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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深淵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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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大片水花伴隨著轟鳴聲恍如爆炸般噴發,四散的水珠打在臉上帶起一股刺痛感,隨即,水霧瀰漫,為這寒冷的季節再添涼意,這即是尖角峽有名且危險的爆泉潮,其過程只有十數秒,卻極為壯觀。
不過問天此時是連一點欣賞奇景的心情都沒有,他面有難色的看著身後的香月晴,「真的……一定要下去?」
不久前,探測儀器發現在尖角峽中央海面下有一處洞穴,雖然想往裡頭探查,只是那洞穴似乎很深,即使用大型探測儀也無法探測到內部。
香月晴只好請求問天帶著儀器進入洞穴探查,問天當時是答應了,只是問天才剛答應,尖角峽就在問天等人到達之後噴發第一次的爆泉潮。
問天馬上就傻了,這要是被直接衝擊自己還不粉身碎骨?就算用上領域結果恐怕也是相差無幾,他的領域只能「製造」力,並不能「控制」已存在的力,而且製造的力的大小也是有限度的,而與爆泉潮爆發的力道相比,自己製造出的那點力量大概也是不堪一擊。
所以此刻的問天才會面有難色的看著香月晴。
「當然,如果不下去我們這次的探查行動可就失敗了。」香月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接著又安慰道:「放心吧,根據我的計算,接下來幾個小時都不會有爆泉潮爆發,沒問題的!」
然而,香月晴話才說完,轟鳴聲再次響起,「轟……」爆泉潮又一次噴發!
問天滿頭黑線的看著香月晴,「……妳確定?」
香月晴「羞澀」的將眼神撇開,彷彿是在禮堂上牧師說著結婚證詞最後確認新娘子的心意,她小聲的「害羞」道:「確定……」
問天再也受不了,瞪著香月晴大聲道:「騙鬼啊!睜眼說瞎話也不是這樣吧!」
香月晴回瞪問天,也大聲道:「不然怎麼樣,難道我要說你下去的話必死無疑、死得不能再死嗎?!」
「現在這情況可不就是必死無疑、死得不能再死!」
「反正你就得下去!」
「不幹!我的工作是保護你們的安全,可不是來送死!」問天硬氣道。
「你!你!」香月晴「你」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
看著兩人吵嘴,周圍一眾研究人員和墨空都冒著冷汗,要是香月晴脾氣一來,誰都猜不準她會做出什麼事。
半晌,香月晴賭氣道:「好!你不去,我去!」說著竟走到一旁穿起潛水防護裝。
看香月晴的樣子實在不像開玩笑,問天拿她沒法子,總不能真讓香月晴下去探查,那可跟他的職責相衝,雖然滿心不願,卻也只能嘆口氣說道:「別麻煩啦!我去就是了,這樣總行了吧?」
穿著防護裝的問天站在岸邊,摸著身上的防護服似在確認其安全性,這套防護服是由細如髮絲的鈦合金編織而成,再附上一層防水布,穿在身上沒有任何不適,而且也很合身,頭套的部分也是相同設計,只在眼部開了個洞裝上潛水鏡,與身體的連接處自然是密合的,有絕佳的防水性,背上一個鑽石型背包負責調節溫度、壓力及提供氧氣,肩上還有個附掛式照明,一切看起來都很完善,只要不碰上爆泉潮的話……
墨空正在一旁檢查防護裝有沒有出問題,確認完成後他拍拍問天的肩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良久才吐出一句:「自己小心點。」
問天點點頭,沉悶的聲音從頭套裡傳出:「知道了。」左右看看卻沒發現香月晴的人影,這讓他有些失望,怎麼說自己也是為了她才會做這種等同於自殺的事情,居然也不來送自己一程……呸!說這什麼話!都還沒死呢!
問天晃晃腦袋,提起小型探測儀,對墨空說道:「我出發了。」他望著海面深吸口氣,接著「噗通」一聲跳入海中。
幸好爆泉潮沒在此時噴發,問天稍稍鬆了口氣,但也不敢完全放鬆,誰也沒辦法確定爆泉潮甚麼時候會噴發,感覺到身上的防護服被微微撐起,問天心中了然,這是防護服正在調節壓力。
「測試,問天,聽的到嗎?」墨空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很清楚,沒有問題。」問天回道。
「好,在你的左腕上有個深度計算錶,記得每五十公尺回報一次。」
「了解。」問天盯著手腕上的計算錶,錶面上的數字正不斷跳動,「……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兩百米,照明開啟。」在水下兩百公尺後光線便無法到達,因此必須依靠照明來看清周圍的情況。
問天擺動身子向四周看去,只見前後都是峭壁,且相距不過百米,也難怪爆泉潮會有如此威力。
一直到三百多公尺,四周才開始寬闊起來,兩邊的峭壁逐漸模糊不清,連照明燈也無法照到峭壁上,問天漸漸放鬆下來,到了這裡即使有強大的海潮也不會有爆泉潮那樣的威力,存活的把握又多了幾分,看看計算錶,上頭顯示的深度剛過四百五十公尺,又該回報了,「目前深度,四百……」
問天話沒說完就聽到墨空焦急的聲音傳來:「問天!香月博士剛才跳進海裡了!你能看到她嗎?」
問天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他急忙仰頭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沒辦法,我往上找,你用探測儀試試,對了,有辦法跟她連繫嗎?」問天邊說邊往上奮力游去。
「啊!我怎麼給忘了,按下你右腕上的紅色按鈕試試看,只要她沒關閉通訊就能聽到你的聲音。」
問天依言按下按鈕,「香月!聽不聽的到?快回話!」很快耳機就傳來聲音,卻不是香月晴。
只聽墨空說道:「探測儀顯示她目前深度為一百三十七米,跟你的橫向距離在二十米內。」
看了下計算錶,三百六十三米,跟香月晴相差兩百多米,問天很是著急,想著反正也沒人看到,腳下彩光隱現,水中泛起陣陣波紋,身影迅速向上竄行,計算錶上的數字竟在瞬間跳轉到二百五十七米!
