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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嘆息的詠調-Pay F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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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歌聲祈禱。
夜歌她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上。
「向歌聲祈禱,那是要對誰祈禱什麼呢?」
在某一次的機會裡,我因為好奇於是這麼問她。
「是對精靈祈禱喔。」
她拿出繪本,開始畫起簡單的塗鴉。
「這邊的十二個人,是精靈的使者,他們會守護夜歌直到黎明。然後中間的這位──是精靈喔。」
在夜歌說是精靈使者的十二個人中間,有一隻看起來似乎是獅子的奇怪生物。除了這些東西之外,他們的頭頂還有著很耀眼很耀眼的太陽──這是代表迎接黎明嗎?還有,夜歌所說的守護到黎明,又是什麼意思呢?
於是我問夜歌這是什麼意思,她很開心的回答:
「『夜歌』──這個名字是媽媽取的,意思是在夜晚感到害怕的時候,也能夠鼓起勇氣唱著歌。只要向歌聲祈禱,即使是再可怕的夜晚也會有精靈來保護夜歌喔。」
「這樣啊。」
那時候的我,對夜歌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對看不見精靈的一般人來說,精靈的存在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儘管知識上明白精靈存在,但只要沒有親眼見過,那就很難打從心底相信。
沒有辦法去相信自己看不見的東西。
即使是過了數十年、經歷了歲月流逝的這把年紀,我對精靈也僅止於有所認知而已。
然而,現在我不得不去懷疑──夜歌所說的精靈,或許是真實存在的也說不定。
十一位手持十字長劍的灰衣使者,就如同夢幻般地出現在我的眼前。雖然數目不是十二位,但是夜歌的塗鴉與他們之間卻有著無法形容的相似感。
不是長相之類的原因,而是更加純粹、更加接近內心的共鳴。
「塔克先生,請快到安全的地方!」
亞菲露的叫喊,把塔克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現在不是沉溺於回憶的時候。
就算十一道使者帶來如何的熟悉感,仍然改變不了他們把劍指著兩人的事實。塔克看了亞菲露一眼,他判斷自己待在這裡多半只會成為累贅,於是他向亞菲露點了點頭:
「這裡就交給妳了,請千萬不要出事。」
塔克那掩不住擔心的神情,讓亞菲露露出苦笑。
──完全被當作女兒看待了啊。
「請交給我吧。」
亞菲露回過頭,被人稱做『戰慄的舞姬』的她抽出了腰際的西洋劍。
塔克也知道那把西洋劍代表的意義,他不再猶豫,轉身往後方跑了起來。
就在塔克跑起來的瞬間,十一名灰衣使者也有了動作。
他們一齊舉起長劍,往兩人的方向衝了過來。
「開始吧。」
亞菲露側身向前,正面迎向十一把十字長劍。
首先對亞菲露展開攻勢的,是向亞菲露當頭直劈的灰衣人。
他大幅度由上方揮劍的模樣亞菲露不久前才看過,是出自於某位炎之詠咒使之手。然而,同樣的軌跡,兩者之間卻有著極大的差別──
太單調了,而且──
長劍揮空,西洋劍在同一時間,刺向灰衣使者的手部。
──速度比不上戴克。
亞菲露的目的在於癱瘓對手的戰鬥能力,這些灰衣使者究竟是什麼人、以及他們與犯人是否有關連,都是非問不可的事。
原本是如此打算的亞菲露,卻在西洋劍刺進去的剎那,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沒有實體。
西洋劍宛若無物似地,輕鬆地貫穿了灰衣使者的手。
手部遭到刺穿的灰衣使者頓了半秒,他接著迴身一砍。而這一斬,僅有劃破虛空。
亞菲露早一步跳出劍圍之外。她沒有繼續攻擊,而是開始思索。
──這些人……是詠咒的產物!
