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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X-Day.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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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在一個沒有光、但又不黑暗的地方。
全身上下360度的方向感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連自己現在到底是上浮或下沉都搞不清楚,只知道他確實地往這片奇妙的境界深處飄遊。
他想:這是夢,唯有在夢裡頭,才會那麼地曖昧又模糊。
可是,隨著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這個夢境也一分分地明晰,他所處的環境並沒有特別的變化,但自己的感覺卻越來越敏銳、意識也越來越清醒。到了現在,他已經無法再肯定地說這是夢了。
接著,他又跟以往一樣,將意識轉移到自己的雙手上,他的手正在把玩一只黑色的正七面體,從指尖傳來的震動,使他發現這東西,似乎正發出跟自己的心跳同樣節拍的鼓動。
漸漸地,正七面體上透出了光芒。這個物體是由許多彎曲卻又直立的黑色細桿子聚合而成,但現在密合的表面出現細縫,從細縫裡透出金色的光芒來。
最後,整個黑色的正七面體就像綻開的花朵似裂開,從裡面透出的光芒如激流般傾洩而出……
他沐浴在光芒中,知道自己的意識又如往常一樣,由深層浮上表面,然後──
「呼哈∼∼∼」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從溫暖的床上坐起來,稍微模糊的意識很快地清醒,他掀開被單、伸手搖晃睡在他身旁的人,那是一名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少女。
「瑪麗,起床了。」
少女掙扎了一下,然後打著呵欠坐起來,向他道早安。
「嗯∼∼∼……早安啊,小健。」
於是,上野健介平凡的一天又開始了。
2nd Section X-Day
2008年10月2日 05:30
日本 空田町(UTC+9)
叫醒瑪麗之後,健介走進盥洗室,一邊洗臉一邊回想剛才的夢。自從瑪麗來到這個家,他就毫不間斷地做著同一個夢,原本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最近卻已經能回想出夢裡的細節。其他的夢明明一醒來就忘掉,為什麼只有這個夢總是殘留在自己的意識裡?
(我該不會連做夢也開始習慣了吧?)
最近他的身邊總是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狀況,尤其前幾天夜裡的事,現在想起來還會背脊發冷。
(對了,下次見面的話,要好好向紅城先生道謝才行。)
慢跑回來,健介揮舞棍棒開始他的「晨間訓練」,並在心裡想。
庭院的角落,一名金髮少女專注地看著他的動作,這已成為上野家早晨的日常光景之一。瑪麗的這個行為,從她來到這個家的那一天起,也從未間斷過,說不定跟健介一樣,已經養成習慣了。
做完運動、盥洗過後,健介和一家人圍坐餐桌,邊奉陪母親惠子的玩笑話、邊享用早餐。上學時帶著惠子的便當出門,父親良介沉默地微笑著、目送他出門,而惠子和瑪麗則是齊聲對他說「路上小心」。
瑪麗也已經算是上野家的一份子了。
慢步在通學路上,經過公園時,他往裡面偷瞄一眼,發現佐倉一原這個流浪畫家已經擺好工具,開始畫著早晨的風景畫。
紅城似乎還沒出現。這也難怪,對現代的大學生來說,為了給人畫肖像畫,特地在早上七點以前到公園報到,這種行為才叫不正常,更別說對方還是個變態了。不過就是因為這樣,紅城的肖像畫才會每次都畫不完。
健介對紅城一直有著許多的疑問,他來這個小鎮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該不會是特地來給人畫肖像畫的吧?還有為什麼戰部先生完全不見蹤影?想問的雖然有很多,但健介隱隱約約地覺得,即使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他走到學校、進教室、在位置上坐好,等早自習前五分鐘的鐘聲響起後,座位旁邊的水原久美才慌慌張張地進到教室裡。接下來就是和其他學生一樣,上著一般課程,中午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午飯,放學後和同學們繞一下遠路,最後再踩著和平常沒兩樣的腳步,不急不徐地走回自己家裡。
今天回家的路,已經被晚霞染紅,他途中碰到瑪麗,於是兩個人就一起走回去。經過公園時又往裡面瞄了一眼,平常的這時候,公園的人數會減少許多,今天更是只見到佐倉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收拾畫具。雖然覺得有點可憐,但健介還是牽著瑪麗的手快速走過。
不一會,他們就到家了。進了家門,大概就是洗澡、吃飯、做功課、看電視,然後上床睡覺,結束平凡的一天,隔天起床後,又再度重覆同樣的動作。
這就是上野健介的日常生活,普通、甚至可以說是無趣,但卻是跟其他人沒兩樣的生活。健介從來沒有對這樣的生活有過厭倦或疲憊,他甚至很享受這樣平凡的一天。
當然,他也從未懷疑過,這個平穩的日常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進門前,健介回頭看了一眼。
「今天的夕陽特別地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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