耳機中傳來嘈雜的驚呼聲,墨空刻意壓低的聲音隨即響起:「問天!你瘋了!這麼大的壓力變化你身體會受不了的!」顯然墨空已經知道問天動用了領域。
問天現在確實很不好受,頭昏腦脹不說,還總覺得有東西快要從口中湧出,即使有防護裝調節壓力也讓他很是難受,但他管不了那麼多,萬一這時候爆泉潮噴發,香月晴根本是必死無疑,雖然清楚就算加上自己也可能只是多添上一具屍體,卻不能這麼放任不管,他忍住嘔吐的衝動,再次向上竄出百米,這次總算是發現不遠處那照明的燈光,問天忙朝光芒游去。
燈光的源頭的確是香月晴,見到問天朝自己游來,她顯得很訝異。
問天指著自己的耳朵,示意香月晴打開通訊。
香月晴才剛打開通訊就聽到問天幾近怒吼的聲音:「妳到底在做什麼!不知道這很危險嗎?居然私自跳下來!想死也不用這樣,找塊岩石撞死就得了!省得讓人操心!」問天氣極之下竟口不擇言,要不是擔心香月晴,他用得著做這種苦差事?
香月晴被問天憤怒的口氣給嚇傻了,在她印象中,問天就是個好人,就算兩人爭吵的時候問天也不曾說過這種話,她呆了半响才反應過來,也怒聲道:「用得著說成這樣嗎?我……我還不是怕你不會使用探測儀,不然哪裡需要這樣冒險啊!」這話完全是胡扯,探測儀的使用方法早在之前就已經教給問天,就算問天真給忘了也可以透過通訊指導,其實真正的原因說白了就是擔心問天,她也知道問天是為了自己才會做這種危險的工作,要是問天出事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但是這種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現在這種情況下就更不用說了。
由於香月晴的通訊已經打開,在岸上的墨空自然將兩人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他小心翼翼的插話道:「問天,人既然都下去了,說什麼都是白搭,我看你們兩個就一起行動吧。」
問天還在氣頭上呢,沒好氣道:「開什麼玩笑!要我跟這個瘋女人……」
「你說誰是瘋女人!」香月晴氣惱的插話道。
「除了妳還能是誰?」問天毫不客氣。
「你!」
墨空覺得頭很痛,這兩人還沒完沒了了,他聲音不由大了起來:「吵完沒有?別忘了你們現在在哪,爆泉潮隨時都有噴發的可能!」
這句話讓兩人同時驚醒,要是爆泉潮在這時候爆發那可真是冤枉死,問天深吸口氣壓下怒火,淡漠道:「我們走吧。」
「鬼才想跟你一起行動……」香月晴小聲嘀咕道,卻還是跟了上去。
「目前深度七百米……七百五十米。」問天報備道,根據探測儀顯示,洞口大約在八百米的位置,並不算很深。
很快問天就看見那幽深的洞口,「發現洞口了,距離約二十米……糟糕!」
「怎麼了?」墨空急問道,心中只覺不妙,難道是……
只聽問天緊張道:「海流加速了!」他能感覺海流的速度正快速加劇,這肯定是爆泉潮無疑!
在問天身後的香月晴也感覺到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就見問天將探測儀扔給自己,本能的伸手接過,隨即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拖行,卻是問天拉著自己快速往洞口游去。
問天咬著牙,身體急速擺動,洞口就近在眼前,此刻那幽深的洞口也成為唯一能夠保護自己二人安全的地方。
當問天一手攀上洞口時,爆泉潮也在此時噴發,沒有絢麗的水花也沒有刺耳的轟鳴,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壓力。
龐大的壓力將問天壓迫在洞壁上,問天拼盡全力將香月晴拉入洞中護在身下,四肢努力撐起,避免壓力壓迫到香月晴,墨空似乎在大喊著,但耳鳴讓問天根本聽不清墨空在喊些什麼。
撐起的四肢傳來幾欲斷裂的痛楚,一股腥甜自問天喉中竄出,也顧不得不能讓人發現領域的秘密,要是再不使用領域他可快要撐不住了。
一張弧形彩光在問天身後張開意圖阻擋那龐大的壓力卻僅僅瞬間就讓強大的海流沖垮,瞬間的壓力讓問天口中再次充滿腥甜,問天不死心的再次撐起力場障壁,障壁又在瞬間破滅,彩光亮起、破滅、亮起、破滅……數秒間這個動作就已重複數十回,數不清是第幾次撐起力場,也不知是第幾次力場破滅,終於,當最後一次力場破滅,問天兩眼一黑,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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