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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糾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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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糾葛(一)
「就我所知,陸行雲不常出席社交晚會,但在一次偶然和風氏的──也就是那位程學弟碰面後,他開始對程學弟感興趣……詳細情形我並不清楚,只耳聞學弟似乎想換個學習環境才會南下就學。」
「我不太喜歡那位陸先生。」
「即使如此,你也不該干涉。」
在羅大少的堅持下,我與阿誠坐上他家的專車,大概是我詢問的表情太明顯,羅大少主動開了口,也因此我才暗中確定了學弟與陸行雲根本不是「朋友」這種友好的關係,八成是陸行雲為了某種無聊的目的對學弟死纏爛打,讓學弟不堪其擾,於是利用升學考試的機會刻意挑了南部的學校好遠離對方。只不過不知如何讓陸行雲得知了他的消息,又跑來「格格纏」。
如果換作是我,早就煩得出手掐死這種變態跟蹤狂了!
話說,學弟和那個變態跟蹤狂獨處會不會出什麼事啊?真是令人擔心耶!
「不知跟阿聖有什麼關係?」
這突來的一問讓我向阿誠投去關注的一瞥:「阿聖?」
「那個學弟不是提到阿聖嗎?說什麼縮頭烏龜的……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他跟那個姓陸的糾葛關阿聖什麼事?」
對耶!關阿聖什麼事?我當時沒有多想,現在一深思頓時發覺這個奇怪的地方。我只知道阿聖跟學弟有過節,但又跟陸行雲有什麼關聯?
「阿誠,我現在覺得好亂……」
阿誠嘆了一口氣,拍拍我的肩膀:「別煩了,這種錯縱複雜的關係不是我們這種凡人可以理解的!」
「你們的……」一直默默旁聽我們對話的羅大少神情有點怪異地插口:「請問你們知道馬同學的父母是從事什麼……」
「他家裡只有他跟爸爸兩個人。」我不禁訝異地看著羅大少困窘的臉龐,也許他覺得這樣探問太失禮,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他爸爸靠打零工維持家計。有什麼問題嗎?」
「他父親曾擔任過公司主管?」
阿誠皺眉:「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抱歉,我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馬同學對於風氏及強納森的來歷似乎十分了解,一般民眾是不太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比較隱密的資訊的,所以我才……」
「不太有機會不代表完全沒機會吧!」
我也感到有些困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車子已經抵達我家門前,阿誠道了謝便一把抓我進屋,連拜拜都沒能來得及說。
「你們回來啦!肚子餓了可以先吃水果喔!」老媽從廚房探出頭:「咦?聖武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喔,他先回家了──欸,等一下!你幹嘛呀!」我被抓得莫名其妙,直到被拖進房間才想起來要抗議:「你中邪喔!」
「你知不知道羅海封再問下去,我們是回答不出來的!」阿誠的臉色像臭豆腐一樣臭:「當了六年兄弟簡直是當假的!阿聖的事情我們幾乎一無所知耶,要是給大少爺知道了豈不笑死!」
呃,你關心的重點好像怪怪的耶……
「至於程御翔那個人,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單純,阿聖要你遠離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連你也這麼說。」
他攤手:「就事論事囉!」
或許真的是我太愛多管閒事了。我沒有忘記上次的教訓,自以為能幫得上忙,但實際上是在扯對方的後腿。儘管我再怎麼不喜歡陸行雲,自己也只是個局外人,沒有立場介入他們之間的事。我自以為和程御翔是朋友,自以為可以改變對方的想法,總是有太多的自以為,所以我能夠體諒阿聖的心情。如果彼此不能將心比心,再怎麼喜歡對方也無法長久。
心裡總有點擔心阿聖,晚飯前我跑去敲了他家的門,出來應門的是他老爸。
這時間馬叔叔難得在家,只見他身上圍著一條圍裙,手裡拿著鍋鏟,顯然方才正在廚房奮鬥,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整整儀容,笑問:「找聖武嗎?他正巧出門了呢!要進來等嗎?」
我搖頭:「不必了,也沒什麼要緊事。叔叔,麻煩你替我跟阿聖說一聲對不起,我不會再多問了。」
馬叔叔一臉困惑,但還是笑著點頭答應了。
也多虧了馬叔叔忠實的轉述,隔天阿聖來按電鈴時,他的表情不再那麼難看了,就像往常那樣冷著臉,但眼裡的陰鬱已經淡化了許多。阿誠直呼不可思議,頻頻質問他哪條神經接回來了,惹得阿聖嘴角一抽,往阿誠的腦袋就是一拳。我們一路打打鬧鬧的上學去。
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樣子。
太好了。
「我才要說對不起。」
有絲喑啞的道歉在我幫忙陳老師搬講義的時候響起,我轉頭望向面帶懊惱的阿聖,忍不住笑了出來:「算啦!都過去了。」
阿誠主動替我分擔了一半的講義,不置一詞地放慢腳步,落後我們一點。
「你不生氣了嗎?」阿聖問。
「我沒那麼小心眼。」你別再跟我們嘔氣就謝天謝地了。
聽了我的回答,他彆扭的神情才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久違的淺笑,然後逕自搬走了我懷裡的講義。
我茫然地望著他超前的背影,不禁搔搔頭,實在捉摸不定這個晴時多雲偶陣雨的哥兒們。
「嘖,難伺候!」阿誠嘀咕著從我身旁走過去。
嗄?說我嗎?
我想,人總是天真地想像自己總有好的開始與好的結束,這很正常,也沒有什麼不對,但就是難以接受現實的殘酷與打擊──它們會用血淋淋的身體告訴你歡迎來到現實世界。我一直不敢奢求什麼,唯一的希望也只不過是能和家人、朋友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生活而已,聽起來或許微不足道,但我知道知足常樂比什麼都來得珍貴。
因此當我踏出校門,陸行雲霍然出現時,心裡並沒有太吃驚,大概是早就料到這個人還會繼續糾纏吧。
阿聖猛地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繞過陸行雲。
「等一下。」那帶點低啞的嗓音傳來。
阿聖扣著我的肩膀,加快腳步:「別回頭!」
我不禁詫異地瞄向阿聖鐵青的臉色,隱約明白他與陸行雲的關係的確不太尋常,偏偏這時候阿誠跟朋友去吃燒烤了,連半個可以交換意見的夥伴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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