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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這種感覺你無法體會的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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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的發展絕對不會是單一方面的,人類最重大的里程碑-星際航行,也在二十二世紀有了重大的發現。人類已經可以在太陽系間各星系自由航行,甚至採集各行星的礦物資源輸入地球。而星際移民也不在是夢想,人類在月球建立了月面基地,並擁有各種設備,甚至建立了大氣環境,許多的星際移民者開始將腳步邁向宇宙。
隨著人類生存區域的拓展,國家之間的競爭愈演愈烈,為了消弭此等問題,在各大國通力合作下,一項跨時代的產品就此誕生──地球聯邦政府。這一年,稱為聯邦曆元年。
緊接著就是基因工程的突破。隨著基因解碼的完善,人類已經可以有限度的操作遺傳基因。而這種基因操作下的新人類,他們自稱為阿迪特人。當然,也並未因此誕生出什麼超人,只是遺傳性疾病消失,體能、反應、智力各方面都有不小的強化。在阿迪特人出現後,一開始的十幾年,奧運的各金牌得主,幾乎清一色是阿迪特人,後來大會才開會討論並宣布下一屆奧運開始,阿迪特人跟舊人類需分組報名比賽,儘管這已經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卻無法填平人類缺了口的自尊心。
隨著阿迪特人在世界上大放異彩,人類的原罪,嫉妒,卻已悄悄地侵蝕了許多舊人類的心。沒有爆發世界大戰,但電視媒體上卻開始出現不少人類種族仇殺阿迪特人的新聞。不知道是因為出於同為舊人類的忌妒心,還是其它原因,政府對此類行為一律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這一方面更加強新舊人類間的敵意,一方面也造成阿迪特人的大量移民宇宙,尋找生存的空間。
二十三世紀,隨著月球殖民地的阿迪特人跟地球上的人類矛盾日益嚴重,終於,月球獨立了。
以清一色阿迪特人構成的「新世界人類聯合政府」,簡稱新人聯(UNW)。
從此,世界一分為二。
月面˙艾奧羅斯基地
房間內,一名中年人者嘴裡銜著煙斗,神情肅穆的聽著屬下的報告。這本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若仔細觀察,不難發現畢恭畢敬的報告者肩帶上,有著閃亮的三顆星星,而房間內其餘的數位軍官,也都有著差不多的階級,這讓人不得不驚訝於中年人的身分。
中年人掀開窗簾,分心遙望著那美麗的藍色星球,心裡不知道思索著什麼。
聽完報告,中年人開口問:「人選都確定了?」
「是!」
他依然看著窗外,開口道:「那麼,行動吧!為了新人聯。」
「為了新人聯!」眾人齊聲大喝。
地球˙米蒂亞市立中學
開學的第一天,張靖心不甘情不願的拖著前一天還打工打老晚的疲憊身軀往學校前進。人的價值觀跟想法常會隨著心情不同而有令人吒舌的變化,像是治世之良臣,在生命受威脅之下,可能氣節連個奴才都不如。張靖在情緒極度疲備下很明顯正陷入這種狀況。上學途中,他看到幾個同校的學生,一對情侶,一個拿著籃球的熱血運動少年,一個在練習手語的手語社同學。看到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的樣子,張靖就氣不打一處來。
「狗男女!你看你看那男生的手,摸來摸去,就祝你以後生女兒也讓我兒子摸來摸去。」
「打球打球打球,就想著打球,能當飯吃嗎?」
「手語打那麼好,能說話真是太可惜了。」
張靖頓了頓:「剛那句收回,太缺德了。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張靖念的學校還算不錯,且校風自由,老師們也不會將升學掛在嘴邊早叨晚念。要是換做其他學校,絕非這班光景。
一樣的學校,一樣的無聊。張靖看著認真上課、準備升學考試的同學,突然覺得自己很格格不入,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我以後要幹嘛呢?
也不是沒有想過類似的問題,但是張靖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方向。簡單一句話形容他這種人,就是胸無大志。其實張靖的功課在學校算是很不錯,也算用功,老師對他是又愛又恨。一方面張靖的成績不但優秀,而且可以說是極優秀。全聯邦數理競賽優勝的輝煌紀錄,讓他可以直接保送任何一所學校,可他偏偏對升學這件事情都興趣缺缺。
我以後到底要幹嘛呢?
