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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共度中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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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大節日之一的中秋節,剛好在禮拜五,隔天是小週末。
傍晚時分,夕陽才從遠方的煙海落下,街上就有不少住家圍在一起烤肉。
不過這一點不適用在奇淵的家庭,雖然家裡只有經營一間基本設施的健身房,也只需由爸爸獨自管理。
但……奇淵的媽媽卻是一個狠角色,身為舞蹈老師的她在瑜珈的領域中,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據說她已將五大型「身心知情意」學習完畢,並且融合各門派的優點,自成一家。
所以從全國各地遠道而來,拜師學藝的老師們絡繹不絕,沒什麼新設備的破爛健身房,其實大多用來當作瑜珈教室。
也因此,奇淵家不管是不是假日都有人出入,只是分為人很多和人多到爆的程度罷了。
奇淵在家中排行老二,並非長子。照理說,不需要繼承家業,但由於父親沒事就喜歡強健身體,母親則是個瑜珈狂熱分子,所以從小就被迫學習兩種異能。
再者,他頗有天分,能將兩種不同的路數融會貫通。於是,在半強迫半興趣之下,練就一身「剛柔並濟」的好體魄,還用那張可疑的娃娃臉騙過不少路人。
其實,奇淵也算是個深藏不露的男人吧!
♁ ♁ ♁ ♁
深夜,已過十點,奇淵家的頂樓才正要熱鬧呢!
不久前,健身房終於能拉下鐵門,結束今天的營業,除此之外,「明後天休息」的告示也張貼在大門外。
畢竟這禮拜是中秋假期,家中的三個男孩子都在外地唸書,一家五口好不容易才能相聚,大家都很珍惜這樣的時光。
一家五口一邊烤肉,一邊聊天。
當然除了奇淵一家子外,還有一位不請自來的女孩子。
瑜錦噘起紅唇,盯著和大家相得甚歡的奇淵,默然無聲地用眼神抗議,但遲鈍的奇淵絲毫不察背後那雙正發射閃亮光線的美眸。
原本只有稍許不滿的情緒,已漸漸被怒火給取代了。「奇淵、奇淵!」瑜錦急切叫喚。
但在場的一家五口都在搶發言權,說話像是在比音量,再加上附近的鄰居都還在烤肉,人聲鼎沸也不足以形容。
到後來,瑜錦已像是在「叫魂」一般,吼著:「奇淵!理我一下!我很無聊!」
奈何奇淵依然聽不到她的聲音,兀自和自家的大哥及小弟聊著學校的趣事,完全忘了身旁還有一個急需安撫的美人兒。
對失去記憶又得了鬼病的瑜錦而言,奇淵就好比溺死前看到的最後一根浮木,是她生存下去的重要意義。
要是連奇淵都不理她的話,她是不是連一線生機都沒了?
突如其來的念頭,讓瑜錦害怕得打了一個寒顫,她心思一轉,閃到了奇淵的面前,擋住他的目光所及。
瞬間,他的眼中只有她了。
兩人的距離相當靠近,兩雙眼睛也注視著彼此。
奇淵雖然遲鈍,但不傻,當他發現眼前的人是瑜錦時,屬於男性的魄力就散發出來了。他的目光開始充滿佔有慾,還擁有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令人不斷想要看清他眼中的事物。
此時,受到奇淵迷惑的瑜錦突然想起溫叔叔說過這麼一句話……
「但如果是專情、又能疼愛妳一生的男孩子不好找,這時,妳就要觀察對方的眼神,目光要如電、如炬、如鏡,最重要的一點是妳會情不自禁地被吸引。到時,妳一定會知道,因為……妳有感覺。」
♁ ♁ ♁ ♁
雖然兩人世界的氣氛正好,但是看在奇淵的家人眼裡,可是相當突兀又不可思議的畫面。
大哥驟然起立,「啪」的一聲,朝奇淵的頭頂打了下去。
「你幹嘛啦?」奇淵撫摩著發疼的頭,不悅地呼叱一聲。
「沒啦!看你一副撞邪的模樣,不由自主就……」大哥一臉認真地說道。
奇淵嚇了一跳,沒想到竟然瞞不過直覺向來很準的大哥,不擅說謊的他只好試圖以默然來應付過去。
奇淵的大哥感覺弟弟的眼神古怪,似乎隱瞞著什麼事情,霎時,兄弟倆的眼神交會了。
