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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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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恩還是有他厲害的地方喔。請多跟他相處一些時間吧。」
好不容易,瓏才總算相信,在一連串超級沒用的表現之下,其實我還是有可用之處的。
「至少可以當沙包來紓解壓力啊。我開玩笑的。小恩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我撫著胸口大口深呼吸。幸好是開玩笑、幸好是開玩笑、幸好是開玩笑。
「我們家族在小孩十六歲之前,會為他安排一位婚約者,而我也快到了這個年紀,可是我不想接受家族安排的對象,我想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樣,開心的談戀愛。」瓏小小的臉露出寂寞的表情。
是呀,她的確有種足不出戶的大小姐的感覺,態度有禮,卻像小孩子一樣單純,一定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吧,但是也處處受制,難怪會羨慕普通的女孩子。
家裡安排的婚約對象一定也是一些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整天不是聽音樂就是看書,像個爛泥一樣灘在椅子上不動,對他們而言最激烈的運動一定是把茶杯放到嘴邊的動作吧。
「放心,瓏。我和小恩一定盡力幫助妳的。」好像對戀愛特別能感同身受,瓏的憂傷傳達給琣優,讓她忍不住為瓏打氣。
這樣看來,琣優的支援是確定的。太好了,能不花一毛錢就請強力的幫手,瓏很厲害呢,輕易就省下情報費,如果能騙到琣優順便幫我調查誓約之環就好了。
「讓我知道一下你的擇偶條件吧。一般人多少會有,對交往對象大概的要求,可以告訴我嗎?」
「這個,我當然有,等我一下。」她從隨身的小包包中,拿出一本大概是記事本的冊子。
居然寫在本子裡,這應該不是件容易忘記的事呀。
她把手抬到高處,一放開,記事本就變成一長條的紙條往地面奔去,直到到達地面都還有一部分堆疊著沒有散開。
紙條上寫著滿滿的字。
瓏說:
「大概就這樣。」
這只是大概嗎?
我突然有種離賣身日子不遠的預感。
接下來就是我和琣優努力研讀瓏的擇偶條件的時間。
意外的是,那些條件並不如想像的嚴苛,都是些愛乾淨、勇敢、認真、負責、體貼這一些像生活與倫理標語的東西,像這條不隨地大小便,這不是身為一個人基本的條件嗎。
不過,雖然不是慣性,我知道有些男生會嫌找廁所麻煩,而找隱蔽的地方上廁所。如果是有潔癖的女生可能不能接受這樣的男朋友吧。
像善良和有愛心不是自由心證的東西嗎,一個喜歡扶老太太過馬路的男孩,在外人眼中或許是個品行很好的男孩,如果他在家都以毆打家裡小狗取樂呢,這樣算不算善良?
就像一個外表溫柔體貼的美少女,在學校深受學弟妹的愛戴,喜歡小動物和小孩子,可是一面對自己的青梅竹馬就以管教的名義,一邊微笑一邊把他的手臂折斷,這樣算不算是個有愛心的人呢?
嗯……總覺得第二個例子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讓我前兩個禮拜才剛好的左手,有一股莫名的涼意。
反正,這些條件真是既嚴厲又寬鬆啊。
「這樣好了,我把身邊的朋友介紹給妳吧。有個符合妳全部條件的傢伙喔,而且年紀和我們一樣大。」
「那個人是不錯啦。」琣優也想到是誰,卻很不甘心的樣子。畢竟雖然她和唐唯也是從小認識到大,可是兩個人超不對盤,也不知道他們哪裡犯衝,一碰頭就吵不停。
但琣優再討厭也不得不承認,唐唯是個極少見的優質男孩。
和他一起出門的時候,我都能聽見姊姊和阿姨們偷偷吸口水的聲音。情人節的巧克力收到我吃不完。畢業的那天還有學弟拉著他的褲管哭著求他不要走。
是個讓女人喜愛讓男人敬佩的完美男孩。
就連相處了七年的我也想不出他什麼缺點,嗯……是有點小小的彆扭,但為了任務的成功我一定會把他扭曲的地方打正,這也沒什麼問題。
介紹給瓏應該蠻適合的。
「叫做唐唯,雖然名字有點像女生,但是很有男子氣概,很不錯的人喔,認真又正直。」
我大略介紹了唐唯,琣優也針對唐唯提出她個人的看法。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唐唯在我們國中,是今年度全體女生票選,最想當他女朋友排行榜中第二名。」
「什麼時候有這種排行榜?第一名是誰?」聽起來很有趣,不愧是情報販,連小道消息都很清楚。像唐唯這樣優質的男生都沒辦法拿到第一名,難道第一名是基測滿分的知性少年白理安?還是超會打架充滿野性氣息的葉光博?籃球隊隊長高頭大馬的田邦也很有可能,女生不是都喜歡高大的男生嗎。
「是洪鈴學姊喔。」琣優用可愛的聲音說。