又問了自己一次,可是沒有答案的問題,就算怎麼想也是不會想出結果的,於是張靖宣告放棄。
午餐時間,張靖拿著自己做的便當出來,一個人靜靜地吃著。不知道是自己敏感還是怎樣,今天的教室氣氛好像跟往常不一樣,大家好像熱烈討論著什麼事,張靖感覺到了,卻沒引起他的好奇心。
「阿靖!」一個金髮麗人從教室前門往裡面叫著。
「嗯…瑪莉亞…怎麼了?」
「你看!」瑪莉亞拿出藏在手中的報紙,興奮的喊道。
上面斗大的標題寫著:聯邦最新型機動戰士研發完成,近日展開預演。
原來這就是大家騷動的原因嗎?張靖稍微瞧了一瞧,說道:「就算再先進,也不過是個殺人兵器,真的這麼值得高興嗎?」
「阿靖你就是這樣,根本就不懂身為戰士的浪漫,跟你說也是白說。」
嘴巴上雖然不關心,但張靖還是留上了意,因為報導中出現了一個名字,尼希特˙奧布。報導的內容不外乎提到新型武器的優勢性能,其中不難看出開發者的得意。奧布重工的董事長,尼希特˙奧布提道:「這次我們開發出的產品,不但能將一直在武器研發上落後的人類超越阿迪特人,更能反過來讓阿迪特人體會一對一的絕望感。毫無疑問,這是跨時代的發明!」
尼希特這樣說並不會讓人類覺得是在滅自己威風,相反地,反而可以說十分狂妄。由於機動戰士的操作複雜,無論是反應速度,肌耐力、爆發力的要求都很高,一般人類無法駕馭,就算是精心挑選培訓的駕駛員,大部分也只是能勉強駕馭機動戰士,跟阿迪特人華麗的操作比起來,完全是不同層次。所以在過去的歷史中,如果在戰場,發生人類落單的機動戰士遇到阿迪特人落單的機動戰士,那這名駕駛員機體被擊破的比率大約是百分之九十左右。也因為這樣,人類方面一直致力於開發新型兵器、新型操作系統,尼希特敢在媒體面前誇下豪語,可見對其產品的信心。
「好想看看傳說中最新型的機動戰士喔…」瑪莉亞一邊咕噥著一邊偷偷看著張靖。
「……」
「哇!真的好想看喔…」
「……」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阿靖,答應我,要是我明天突然死了,請在我的墓碑上寫著『這裡躺著一位因看不到最新型機動戰士,鬱鬱而終的女孩』。」
「好啦…我盡量想辦法讓你混進去…」
「說定囉!打勾勾!說謊的是小狗!」瑪莉亞開心地幾乎跳了起來。
從剛剛的報導中,張靖大約知道近日自己需要加班的原因了。而聰明的瑪莉亞也猜到了。
最新型機動戰士…嗎?
對於奧布董事長對外發表的言論,張靖的心裡還是存疑的。先不考慮他對媒體發表中有關機體性能的真實性,儘管機體性能真的極為優秀,甚至大幅度超越阿迪特人的機動戰士,以目前的駕駛員程度來說,真的有人類可以駕馭這樣的機體嗎?算了,自己只是個學生,這種戰爭的事跟自己實在不太相干,幹嘛為這種事操心,是吧?
「還有啊!下禮拜一年一度的『機戰爭霸』世界擂台賽就要開始了耶,今天最後一天報名,大家中午都在討論,阿靖你也去報名看看吧?贏了有一大筆獎金耶!」
機戰爭霸在網路遊戲界也算是一大奇蹟,一般來說網路遊戲的生命週期都有一定,可是隨著改版,資料片不斷的推出,遊戲的當紅程度至今高居不下,而遊戲畫面、系統也非當初剛推出那般,有了大幅度的改進,因此這款遊戲仍然在遊戲界擁有霸主的地位。而一年一度的機戰爭霸擂台賽,更是所有玩家嚮往的大舞台。
「別…」不對,有一大筆獎金耶!正想要拒絕的張靖突然靈光一閃,馬上話鋒一轉:「冠軍以外的獎金也很多嗎?」
「嗯…除了冠軍的一百萬聯邦幣以外,進到複賽的都可以拿到一萬元聯邦幣的獎勵,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獎項呢!」
過去張靖雖然從來沒有參加過機戰爭霸的擂台賽,但隨著跟年紀一樣漸長的物欲,讓他在高額的獎金誘惑下敗下陣來。
實際上,就像之前說的,張靖急需用錢。
反正只要能進複賽就有一萬元了。一邊想著尚未到手的獎金,張靖一邊憨憨的在座位上傻笑。
(這次『他』也會參加嗎?)