說時遲、那時快,被晾在一旁的瑜錦瞬移到大哥的身邊,眼神兇狠,像是要將對方五馬分屍一樣。
見到這幕的奇淵因此打了一個寒顫,還以為看到了怨氣沖天的女鬼。
瑜錦的雙眼似乎要冒出火花,開始用那雙小手敲打奇淵的大哥,在他的身上來回搥了好幾下。「王八蛋!人家好不容易才喚回奇淵的注意力,你居然用偷襲的方式,讓他又再一次忽視我……而且,你怎麼可以隨便打人啊!他的頭上都長出一個膿包了∼∼要是他因此失憶,忘了我怎麼辦?你又不可能買一個一模一樣的賠給我!」她一邊抱怨,一邊眼泛淚光。
這一幕讓奇淵簡直看傻了眼。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不知情的大哥覺得奇淵凝滯的眼神十分詭譎,狐疑地問了已成定格畫面的他,殊不知弟弟已被自己看不到的事物給嚇傻了。
「哈哈哈……哈哈哈……」奇淵突然爆出笑聲,後知後覺的他終於因為瑜錦和大哥的反應,忍俊不禁。
奇淵的小弟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你們……也太好笑了吧!像在演一齣莫名其妙的爛戲碼∼」
「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
「你沒資格批評我!」
奇淵與大哥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說的話又幾乎相同。這樣的默契又讓小弟笑到倒地不起,爸媽也因為現場愉快的氣氛,笑呵呵地享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
此時,奇淵才有時間分神關心瑜錦的情況。
正好瞅見她的美眸裡一閃而過的失落!
怎麼了?他用眼神對她示意。
瑜錦不發一語,只是用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指控他的罪刑。
奇淵莫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離開這裡就是了。
奇淵隨即轉頭向家人報備。「我下去一會∼」
♁ ♁ ♁ ♁
奇淵一進入自己的房間,就聽到背後的她抱怨——
「你都不理我!」瑜錦扁嘴嬌嗔,眼角還含著欲泣的淚珠。
「我……不是故意的。」奇淵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關。
「你每次都看著我哭……嗚……紳士風度去哪裡了啦……」瑜錦以為奇淵無動於衷,只好使出她唯一、也是最後的一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妳……」奇淵慌了手腳,畢竟他沒有哄騙女孩子的經驗,瑜錦是他第一位異性朋友。
「嗚……誰在跟你說這個啦……你真是不夠朋友……居然只顧家人……都不理我……害我一個人,好無聊喔……」瑜錦繼續說著。
奇淵聽著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對不起!我沒有想過妳的感受。」突然間,他像個紳士一樣,對瑜錦鞠躬。
本來還哭得梨花帶雨的瑜錦,被奇淵的舉動嚇得縮回了眼淚,不再哭鬧,下意識地驚呼一句:「什、什麼?」
「妳不是因為今天是大節,卻不能與家人相聚,所以才哭了?!」奇淵以相當肯定的口氣說。
被好友窺視到內心脆弱的那一面,瑜錦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試圖反駁。「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因為他們哭呢?我爸爸他……他明知道中秋節快到了,還跑去外地工作耶!我媽媽她的身體也不能吃烤肉啊……所以我……我、我……真的沒有因為不能烤肉……而哭喔∼」
「我說的不是烤肉,而是和家人團圓!」奇淵正色說道。
瑜錦與奇淵認真的雙眼對看著,沒多久,她就認輸了。
「好唄!你說對了。」她咬著紅唇,彆扭地說。
原來她早已被患難之交的他看透了!
