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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羅氏兄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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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羅氏兄弟(四)
他──他在幹嘛!我腦袋發暈、臉龐發熱地瞪著他的手。這位大少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到底知不知道啊!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手牽手!
我本想一舉甩開他的掌握,但顧慮到在小空間內做出引人側目的舉動不是自己樂見的,只得暫且忍了下來。
出了電梯後,盛大的排場讓我看傻了眼。
這一層樓通通被桌椅和自助式餐點以及鮮花占領了,紅地毯像是一條慵懶的龍從走道蜿蜒到講台上,賓客人數少說也有五十人,衣香鬢影、杯觥交錯,儼然是電視連續劇裡常演的上流社會的社交情景。
……媽,我真的錯了,我應該在家陪妳看偶像劇的!
「妳看!」
「那是誰家的兒子?」
「呀,似乎是羅先生的孩子呢!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無言地注意到一票眼睛裝了雷達的女性緊盯著我身旁的羅家兄弟竊竊私語,都怪後者太搶眼了,羅大少身著與弟弟同款式的白色西裝,兩人一白一黑呈強烈對比,再加上出色的外在條件,難怪吸走大半女性的目光。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太多人注意到羅大少手裡牽著一個人──而且尷尬的是這人不是女伴。
我多次試著抽回手,但羅大少不知怎地握得超緊,無論如何都甩不開,沿途受人注目禮也就罷了,最讓我難以忍受的是一些旁觀的女孩子見了我的窘況後發出吃吃的訕笑聲,害我只能欲哭無淚地被牽著走過大半個會場。
「羅同學,能不能……」
我的哀求都沒能說完羅家兄弟便煞住了步履,在我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時,羅大少率先跟一群正在談笑的叔叔阿姨們打招呼:「程先生,程太太,你們好,自上回見面後,兩位優雅的儀態令晚輩印象深刻。」
嚇!我不由自主地退開一步──噢,太好了,他終於放手了!──這真的不能怪我反應過激,我相信任誰看慣了羅大少遲鈍且根本沒神經的行徑後,乍見到他開啟企業少東模式的時候都會大受驚嚇的!
「想逃嗎?」羅二少在我身後立定,口氣不善地問。
「我……」
「啊,令尊是……羅振宇先生吧?」被羅大少問候的是一名身材高挑、氣質優雅的青年男子,但最令人難忘的是那張剛柔並濟的美麗臉孔,淺色的頭髮與眼珠是最顯眼的特徵,五官輪廓結合了東、西方人的優點於一身,宛如上帝傑作般精緻細膩。他摟著身旁嬌小甜美的妻子,向羅大少點頭道:「幸會。上個月的會議是第一次碰面吧?我們當時與你擦身而過,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和內人。」
「兩位如此好風采,晚輩自然是記得的。」
羅大少得體的應對固然讓我驚駭,但比起這個,我更注意那位程先生。
好漂亮的人。
他的老婆雖然長得一張可愛討喜的娃娃臉,但跟他相比起來仍然遜色一籌,而且……我困惑地擰眉,而且怎麼感覺好像一個人啊?
羅二少見兄長迅速地與人交際起來,隨即湊到他耳邊交談了幾句話後便回頭拖著我往自助餐區域前進。
我有點不知所措地來回望著他們兄弟二人,被羅二少丟進用餐區之後,我大略推斷他應該是餓了,於是替他拿了一個碟子。
「你是不是餓啦?這給你用。」
「用你個頭!」一和羅大少拉開距離羅二少就露出凶惡的真面目,活像討債的暴力分子奪過銀製碟子就往我的頭頂卯了一記:「我老哥要我帶你來這裡用餐,給我碟子幹什麼!」
&*#$@%……那你也不必用那東西K人吧!我按著腫了一個包的頭頂,感覺既委屈又氣憤。真是好心被雷親!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神情不見絲毫歉疚,隨即抓著手裡的「凶器」到主菜區秋風掃落葉般的掃了兩大盤食物回來,一手一盤地塞到我手中。
「拿去!可別餓著了去跟我哥告狀!」
我冒汗地看著盤裡的兩個小山丘。你當作是在餵豬嗎?
「你乖乖在這裡用餐,我得去跟我家老頭囉唆一陣子……喂!」
「嗄?」我才剛插起一條炸蝦就被他的呼喝聲定住:「幹嘛?」
他皺眉吩咐:「你也看見這裡人多,可別亂跑!」
說到人多……「我很好奇,兩家企業的相親會為什麼來了這麼多人?」
「真笨!」他罵人順帶翻了個白眼:「連這也想不透嗎?有什麼比這個更容易沾親帶故,大玩我愛紅娘、來電五十活動更棒的場合?」
原來如此。不過更讓我敬佩的是:「你竟然知道什麼是我愛紅娘、來電五十耶……」
他笑了笑,然後伸手使勁彈了我額頭一下:「給我閉嘴!」
「噢!」我吃痛地撫著前額,在水氣朦朧的目光中見他帶著不容人侵犯的高傲姿態走遠了。
戀兄情結的臭小鬼!我憋了滿腹怒氣無處發,也只能將氣發洩在撕咬食物上頭。
……嗯?這是什麼肉?挺好吃的耶!
