慣成自然,晚輩無意使四海前輩不快。」
「就跟你說不用那麼客套了。現在羅老呢?還醒著嗎?」
「該醫的都醫好了,羅前輩應該等會就恢復意識……」
這時,一名白紗覆面的少女,繼白紹德之後走進前廳,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談。
「四海前輩,羅前輩醒了,他想見您。」
她正是白紹德的小妹白靈靈,而要她來的,當然就是在這間房屋裡的第四人,重傷被送到這裡就醫,兩個小時前結束療程,狀況剛剛才穩定下來,暫時由白靈靈照顧的人老羅仁祐。
「你們兄妹還真是一個樣,我去去就來。」
四海游仙走進客廳後方,而白靈靈則對兄長投以疑問的目光,白紹德起身說:
「四海前輩不喜歡別人對他客氣,不過作晚輩的,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所以呢?」
「總之,靈靈,妳先去煎藥吧。」
「那二哥,你打算怎麼辦?」
白紹德對他唯一的小妹眨了眨眼,白靈靈隨即意會過來。
「我嘛,當然是端茶水過去囉。」
四海游仙進病房之後,也只是坐在一旁的竹椅,聽躺床舖上的人老講述他到雲南來的理由──
一個禍及中國全土、甚至全世界的「血禍」,在上海生息的非人者「闇夜的眷族」,為了查出其「食糧」的來源而鎖定川滇一帶的失蹤案,卻與異能者對上、並意外發現政府勢力有可能介入其中,接下來就是今天的殺陣。
「不只有異能者,連職業殺手都出現了,看來他們背後的組織很有錢。」
四海游仙用半帶揶揄的口吻,說著一個危險的事實。
憑他們身上那洗鍊的殺氣,還有將取人性命的能力磨練到極致的技藝,人老可以判斷出,能變臉的男人與狙擊手是職業殺手,而且還是能「表裡通吃」的頂級殺手。
要僱一名頂級殺手就需要花去大把鈔票,同時僱了兩名,甚至還可能有沒現身的殺手存在,這顯示了異能者背後組織的財力與權力。
而中國權力最大、最有錢的組織,就是政府。
「現在要下判斷還嫌太早,等明天吧。」
「喔?羅老有辦法?」
「嗯,其實,我偷偷放了兩只式神出去,一只在車上、一只在被害人身上。」
是的,當時羅仁祐使用九天雷尊鳴霄陣,將數百里內的樹林化為焦土,除了要削減操控植物的異能者──草的戰力之外,更趁機讓一只式神溜進了廂型車,躲藏在機關部裡。而草因為失去作為眼線的植物,也沒發現那一張薄紙。
當所有人被電光雷聲弄得眼花耳鳴,人老趁機搶來被害者的少女時,為防萬一,也順手在她身上塞了一張。雖然少女後來被草的藤蔓搶回去,不過他似乎也沒發現這一只式神。
「只要等明天身體好一點,老頭兒我就可以感應式神查到的一切。」
「你這次真的是入了虎穴、得了虎子啊,羅老,不過你也被老虎咬得滿身傷。」
四海游仙俊逸的臉上,露出了像是孩子般的笑容,羅仁祐也不禁揚起嘴角。
「只要還活著,就是賺到了,老頭兒我可是很精打細算的。」
兩人笑了一會,人老的雙眼瞄了一下窗外,然後收起笑容問:
「那你呢?四海的,你又是為了什麼特地到雲南來的?」
四海游仙聞言,也斂起了笑容,俊秀的側臉宛如一個憂慮沉思的老人,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段時間,他才終於開口:
「…………羅老,你還記得『血河屍教』嗎?」
羅仁祐一聽「血河屍教」四個字,臉色一沉,倒吸了一口氣後,雙眼朝上、望向虛空,幽幽地說:
「……記得……我當然還記得……就算已經過了一百年,當時的一切,老頭兒我還可以很清楚地想起,那時候的一屍一骸、一慘嚎一死傷……」
一百年前,正確說來,是一百零八年前,中國正是劇變的大時代。
過去被藐視的西方諸國強勢叩關,統治中國的清朝屢屢戰敗,一次又一次的不平等條約締結,外國所帶來的文化衝擊,民族意識覺醒,宗教與權力的鬥爭……諸多因素複雜地彼此疊合,造就了有史以來最血腥、最淒慘、最惡劣的內亂與外患──
西元1900年,清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事變與八國聯軍,就這麼被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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