奇淵給了她一個真誠的微笑。
瑜錦感動地補了一句:「我真是沒白交你這麼一個好朋友!」
♁ ♁ ♁ ♁
結束愉快的三天假期,奇淵返回爺爺奶奶家。
向晚,金黃色的天空布滿魚鱗狀的雲影,遠方還飄著一小片橘紅色的浮雲。
奇淵坐了三個多小時的火車後,又轉搭車程約30分鐘的公車,緊接著還要步行10多分鐘回到這裡,著實費了一番工夫。
當他好不容易爬上三樓,回到自己20坪大的房間時,便將行李隨手一扔,然後跳上床,仰躺著。
「唉……好累——」奇淵吁了一口氣,一點也不想起身。
他並非體力透支,這點路程還難不倒平時有鍛鍊身體的他,而是被精神上的疲累壓垮。
試想四個小時什麼都不做,只能將屁股坐到麻痺、再坐到開花,那滋味真是不怎麼好受,可謂人生一大苦差事。
奇淵躺在床上,並不是想睡覺,只是暫時閉目養神,漸漸地,深思起瑜錦的日記裡,記述的其他重要關鍵。
他隨即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晚上,要過去找人幫忙了。」
♁ ♁ ♁ ♁
秋夜沁涼如水,清風明月之下,一整排的街燈點綴著稍嫌冷清的巷道。
單家大宅院外,只有綽號小飛的警衛練著窮極無聊的武功,大概是因為方才放行奇淵入內,看見他又變得更健壯了,一時難以控制壓抑已久的願望兼秘密。
奇淵朝著目的地疾行,剛跨過門檻,背對他的人就說話了。
「呵呵!早就算到你這小子要來了。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喔……」
「哼∼要不是為了瑜錦,我可是一點也不想來!」奇淵一看到對方,就一股火氣上來。
「呦!火氣這麼大啊——該不會是有『人』惹到你了?」倪燁然假裝驚訝,才轉身面對奇淵。
「別鬧了!我不是來找你吵架,而是專程來討論瑜錦的事。」奇淵雖然一副肅然的樣子,但口氣依然沒好多少。
「奇淵小子啊……真的不是我要說你,做人幹嘛這麼認真呢?瑜錦女娃又不是三歲小孩,沒事就要人家抱,或是闖了禍,就要幫她收拾爛攤子。上次那名冷冰冰的小姑娘不也說過了!事情沒這麼嚴重!等她自己想清楚了,自然會看得開!」燁然囉哩囉嗦地說了一大堆,聽起來好像在挖苦奇淵,其實是話中有話。
「你如果不想和我討論就算了!」奇淵沒好氣地回話,然後轉身就走。
「喂、喂——你這小子真是沒意思,開不起玩笑。」燁然表現得一副惋惜的樣子,又接著戲謔他:「算了、算了!虧我還打算不計較你對我沒大沒小的態度……考慮著要怎麼幫你解決疑惑才好……」
奇淵正要跨出大門的腳因此停頓,轉瞬,回頭狐疑地望了燁然一眼。
「真的啦!快進來坐下吧。」燁然失笑地說。
落坐後,奇淵將日記拿了出來,任燁然隨意翻閱,並說明目前的情況。經過瑜錦的同意後,他可以全權負責日記的保管兼使用。
不多一會兒工夫,燁然就嘖嘖稱奇。「這根本不是日記嘛!我看是『混小子觀察筆記』還差不多!你看看,整本日記有八成都在寫『他』。」
奇淵惡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一副「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的樣子。
直到牆上的木造鐘敲了八下,兩人才轉移注意力,不約而同地轉頭。
「八點了啊!看樣子,終於可以向瑜錦女娃問個痛快了。」
「哪有那麼多事情可以問?」奇淵皺著眉說。
「哪沒有?她喜歡的那個『渾小子』還不夠問嗎?」
「我不是說,她還沒想起來。這根本不需要問!」奇淵說到這事就有氣。
「你這小子的腦袋真是不怎麼靈光……」
「你說什麼——」
此時,一個悅耳的女聲插話了。
「你們在吵什麼?」剛來這裡就聽見一陣吵鬧,瑜錦感到有趣地說。
「沒什麼!」奇淵將視線轉向瑜錦,故意不看燁然一眼。
燁然倒是不在意這種小事,對瑜錦笑了笑。「雖然妳有很多事情還沒想起來,但怎麼好像完全不在意……正常人不是會很擔心自己失憶的問題嗎?」
瑜錦眨眨眼,花了幾秒鐘消化他的言下之意,然後驚呼。「啊!什、什麼意思?」
「你到底在懷疑什麼?」奇淵只覺得他莫名其妙,不高興地回嘴了。
「你們想想,這日記裡寫的『混小子』,分明和瑜錦女娃唸同一所學校嘛!應該很容易查得到啊!為什麼你們都沒想到?」
「啊!對吼!」瑜錦高呼一聲。
反觀熱心助人慣了的奇淵,不像平時那樣喜形於色,反而蹙眉沉思。半晌才向瑜錦問道:「妳念哪個學校?」
「華藝大學啊!」瑜錦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樣子。
「那不就跟我一樣?」奇淵驚喜交加,不敢置信地望著瑜錦。
「哈哈哈!看來——事情越來越好玩囉……」在一旁看戲的倪燁然發覺有人的怒火即將爆發,懂得察言觀色的他立即改變說辭。「不!我的意思是——終於有了另一名有緣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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