從剛才的現象來看,灰衣使者們並非擁有實體的人類,而且亞菲露還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精靈的流動。
無論是哪一種詠咒,都是以精靈的流動做為媒介而形成的,因此,在發動詠咒的時候,精靈的流向都會有所改變。也因為這一點,無論是哪一種詠咒都會有著共同的弱點──
──切斷精靈的流向就能解除詠咒。
「──靛!」
亞菲露喊出了與自己訂下契約的精靈之名,一把上有黑色花紋的淺藍武士刀,從其他接踵而來的十道斬擊之中現出身形。
她拔刀出鞘,為迎面而來的十把以及遲了一步的第十一把刀刃上演了一場舞蹈。
──第一個。
迎面而來的灰衣使者跨出一個箭步,將十字長劍向前刺出。
刺擊從亞菲露的肩膀擦身而過,黑色的花紋在灰衣使者的側腹劃出一道銀白色的軌跡,使者消逝。
──二、三。
灰衣使者的橫斬從頭頂削過,武士刀由下方劃出曲線,向上勾起的弧形俐落地切斷了其中一人的身形;在另一個人正要出手之前
,武士刀順勢又劃下另一道彎月形的刀光,瓦解了第二波攻勢。
──四、五、六。
接下來的三個灰衣使者改變了戰法,三把長劍形成了密不通風的斬擊包圍網,試圖將對手逼入絕境。然而穿梭在其中的武士刀非但沒有陷入劣勢,她還配合對方出手的時機剝開其中一把長劍,其他兩把長劍應聲砍在那把長劍之上,而這一瞬間所造成的破綻,換來的就是三道完美的刀光。
──七、八、九、十。
其後的四個人從不同的方向攻來,來自四個方位的刺擊形成了無處可躲的十字,武士刀沒有躲開──
她輕輕地降落在四把劍交會的中心,四把劍與四道武士刀的殘光,化為四個幻影。
──最後一個。
最後也是最初的那位使者往亞菲露的背後衝去,他平舉十字長劍,打算從後方突襲。
亞菲露沒有回頭,她微微扔起手中的武士刀,並在長劍即將碰到她之前,反手握住了落下的武士刀──
兩道交會的光芒一閃而過,為這場戰鬥分出了勝負。
腹部被刺穿的灰衣使者失去了身形,在月色中消失。
「……唔,菲露,發生什麼事了嗎?」
靛根本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戰鬥就在眨眼間結束了。
「沒什麼,只是小事而已。」
亞菲露隨口回答靛的問題,一邊把武士刀收回刀鞘。
雖然沒能從敵人那裡獲得情報,不過這樣就夠了。亞菲露判斷,對方應該不會再有行動了。
第一個理由是,對方為了一次操縱十一位使者,肯定耗費了不少精神。要操控十一位使者的動作,並不是只有下個指令那麼簡單而已,操作複數的精靈需要有相應的指令,那就彷彿是一口氣思考十一個不同的問題一樣繁雜,每個精靈的一舉一動都會為施術者帶來極大的精神負擔,這不是個能夠輕易施展的詠咒。
其次就是連十一位使者都被擊敗了,除非對方有更加強大的詠咒,否則多半不會再輕易行動。
然而,亞菲露馬上還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十一位使者反而是為了讓塔克離開自己的誘餌,那塔克現在的情形就會非常危險。
亞菲露認為無論如何現在都應該去找塔克,她往塔克離開的方向才踏出一步,一股異樣的感覺便從背後傳來。
──這種感覺是……?
沉重的壓迫感迎面向她襲來。方才打倒十一位灰色使者的地方,開始聚集與先前無法比擬的大量精靈,看見那個景象,身為詠咒使的亞菲露下意識地流下冷汗。
──詠咒……不、不對,不是一般的詠咒!
Presentato alla alta dello specchio secondo Wolfe──
『向依爾芙獻上至高之鏡──』
腦海裡響起了聲音。
Tessuti True Lies, chiede di registrare i volti di Twilight──
『編織真實的謊言,呼喚映照神之樣貌的黃昏──』
強而有力的語言,為整個空間刮起大風。
Roar Bar──Anti-God Mirror“Argonne piu”.
『以依爾芙之名怒吼吧!──反神之鏡「阿爾崗多」!』
大風平息,光色消失之後,一種擁有壓倒性的存在出現在那裡。
「是、是阿爾崗多……!」
靛以顫抖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在她眼前的,是一頭體型比一般還要大上兩倍的銀白色獅子。牠的外表並不是使靛如此驚懼的原因,而是牠的身分。對於冠上"神"之名的精靈,本能上就會給予畏懼。
「吼──!!」
巨獅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聽見剛才的詠咒與巨獅的模樣,讓亞菲露不禁咬緊牙關。
「沒想到……對方居然使用了『詠咒解放(Limit Release)』。」
沒想到對方會對塔克那麼執著──使用了對詠咒使來說被視為跟生命同等重要的詠咒。從當上詠咒使到現在,亞菲露聽說過、也看過不少的『詠咒解放(Limit Release)』,但從來沒有聽過或見過有人能召喚出以"神"之名的精靈。
詠咒使的力量來自於心,這也就代表了能夠喚出神之精靈的對方,究竟付出了多大的覺悟。
「沒有時間猶豫了!──來了!」
巨大的銀獅向亞菲露撲去,過重的身軀在地板壓下腳印,以不符體型的速度衝撞過來。
亞菲露做出側翻滾的動作才勉強閃過,揮空的巨爪輕易就在地面劃下深刻的切痕。
兼具破壞力與速度。亞菲露判斷這不是能夠正面應戰的對手,她拔出刀,挑準銀獅的眼睛,施展威力高上數段的突刺。
然而這一擊卻在刀尖碰觸對方的那剎那發生了變異。
停止了。
武士刀一動也不動,起初以為是對方的身體太過強韌導致攻擊失效,不過握著武士刀的手並沒有感覺到後座力,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裡靜止不動。
亞菲露還在思考究竟是怎麼回事,一股莫名強勁的力道便透過刀身傳遍全身,把她狠狠地往後彈飛。
她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彎曲雙腳藉以緩和落地時的衝擊,最後用半跪半蹲的態勢再次和銀獅展開對峙。
──剛剛那是?
