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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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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沒他人親眼目睹這宗案子的發生,所以官府對當時的情景一概不知。胡志豪把當晚的諸般細節道出,那忤作反覆檢查兩人死狀,確是跟胡志豪所述的絲絲入扣,無一不似。那官吏思量半晌,道:「把這人先行收監,擇日再行判刑。」兩名衙役從兩旁走出,替胡志豪扣上手銬,才把牛筋拆下,押他往牢房去。
次日官府找來胡志光和劉若瑩二人對質。經過一番盤問,官府已斷定胡志豪是兇手無異,並定於十天後午時行刑。鐵槍門上上下下得知胡志豪將被斬首示眾,大都沮喪消沉,胡夫人更是憂心忡忡,整日茶飯不思。
三日以後,胡夫人攜了胡志光,同往牢獄探望胡志豪。胡志豪是殺人重犯,他的牢房自也非常人能擅自探訪,胡夫人及胡志光耗了不少時間才能申請得妥。一名官差領他們去到胡志豪的牢房,便退了開去。
那名看守胡志豪的衙役約二十來歲,鼻孔外翻,雙目突出,容貌甚為猥瑣。那衙役正在開懷大喝,一見得胡志光等人,喝道:「快快把廢話說完,別打擾老子喝酒的興致!」說著把牢房的門閂打開,重又大模大樣的坐回椅上。胡志光急欲和大哥相見,也懶得跟他計較,和母親步入牢房。
兩人瞧見胡志豪的容貌,登時驚得呆了。
只見他披頭散髮,雙眼瘀青,哪是往日那個精神飽滿的大漢?胡夫人搶將過去,顫聲道:「是……是誰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胡志豪指著門外那衙役,道:「是他……」聲音沙啞,顯是近日受過不少痛苦。胡志光驚怒交迸,向那衙役怒目而視,喝道:「你究竟對他幹下甚麼事?」
那衙役冷笑數聲,道:「這兔崽子對大爺無禮,自然要好好整治一下。」胡志光怒道:「大哥怎會平白無端的招惹你?你可別欺人太甚!」那衙役拍案而起,喝道:「老子要罰人,哪是你所管得的?你再囉囉嗦嗦,看大爺把你攆到外面去!」
胡志光近日心情鬱悶,滿腔愁緒正無處可泄,這時見那衙役無理取鬧,怒氣不可抑制,一拳便打去那衙役下頷。那衙役還未及反應,便被打了個鼻孔朝天,一屁股摔在地上。他正想高呼同僚來救,苦於下巴劇痛,不能發出半點聲息。胡志光不再理他,趕到胡志豪身旁,問道:「這是甚麼一回事了?」
胡志豪嘶聲道:「那狗官是個癩痢頭,他惱我頭髮比他濃霧,便整日折磨於我,對我拳打腳踢,我……我已經兩天沒水喝了。」三人齊向那衙役望去,他頂上的帽子已然掉落,只見他頭髮有一撮沒一撮的,果真是個癩子。胡志光過去在那衙役身上多踢幾腳,取過上的酒壺,遞給胡志豪飲用。那壺酒也只屬普通貨色,可數日來胡志豪滴水不沾唇,這壺酒對他而言當真如玉露瓊漿,只一剎那便把壺中酒水喝個清光。
胡夫人怒道:「讓我殺掉這畜生!」抽出腰中長劍,抵住那衙役的胸口。那衙役臉色煞白,結巴道:「女……女……女俠饒命……」胡志光抓住母親的手,低聲道:「倘若傷了官差性命,只怕鐵槍門上下人眾都人頭不保。」胡夫人被他一言驚醒,立時撤去手中長劍,對那衙役說道:「若你敢對我兒無禮,教你瞧瞧我的手段!」劍光一閃,長劍在那衙役耳畔一掠,只嚇得那衙役全身酸軟,連聲求饒。
胡志光喝道:「聽清楚沒有?」那衙役猛力點頭。胡夫人「哼」了一聲,轉頭過去輕拍胡志豪肩頭,道:「這幾天來,你定是吃了不少苦頭。」說到這裡,眼淚涔涔落下。
胡志豪道:「孩兒累得很,能否讓我獨個兒休息一下?」胡志光拉拉胡夫人衣袖,道:「大哥受了這等煎熬,也該好好休養一下。」胡夫人緩緩點頭,對胡志豪道:「你要好好保重身子。」向他凝望半刻,才依依不捨的跟胡志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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