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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話 - 意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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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李清照一挑眉,說:「你見過她媽媽了?」
高永儒翻了翻白眼,「我好歹也是這間幼稚園負責人的兒子,怎麼可能沒見過小孩的家長。」
「唷,我差點忘了你是認真負責又孝敬父母的好孩子。」李清照忍不住酸他兩句,才道:「她媽媽有什麼特別的嗎?」
「只有四個字形容。」高永儒頓了一下,道:「蠻不講理。」
「哇……」李清照驚嘆的道:「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那個藍家小鬼一定是她媽媽親生的。」
也難怪他對藍慶翔印象那麼差了,這個小男孩簡直是蠻橫、任性、毫不講理,而且一點禮貌也沒有,只要是接觸過他的人無不氣得牙癢癢的,真不曉得藍慶翔怎麼能平安活到六歲。
「我也這麼認為。」高永儒點點頭,說:「要是我是他爸,我一定在他一出生的那一刻就掐死他……」
「天啊!」李清照怪聲叫道:「你竟然說出這種話!那個號稱最愛小孩、可以為小孩作奴才的高永儒到哪裡去了?你是誰!快把永儒還給我!」
「你夠了哦。」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高永儒早已經摸清這個朋友三不五時就發瘋的個性,也沒打算跟他攪和下去。
「啊,洗碗盤時間到了。」他看了看錶,轉頭對好友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鬼才跟你一起去做苦力!」李清照笑罵道:「我要回家了啦!」
「你今天不是還很熱情的說要來幫我?」高永儒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要是再咬一條小手帕,一定會晉升到年度第一怨婦的寶座。
「少噁了!」李清照輕輕肘擊他的肚腹,沒好氣的道:「目標都走了,我還待在這裡做啥?你還真把我當成免費勞工了。」
「見色忘友的小人吶!」
高永儒飛快躲開好友的飛踹,連忙道:「你不是要回家了嗎?快走吧。」
「現在又要趕我了?」李清照瞪了他一眼,說:「我又想起來一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高永儒道:「我這裡可沒有空的職缺哦,但是有義務勞工的名額。」
「去你的!」一巴掌拍向好友的頭,李清照道:「我是要問你藍瑞雪的家在哪裡。」
「幹麻?」高永儒直瞪著他,道:「你不會真的要去做那些事吧?這樣是犯法的耶,同學。」
李清照白了他一眼,「放心啦,我還不想被趕出家門,我只是想去……認識一下她的媽媽。」
「認識勒。」高永儒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謊言,「你只是想去惡作劇吧。不行不行,我怎麼可以讓你去騷擾瑞雪的家,要是連累到瑞雪怎麼辦?而且幼稚園也是有保密義務的,怎麼可以把學生的家長資料洩漏給你!」
「呿,不給就不給,我難道不會自己想辦法嗎?」
李清照眼珠子一轉,不理會好友緊張的神色,道:「看著吧,我一定會在一個星期之內找到藍瑞雪的家,並且和她一起來接藍小鬼!」
藍瑞雪吃力的提著兩大袋剛從超市採購的物品,蹣跚的走向自己的自行車。她先將東西放到地上,揉了揉酸軟的手臂,才將自行車鎖打開。
當她正要彎腰把袋子掛到車上的時候,有個人卻已經搶先一步把東西提了起來,讓她嚇了一跳。
藍瑞雪心裡半是疑惑半是緊張,生怕遇到居心不良的人,要是他把袋子搶跑了,自己回家可不會太好過。
思 考間,她微微抬眼,從對方那雙黑色的球鞋開始,往上是大眾化的藍色牛仔褲,上面寫了一些英文字。再往上是一件連帽的白色綿質衫,洗得很乾淨,藍瑞雪還隱隱 可以聞到那股清新的香味。目前為止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個男人,而且瘦瘦高高的,她竟然只到來人的胸口而已。目光繼續向上,在對到對方視線的同時,她輕啊了 一聲。
「是你?」她驚呼。
李清照掛著招牌的開朗笑容,大剌剌的說:「妳好,真巧啊,剛好在這裡遇到妳。」