亞菲露在腦海中模擬出各種可能,很明顯的,那不是能夠用一般概念可以解釋的現象。
為了證實心中的想法,亞菲露的周圍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她跟著隨風飄逸的髮絲,唱起湛藍的詠咒。
Blu Blu recitando, in lingua tagliente prima di formare il numero di XIII──
「冰色的藍色吟詠,在尖銳的語言前成形──數量十三──」
詠咒的光芒之下,十三道類似冰錐的物體出現,它們共同瞄準佇立不動的銀獅。
Glaceon
「冰色精靈!」
語畢,所有冰色尖錐往銀獅的身上發射,十三道各自不同的軌跡凝聚在一點,試圖造成最大的破壞力。
──靜止。
相同的現象又再次發生,這次冰錐停止在銀獅之前,接連還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它們沿著原來的軌道、相同的速度,往亞菲露的方向射來。
──果然如此!
亞菲露在閃躲冰錐的同時,思考著獲得印證的假設。
形成奇特現象的原因,就在於對手擁有「反射」──無論是一般攻擊還是詠咒,銀獅都有將它們反射的能力。
之所以會有「反神之鏡」這個名稱,大概也是因為能力所致。知道對方的能力之後,亞菲露開始思索對抗的方法。
儘管擁有極為棘手的「反射」,但也會有一定程度上的限制,雖然不知道底限,不過只要不斷攻擊就能夠破除。
亞菲露重新擺出應戰的架式,然而靛卻對此打從內心地感到不安。
──能夠被冠上"神"之名的精靈,完全不能以常識來加以判斷,不能忽視「反神之鏡」的真正意涵……!
靛想告訴亞菲露這件事,不過卻為之已晚──
銀獅的周圍出現十一面灰鏡,比任何詠咒都還要強烈的灰色光芒敲響了兩人本能的警鐘,然後──
「──菲露!」
在鏡面中映照的所有事物──走廊、落地窗、以及沒能反應過來的亞菲露共同沒入了白光。
下一秒,位於首都萊薩斯的塔克故居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
被夜色覆蓋的長廊上,人影正竭盡全力地奔跑其中。
先行離開的塔克強迫自己別回頭,一股懊惱、擔心的情緒在內心久久無法平復。
──結果我還是什麼也做不到嗎?
他握緊拳頭,搖了搖頭試圖揮開那種想法。
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不過塔克在內心隱約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為了支開我呢?
那麼這種做法可以說是相當成功,自己當然不可能留在那裡成為累贅,能選擇的只有逃跑。
──另外,那十一個人到底又是……?
塔克在湧生更多疑問之前,發現了一樣令他在意的東西。
一名傭人倒在前方。
塔克連忙跑過去察看,傭人已經暈過去了,看起來沒有什麼大礙。塔克的神情立刻變得緊繃,因為能到這裡的路,只有一路跑過來的走廊,也就是說,在對方襲擊之前早就已經入侵這座宅第了。
彷彿要證明他的想法似的,從自己臥室的方向傳來了吵雜的聲響。
塔克小心翼翼地走到臥室半開的門前,伸出頭探望裡頭的情景。
──是灰衣使者。
還有一名灰衣使者在房間裡,而且,到處都是被搜過或者被劍斬過的景象。
塔克還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放在床邊、一直視為寶貝的相框被砍成了兩半。
「你這傢伙做了什麼!」
唯有這件事會令塔克失去冷靜,他朝灰衣使者衝上去,伸出的手卻透了過去,灰衣使者甩動手臂,一舉把塔克摔在牆上。
「唔……!」
塔克緩緩撐起吃痛的身體,他定眼一看,才發現房間裡原來還有一個人。
「──父親……是父親!母親!殺死您的父親到這裡來了!」
那名黑衣人朝著手中的事物喃喃自語,他手中拿著的東西,是剩下一半的相框。而裡頭所拍下的人物,正是塔克的亡故未婚妻──夜歌。
「你到底……」
不等塔克把話說完,黑衣人便逕自拉下了連身帽,露出自身的容貌。
是女孩子,然後是令塔克印象深刻的琥珀色瞳孔──
「妳是──!」
看見塔克想起了自己是誰,黑衣人露出甜美而瘋狂的笑容。
「為了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我無法原諒對母親見死不救的您。所以,請您去死吧!父親──!」
飛刀射出。
──深深陷進塔克的胸膛。
塔克帶著驚訝的表情,緩緩地跪倒了下去。
(To Be Continue)
Next:迷失的方向-Lost 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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