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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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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四)
「我發神經?」阿聖聽了我的責問,皺起劍眉,怒氣橫生:「我不就是為了你好嗎?你為什麼就是不懂我的用心!我們都幾年的交情了,難道我還會害你嗎!今天你竟然為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傢伙對我破口大罵,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兄弟!」
「我才要問你還當不當我是兄弟!」我火冒三丈地提高了分貝:「你問問自己究竟對我們隱瞞了多少事情!你當我跟阿誠是笨蛋,看不出你有心事啊?說什麼為我好、為我著想,少來了!不要拿這個當作你逃避的藉口!是你不信任我們在先,現在又怎麼能反過來責怪我們!你是很聰明,但我也不是白痴!羅海封和程御翔還不到接管實權的年紀,家族企業和誰合作根本輪不到他們作主!你憑什麼在這裡叫罵?如果你還當我們是哥兒們,就不要用這種敷衍、欺瞞的態度和我們在一起!」
「你們都先冷靜下來……」羅大少勸道。
「你沒資格插嘴!」全身被怒火籠罩的阿聖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言,只見他臉上覆蓋了一層寒霜,瞪人的眼神異常地凶狠,和往常穩重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我隱隱察覺出一絲不對勁,趕緊將羅大少推開,「馬聖武,你別亂來!」
阿聖冰冷地瞪著我,「你怕我動手?你就這麼護著他?」
「你不要蠻不講理──」
「我哪裡蠻不講理!」他咆哮。
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氣憤也從來沒被他吼過的我一時呆住了,我們相識將近六年了,簡直比手足兄弟還要親近,如今他竟然因為莫名其妙的煩惱遷怒到別人身上!
「我試著跟你講理,」我感覺心裡很冷,一種極度失望的寒冷:「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講理的機會,我不是你,也永遠不可能是,你不坦白,我們又如何了解你的心情?我們為什麼要忍受你這樣毫無理由地發脾氣?」
面對我的譴責,阿聖震動了一下,神情充滿了掙扎與痛苦:「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如果你不和羅海封、程御翔走得那麼近,我根本不會干涉!」
「我和誰交朋友是我的自由!」
「東環,你太天真!他們影響的是你未來的……」
「夠了!你不要再替我做決定了!」
「你──」
「馬同學,不要逼他了。」旁觀我們吵架的羅大少終於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介入我們之間,溫言勸道:「你們都是為了彼此著想,各自冷靜一點再……」
「大少爺,這裡沒有你插手的餘地!」阿聖一把推開他:「你們想怎麼和那骯髒的一家子同流合污都隨你們高興,別來弄髒我們就行了!」
這番侮辱的言語令好修養的羅大少也皺起眉了:「馬同學,你不該牽扯到我的家人。」
「喔,那我向你說聲抱歉啊!」誰都看得出來阿聖一點誠意也沒有。
我瞪著他:「馬聖武,你別太過分。」
他聞言,眼看又要發作,一道慵懶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都少說兩句好不好?是不是想鬧得全社區的人都跑來看熱鬧啊?」
阿誠不知何時屈膝坐在房門口,像個沒事人般啃著肥美的雞腿,一張嘴吃得油光水亮的,還在不停地咀嚼著:「我說啊,嚼嚼……既然馬聖武這麼固執,東環你就別管他得好,你看你一追問他就生氣了厚!嚼嚼……阿聖,東環人很龜毛,什麼都要弄清楚,嚼嚼……你不想講就不要招惹人家嘛!這樣不是害人家很想知道原因嗎?喔,還有羅少爺是無辜的路人,你不要把路人扯進去了,好啦、好啦!大家快去洗洗手,開飯囉!雞肉超好吃的喔!」