張靖不禁這麼想著。
「你要參加的話記得下午要去報名,不要嫌我囉嗦,今天就是報名截止日囉!」瑪莉亞起身走出教室,突然轉身回頭說:「要是阿靖拿到冠軍的話不知道有多好!有個冠軍的好朋友耶!超酷~~~的!都不知道講出去多有面子。算了,這種感覺你無法體會的啦!」
(喂喂!對人過度期待也有個限度吧!)
張靖看著漸漸走遠的瑪莉亞,不禁這麼想著。
(而且,你說的那種感覺,我可是從小體會到大呢…)
不過瑪莉亞自然無法聽到張靖內心的吶喊。
真的要報名嗎?張靖實在不喜歡打打殺殺的遊戲,雖然聽起來很偽善,但張靖自認是一個和平主義者,討厭恃強凌弱、討厭戰爭、也討厭期末報告,當初因為自己的摯友,稍微有點了解這個遊戲,但也並沒有因此產生什麼強烈的興趣。
(就真的那麼好玩嗎?)
張靖遙遙頭,把剩下的便當吃完,決定趴下來睡個午覺先。
※※
放學後。
看著手上僅剩的三十元銅板。張靖心裡不禁嘀咕:雖然說進了複賽有一萬元獎金,但報名費也太貴了吧?繳了五百元報名費的張靖心裡默默盤算著。
(獎金是報名費的二十倍,可是進複賽的機率有到二十分之一嗎?看來好像評估錯誤了…)
懊惱也來不及了,張靖拿著僅剩的三十元買了個麵包,邊啃邊往打工的地方移動。
「阿靖,你來啦!」達叔響亮的招呼聲遠遠的傳來。現在是夏天,天氣還很炎熱,達叔只穿個白色內衣,肩膀上掛個毛巾,下半身穿條褐色工作褲。
「快去把衣服換換,幹活了!」
「遵命!」
「應該看到新聞了吧?」
「是啊,真沒真實感。」
「怎麼說?」
「沒想到我工作的對象居然是個這麼了不起的公司…」
「嘖!說什麼傻話!快去快去!等等有的你忙得了!」
(也有的我賺得了,雙倍工資!YA!)
張靖的工作態度一向很好,只是偶爾會有工作中突然睡著的毛病,儘管如此,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技術好,至今未闖出什麼大禍。而達叔身為長輩,特別喜歡這個表面上總是什麼都不在乎,但卻還算是勤奮的青年。
平常不仔細看還沒發現,今天在學校看到新聞,才注意到奧布重工的氣氛真的跟往常有點不同。每個人埋著頭做著自己分內的工作,與平常動輒嘻笑打罵得輕鬆氛圍相差甚遠。
據休息時間達叔的說法,新型機動戰士的開發本來是軍事商業機密,但後來不知道怎麼提前走漏了風聲,本來要再晚一兩個禮拜對外發布的,不過張靖不知道早一兩週跟晚一兩週的差別在哪裡。
張靖的工作很簡單,把運來的材料從卡車上卸下,然後用GT-308搬運到工廠的倉庫,大致上是這樣,但因為是打工的學生,有的時候也會有很多來自正職的同事臨時多加的工作,以職務來說張靖大可以不理,只做好自己份內的事,但是他卻總是一聲不吭的接下所有外務,並完美的執行完畢,就是這樣的態度,讓他在奧布贏得所有基層員工跟主管的好感。但這,並不代表張靖的心裡完全沒有怨言。尤其是這天為了準備之後的新型武器展覽,工作量多了兩倍不止。
跟著奧布的員工們一起忙進忙出,張靖心想:如果以工作量換算工資,看似不太划算啊,不該被雙倍薪資這個美麗外衣的毒蘋果誘惑的…
就算心裡面這樣想,但也僅止於想想,其實張靖心裡並沒有真的很在意,只是天生比較愛發無謂的牢騷,算是一種自我解嘲的壞習慣,他自覺這種方式可以增進自己的情緒智商。
GT-308是一般工程用機器人的基本型,大約高四米,兩支機械手臂彷真人設計,只是比例較長,前端設計成夾娃娃機似的鉗子。張靖開著它在工廠裡東奔西跑,十分熟練。別看GT-308是基本型,但要駕駛的好也要一番功夫,一般人不練個個把月,很難上手,但張靖卻上班第一天就對它的操控駕輕就熟,當時主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問張靖他以前是不是有操做過類似機械的經驗。張靖只是搖了搖頭,並做出以下解釋:每個人天生都有屬於自己的,上天所賜的禮物,而屬於我的,大概就是操作GT-308的天分吧。