藍瑞雪眼角瞄到他一隻手上提著自己的購物袋,另一隻手拿著醬油。
「你也來買東西啊?」她微微一笑。
「是啊,被我媽叫出來跑腿。」
李清照將手上的提袋和醬油放到她的自行車籃子裡,又輕而易舉的拿起另一袋掛在手把上。
「我送妳回去吧,妳一個人提這些太重了。」他笑著道。
藍瑞雪原本想推辭,但看到自己那輛被重物壓得微微下沉的車子之後,只好點頭道謝。
兩人走在大馬路旁,李清照牽著車子走在外側,藍瑞雪則走在內側,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藍瑞雪本身就是文靜的性子,和李清照也沒有很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李清照也反常的沒有說話,只是帶著笑容慢步前進,偷偷的配合藍瑞雪的腳步。
李清照倒是不在意這種僵局,對他來說,能夠幫藍瑞雪的忙,就已經是大大有所進展了。
反而是藍瑞雪感到不自在了,畢竟人家花力氣又花時間的幫她拿東西,她這樣一直都不說話似乎有失禮貌,說不定會引起人家不滿呢。
「呃……」她開了口,試著找一些話題,「清、清照,你家在這附近嗎?怎麼也來這裡買東西?」
李清照笑瞇瞇的回答:「噢,我家在反方向,我正好有事要來這附近,所以我媽就叫我順便買醬油回去。」
藍瑞雪愣了一下,連忙說:「那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幫我拿東西……」
「沒關係啦。」李清照嘿嘿一笑,「要是妳覺得過意不去,就請我到妳家喝茶吧。」
此話一出,氣氛立刻僵硬了一下,隔了一會兒,藍瑞雪才強笑著道:「我……我家很亂的,不太方便。」
「沒關係,我只是說好玩的。」
李清照臉上笑容不變,又再接再厲的說:「現在這個時間,妳應該差不多該去接妳弟弟了吧?妳是要順道去接他嗎?」
「嗯……」藍瑞雪似乎對他突然轉變話題感到不太適應,愣了一下才說:「但是我得先把東西拿回家……」
「這點東西我幫妳拿就好。」李清照揮揮手道:「我們一起去接妳弟弟,這樣妳就省得還要回家再出來,把事情一口氣解決不是很好嗎?」
藍瑞雪遲疑的點頭,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其他理由反對。
事情就這樣定案了,李清照在這件事情上展現了充份的大男人主義,對於藍瑞雪這種內向的女孩來說,這種作風反而是最合適的。
李清照牽著自行車,偷偷瞄向另一旁的她,那身白晰的雪肌在夕陽下彷彿被照射出金黃色的光彩,美得令人眩目。藍瑞雪唇角帶著微笑,就像是乘著雲彩而來的仙女似的,讓人心折。
李清照癡癡的望著她,完全沒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藍瑞雪發覺他的異常,眼中流露出擔心的情緒,走到李清照面前。
「你怎麼了?是不是東西太重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她問。
李清照沒有說話,雙眼緊盯著她的臉,上身慢慢向前傾斜,藍瑞雪只看見他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一時間竟被那股深遂迷離的神情吸引,也跟著和他對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這樣慢慢縮短,沒有人發現他們正站在大馬路邊,兩人的眼中突然間都只剩下對方而已。
「嚶……」
雙唇相貼,瞬間震醒了兩人的意識,藍瑞雪正想退後,就被李清照單手撈了回來,纖細的腰枝被緊緊圈著,讓她無處閃躲。
李清照得勢,再次進攻,快速找到那粉嫩柔軟的櫻唇湊了上去,藍瑞雪只覺得全身發軟,輕吟一聲便倒在他的懷中,無法動彈。
兩人纏綿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分了開。藍瑞雪的臉紅得像鮮豔的蘋果,連耳根都變成鮮紅色,看起來像熟透的蝦子。
而罪魁禍首李清照卻臉不紅、氣不喘,眼睛還勾著她的嘴唇,一臉想再嘗試的表情,令藍瑞雪驚退了兩步。
隨後兩人就在這曖昧詭異的氣氛中到了高家幼稚園,然後在高永儒驚愕傻眼的目光中,接了藍慶翔小弟弟揚長而去。
當然,在這一路上,藍瑞雪始終都和李清照保持了三十公分以上的距離,讓李色狼一直無法再度得逞。
藍慶翔走在兩人中間,很敏感的發現兩個人有不對勁,尤其是自己的姊姊,今天竟然帶了一個痞子哥哥來接他。那個痞子哥哥聽說是小院長哥哥的朋友,常常來幫園裡幫忙,隔壁班的小朋友都說他是個下流又好玩的人,令藍慶翔小小的心靈好奇不已。
是什麼樣的人可以既下流又好玩?