儘管羅二少很有激怒人的本事,美味的餐點還是能夠讓人消氣的,我細細咀嚼著滋味甜美的肉塊,幾近像個偷溜進來吃免費晚餐的遊民一樣坐在不起眼的位置,非常低調地解決手裡的食物。
「嗨!」
由於我實在是太低調了,以至於有人跟我打招呼時我完全不認為那是在跟我說話,頭也不抬地繼續填飽五臟廟的工作。
「嗨!請問──」
嚼嚼嚼,等等拿杯果汁好了。
「對不起,」一根手指點了點我的肩膀,「請問你一個人嗎?」
我愣住,緩緩抬頭,只見一名褐髮、褐眼、白皮膚的美麗女孩端著一碟甜點,正圓睜著貓咪般的大眼睛,神情天真爛漫地問:「請問你旁邊有人嗎?」
這是個很亮麗的女孩,年紀看來與我相仿。她身著一襲水藍色天鵝絨與薄紗交織的澎澎裙,頭上戴著與禮服成套的水藍玫瑰花髮箍,柔軟的長髮攏在胸前,臉上擦了合宜的淡妝,使得年輕的面孔多了一點點成熟的韻味,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先生?」
我趕緊收回不禮貌的打量,舉目四望,竟然不知在何時用餐的座位被占走了九成。
「沒、沒人,請!」我忙不迭地往旁挪動,讓出更大的空間。
「謝謝!」女孩甜笑著坐了下來,無論外貌、氣質都像天使般美好,光是看著她就令人感覺如沐春風。
今晚盡看見漂亮的人。我暗忖。這女孩脫俗的氣質和溫茜茜的文秀美有得拼。
「你是羅振宇羅先生的么兒嗎?」
噗──天外飛來這麼一問害得我一口噴出火腿,當眾出糗的滋味真的不是三言兩語說得盡的!我當下兩頰如火燒地摀著嘴嗆咳著,雖看不見自己的樣子,但想必狼狽至極。
「啊!對、對不起!你要不要緊?」天使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又掏手帕又端飲料,「這個請拿去用,還、還有這個,可以潤潤喉……」
我咳得肺部抽疼才慢慢停止咳嗽,天曉得自己與羅家兄弟的長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這位可愛的天使小姐竟然會認為我跟他們有血緣關係!
我抹去嗆咳出來的眼淚,婉拒了她的好意:「謝謝,我已經好多了。」
「至少、至少請喝下它吧?」天使小姐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舉高了手中的高腳杯。
……好厲害的女人,這誰能忍心拒絕啊?我接過那杯飲料一口喝光。
「唔!」我按著迅速燒灼起來的咽喉,難以置信地問:「這、這是酒?」
「咦?」天使瞠圓了貓眼,模樣比我還驚慌地拿過那杯子湊到鼻尖:「啊!原來我拿的不是果汁嗎?」她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後,神色十分羞愧地起身拼命對我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剛剛見到你和羅先生的兒子手牽手進場,誤以為你們是兄弟,我……我只是單純地想認識你,真的!可是我卻不小心害你喝到白蘭地,非常非常抱歉!」
媽的,手牽手那段真的超丟臉的!過去從沒碰過酒精的我只不過喝了一小杯該死的白蘭地就開始頭暈目眩起來,我按著一旁的桌椅站起身,抬眼一看,觸目所及全是模模糊糊、充滿疊影的景象,甩甩頭再睜開眼,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暈了。
「先生,我……我扶你吧!」那位迷糊的天使很熱心地衝上前來要攙扶我。
「不、不用了!」我幾乎是立刻跳了開來,天知道這位小姐還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碰到這種和羅大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女天兵真的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死撐著要轉身走人,說什麼也不要讓對方幫忙(絕對會越幫越忙的),但我明顯地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才剛舉步就天旋地轉地往旁邊倒下。
一雙有力的手臂適時接住了我的身軀:「沒事吧?」是一把溫潤、清澈如小河流水般的悅耳嗓音。
好耳熟。我在對方的扶持下重新站好,下意識地仰望這位好心人。哎啊!好熟悉的臉孔,好白的皮膚,跟那位程先生還有天使小姐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好心人問道,但眼睛不是對著我,而是看向我身後的人。
天使囁嚅好一會,才納納地說:「我……我不小心讓他喝了一杯白蘭地……我不是故意的,哥哥。」
哥哥?我頓了一下,瞇起眼睛想將眼前影像晃動的男人看清楚。
「我知道妳是無心的。」天使的哥哥嘆了一口氣,接著低頭對我道:「但你的酒量也實在太差了。」
我推開他的攙扶:「……學弟,你怎麼會在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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