雖然聽似胡謅,但擺在眼前的事實是不容置疑的,這份能力為張靖贏得這份待遇不錯的工作。
九點半,到了下班的時間了。張靖將GT-308開到停機區,一個翻身漂亮的迴旋落地。
完美!張靖對自己的動作十分滿意地評了分。
「還這麼有精神啊?看來剛剛偷懶偷很兇喔!」達叔叼著根菸突然出現在張靖身後。
「哪有啊,達叔!你沒看我剛工作有多賣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奧布一定會上新聞:『過度壓榨童工,奧布重工慘無人道,逼死有為青年』。」
達叔聽了只是笑了笑,突然右手搭上張靖的脖子將他拉近,左右環顧發現四下無人後壓低聲音說:「對於慘無人道我是沒什麼意見,但是有為青年這四個字…」用著狐疑的眼光斜睥張靖一眼,道:「你真的很不了解你自己耶…」
「喔嗚…」儘管伶牙俐齒的張靖,也敗在了經過歲月累積的智慧上,達叔的挖苦讓張靖舉起雙手投降。
(將來我老了以後一定要善待後輩,作個德高望重的前輩,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達叔便是我的借鏡。)
在心裡佔著前輩的便宜,張靖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對了達叔,等展覽當天,我有朋友想進來參觀,可以嗎?」
「當然…」張靖眉毛上揚正準備露出開心的笑容,達叔接道:「不行!」
(玩我啊!)
張靖一邊在心中吶喊,一邊告誡自己。
(借鏡!是借鏡!)
「那天雖說是展覽,但受邀的幾乎都是軍方要員,一般民眾只能在家裡看電視轉播。」達叔用少見的嚴肅口吻對張靖說道。
聽到達叔難得的嚴峻,張靖本打算放棄,他的原則就是盡量不造成他人的麻煩。但想到若未完成約定,那愛耍賴的傢伙一定又哇啦啦哭成個淚人兒,雖然自己沒有義務要為對方的無理取鬧而做些什麼,可是一想到那張俏臉將會因此而失去笑容三四天,不,就算只有一兩天,甚至是一兩個小時,那也是自己不樂意見到的。想到此處,張靖決定再試試。
「達叔,你不是總說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兒子,要收我當乾兒子嗎?」
「是啊,怎麼?」
「您不是一直嫌我這個乾兒子不爭氣,要我快點交女朋友,好讓你您抱孫兒嗎?」
達叔睜大雙眼瞪著張靖。
「您乾兒子遇到這輩子的真愛,剛剛我說的朋友,就是我傾心的對象,要是這次無法滿足她的心願,要再打動其芳心,恐怕再無機會,若事情發展至此,乾兒子決定終身不娶…」
達叔早年喪妻,因用情至深,故無心再娶。生活上雖難免空虛,但因工作繁忙,又有一狗票子好友陪伴身旁,也不算寂寞,最大的遺憾便是無兒無女。當初初見張靖,便好生喜歡,起了收乾兒子之心。剛好張靖無母,父親又鮮少在家,多份親情也不失為一樁好事。張靖在這工作期間,達叔愈看愈順眼,儘管沒特別舉辦什麼認乾兒子的儀式,心底裡當真把張靖當作自己半個兒子,雖然常說要張靖幫他生個乖孫抱抱是玩笑話,但希望他交到個好女朋友倒是真心的。我乾兒子又高又帥,當然該很多人喜歡才對啊!
這下聽到張靖有了心儀的對象,雖然演技拙劣,在達叔的老經驗下應該是破綻百出,但關心則亂,老達叔這次栽了。
「這一般民眾只能在家裡看電視轉播…」達叔話鋒一轉:「但這乾媳婦怎麼會算是一般民眾呢?自家人,自家人!」
「謝啦達叔!喔不對,乾爹,乾爹!」
(是不是有點過火了?)
張靖帶著些許的罪惡感,開始稍為跟『乾爹』描述著與女孩共譜的羅曼史,當然啦,其中假假真真,在張靖的生動誇張地繪聲繪影下,達叔也不免為乾兒子的用情之深大為感動。這一天,就在乾父子兩個促膝長談下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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