原本火爆的氣氛被阿誠這麼一攪和頓時消散了,縱有一肚子怒氣的我也不禁噗哧笑了出來,真的服了阿誠的無厘頭。
阿聖一聲不吭地率先下樓,阿誠朝我們無奈地聳肩,也跟著下樓了,剩下我和羅大少面面相覷。
「我代阿聖向你道歉。」
他搖頭:「沒關係,人在氣頭上說的話自然都不好聽。」
不久後,他家的司機叔叔抵達了,臨走前他還很有禮貌地向老媽道謝,顯然方才不愉快的插曲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反觀自己,午餐吃得很痛苦,阿誠、阿聖兩人照常坐在我的兩側,但就是因為這樣才痛苦,阿誠的聒噪對上阿聖的悶不吭聲,讓我這個被夾在中間的人吃不了幾口飯就飽了。
隔天,阿聖依舊不說話,像是在跟我們賭氣似的,一整天都不甩人,放學後連招呼也不打就獨自走了,氣得阿誠不停咒罵「這小子沒人性了,竟然連兄弟都不顧」。我反省了一下,其實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不應該那麼衝動的,但現在又很難找個台階下,唉!我一面安撫阿誠,一面在心裡想回去後要好好向阿聖道歉。
「……欸,那人是誰啊?怪模怪樣的。」
來到大門時,身旁的阿誠抱怨到一半突然蹦出一句疑問,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首先看見的是一抹鮮豔的紅,我頓時一愣,認出了那是昨天攔住我問話的行雲流水!
陸行雲如鶴立雞群般站在人潮洶湧的校門邊,身穿一整套的名牌休閒服裝,不管是潮味十足的髮型還是特別高挑的身材都具有相當「吸睛」的效果,再加上一張不錯的臉皮子,整個人幾乎可以說是一尊發光體,路過的姊姊妹妹都不禁多看兩眼到三眼。
該死!我怎麼會忘了呢!
「阿誠,你先回去!」
「嗄?為啥?」
對著阿誠困惑的臉孔,要我怎麼解釋其中來由啊?很複雜的咧!「啊唷,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快回家去!」然後回頭往程御翔的班級跑去。
我想警告學弟,那個陸行雲怎麼看都很可疑!
「學弟!」遠遠的我就見到學弟修長的身影,幸好他還沒走遠,我在人潮外大喊:「程御翔!等一下!」
「你叫程御翔幹嘛?」
「當然是有……阿誠!」我被身後的阿誠嚇了一跳,剛才不是叫他先走嗎?「你跟來做什麼啦!」
「跟來看你要做什麼啊!」
剛才那樣大喊,程御翔立即轉過頭來,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走過來,語氣不是很好:「什麼事?」
我顧不得來來往往的放學人潮,開門見山道:「大門口有個怪人要找你,叫什麼陸行雲的,是你的朋友嗎?」
程御翔沉默,握著書包背帶的指關節都泛白了:「該死,這麼快就找到了……」
「學弟?」
「馬聖武知道嗎?」
「嗄?知、知道……」
他看了我身旁的空氣一眼:「他先溜了嗎?他一輩子也只能當縮頭烏龜。那個陸行雲是舊識了,他是個極度自我中心的傢伙,沒找你碴吧?」
「沒……」
他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便大步往校門前進。
「咦?學弟!你──」我還想阻止他,卻被阿誠一把捉住。
「東環,你在幹嘛啊!這是別人的私事吧!你管人家那麼多做什麼?」
我也不曉得自己管那麼多幹嘛,但那個陸行雲給人的感覺真的很毛啊!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欸!東環,慢著!欸──」
我不顧阿誠的呼喚,循著學弟的腳步跟去了。
來到校門時,程御翔正不知道和陸行雲說些什麼,不一會只見兩人一塊消失在轉角處。
我想跟上,一隻手卻在這時阻止了我:「不要去。」
羅大少出現的時機非常巧,巧到讓我以為他早在這裡埋伏許久──或許他真的為了阻止我才在這裡等待。他像是了解內情似地對我搖搖頭,怕我不死心,又說了一次「不要去」。
阿誠沒好氣地從後頭跑了過來,開始罵我愛管閒事一堆有的沒的。
「別去招惹陸行雲。」羅大少說道:「他的目標是程御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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