藍慶翔倏然停下了腳步,引得兩個大人回頭看他。
「慶翔,」藍瑞雪笑著問:「怎麼了?」
「我腳酸。」藍慶翔下巴抬得高高的,小嘴嘟起,開始鬧起脾氣來。
「那姊姊背你……」
「不用。」突然一聲反對,讓姊弟倆一同看向那個不贊同的人。
李清照笑容可掬的看著小鬼頭,不懷好意的道:「慶翔已經長大了,他才不需要人家背呢,對不對呀?」
藍慶翔正想反駁,卻被他搶了話頭。
「所以呢,」李清照將自行車推到姊弟倆旁邊,裝出妖嬌的聲音說:「已經是大人的慶翔,可以自己一個人坐在車車上,這樣腳腳就不會酸了唷!」
藍家姊弟愣愣的看著他,一點都沒有覺得李清照的說話方式很噁心,反而覺得他的說話方式配上臉上那張懷有深意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慄。
「不、不要……」藍慶翔本能感覺不對,一邊縮到姊姊身後,一邊回答:「我、我要給姊姊背……」
「那怎麼行呢。」李清照保持著微笑,道:「慶翔是大人了,而且姊姊的背肉太少,一點都不舒服,你還是坐車車上吧。」
藍瑞雪聽見他的說詞,俏臉驀然一紅,回想起方才兩人發生的事。
「姊姊!」藍慶翔見她不說話只顧著臉紅,氣急敗壞的道:「我要妳背我!不然我就跟媽媽講妳欺負我!」
「嘖嘖嘖。」李清照搖搖頭,遺憾的道:「慶翔,這就不是大人該說的話囉,你這樣很不乖,哥哥會很痛心的。」
「清、清照。」藍瑞雪連忙在事情還有轉機的時候開口,「不用這樣……我可以背他的……」
「這可不行。」李清照一臉肅穆,道:「慶翔壞了我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時間,我得讓他知道,大人有些時候是不可以打攪的,無論他有什麼事。」
這番話把藍瑞雪鬧出一個大紅臉,也沒有心思顧著弟弟的任性了。李清照看準機會,一個箭步將藍家小弟攔腰抱起,俐落的放到自行車坐位上,嚇得藍家小弟是鬼哭神號、呲哇亂叫。
想想,一個五歲的小孩,你要他騎成人的自行車,這腳怎麼樣都勾不到地面吧?
「嗚──哇──好高──姊姊救我──」
陣陣魔音穿腦,李清照微笑還是不變,慢條斯理的說:「小弟,如果我是你,我會立刻抓住車頭,不然很容易摔下去的。」
藍慶翔這次倒是很聽話,連忙緊抓車前的杆子,但依然用一種撕心裂肺的哭號聲虐待眾人的耳膜。
「還哭。」李清照嘿嘿一笑,眼中閃過詭譎,「那麼我只好讓你嚐一點刺激的了。」
「咦?」
藍家姊弟同時獃住,李清照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起跑姿勢就擺了出來,同時高聲大喊:
「小惡魔號,出──發──!」
「啊────不要啊─────媽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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