洪鈴學姊的確身材很好又聰明,體育萬能、待人很體貼,而且她十分無私,交往對象男女皆可,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這點更令人敬仰。
「那不是女生嗎?而且學姊去年就畢業啦。」,這樣還能第一名。
「學姊的票數有一百七十二票喔。」
一個年級八個班,一班女生有二十個人,一百七十二不就比整整兩個年級的女生還要多的票數嗎,所以連不曾一起讀書過的一年級也有人投給她嗎。
又不是女校,哪來這麼誇張的票數差距,再說女孩子們都對男生這麼不感興趣好嗎,我們的出生率已經在逐年降低了。
突然覺得唐唯的第二名有股淡淡的哀傷。
「小恩也有得第一名喔,在最不想和他……」琣優一副想和我分享的樣子。
「不,謝謝,我不想知道。」我急忙打斷她的話。
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我有自知之明。
琣優不開心的扁起嘴。我連忙躲避她哀怨的視線,對瓏說話。
「如何?我想見個面沒有壞處吧。」
「那就……見個面吧。」
☆
我用電話把唐唯約出來在公園見,因為接近中午的大熱天,所以公園裡除了我們一個人也沒有。
「我聽說要玩才出來,為什麼我要和不認識的女孩子約會!」在不讓另外兩個女生聽過的距離外,我和唐唯進行深入的溝通,在我意料之中,唐唯大力反對。
唐唯是從小學認識到現在的好友,極少數主動親近我的人。
剪得很整齊的深褐色短髮,正直的眉型和一雙明亮的大眼,挺直的鼻梁,和方形的下巴,東方人少見的深邃長相,和時下流行的像女生的美少年不同,唐唯的樣子是陽剛味的帥氣,雖然現在臉上還帶著小孩子圓潤的感覺。
因為喜歡運動而鍛鍊得十分健壯,肩膀很寬,肌肉也很發達。
品行優良、活潑開朗,運動神經又好,是學校棒球隊倚重的第四棒,國中棒球界有名的全壘打王,非常受女孩子歡迎,但是他本人好像不是很喜歡女生。要說有什麼缺點,大概就是個子不高165公分左右,但還是比我高。
整體來說,是個像英雄一樣的人物。
這樣了不起的傢伙,為什麼願意和我長時間保持友誼,這件事我一直都想不通。又不能問當事人,看來這個疑問應該會跟著我進墳墓吧。
這傢伙明明擁有萬人迷的資質,卻不怎麼喜歡和女孩子接觸,不是不習慣而是真的不喜歡女孩子,聽他說是因為家裡女孩子太多,讓他對女孩子一點妄想和悸動也沒有,只剩單純的麻煩。
真是浪費他的好條件。和他差不多條件的運動健兒們,女朋友早就從市內交到市外了。
他今天穿著適合運動的T恤和工作褲,和陽光開朗的形象一樣。明明叫他打扮得好看一點,怎麼還是一副等會兒要去打棒球的樣子。
「我不要叫你打扮一下嗎。」
「幹嘛一副我很難搞的臉。我有呀,你看,我把決勝用的打擊手套帶出來了。」
喔喔喔,真的很難得,平常唐唯寶貝的要命,三千多塊的好貨色,縫合仔細,黑色基底帶著金色和橘色的火焰造型,非常帥氣,完美緊貼著手掌,每一吋肌膚都受到完善的保護卻感覺不到絲毫束縛,戴上它如同擁有天神的力量,有自信每一擊球一定能打出全壘打牆,連球棒無法承受不住揮擊的強大力量,絕對的強悍。
我又沒有跟你說要去打棒球。
野球少年也太難懂了吧。
「我跟你說今天要出來玩,又不是每次出來玩就要去打棒球,你懂不懂打扮的意思,頭髮也抓一下吧。」
「說我勒,你自己也沒有穿得多講究,我還有穿比較新的衣服出來,你的衣服才該買一下。還有你的頭髮,也想個辦法吧。」
我的衣服真的比唐唯爛得多,頭髮也又長又亂,幾乎把臉都遮住了,畢竟一個連吃飯都成問題的人,怎麼可能去注意服裝儀容。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我是來做你的陪襯,你不打扮得帥一點,我會很為難的。」
「我為什麼得要打扮帥氣和女孩子約會呀,如果不是要玩,我就要回家了。」
好樣的,小子,你居然敢反抗我。
「如果你不幫我這個忙,我就告訴你媽媽,你的珍藏品放哪裡喔。」我小小聲的說。
「騙鬼,我又沒告訴過你,你怎麼會知道。」
唐唯的表情混雜不安與憤怒。他不敢相信我會知道珍藏品的位置,但又害怕萬一我真的去和伯母告狀,他會遇到多嚴厲的處罰,他的珍藏品又會遭到多殘酷的對待。
哼,這是正確的,你的確沒有告訴過我,但是不要忘記,我認識你多久,我又是做什麼生意的。
這一家都是女孩子的家庭裡,收藏這種令人血脈噴張的珍品,應該會被處以死刑吧。
「要不要賭賭看呀。」我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說出口,享受唐唯因為我的話而越來越僵硬的表情。
「第二層書架的英文參考書……」
「我輸了。」唐唯乾脆的投降。
跟我賭,你還要再練練。
「OK,唐唯說很開心跟我們一起玩。」我對在稍遠地方的女孩子開心的說,唐唯則是一臉萬念俱灰的死樣。
今天天氣很好,約會的兩個女孩子也很可愛,他卻還是無聊至極的散漫樣,如果唐唯連這樣都沒興趣,他真的是健全的男孩子嗎?那也許以後該介紹個男朋友給他。
不過他看到琣優走近,立刻就進入備戰狀態,精神都起來了。
「沒想到,在難得的暑假還要看到妳,我要去廟裡改運才行,不然會衰一整年。」唐唯攻出一劍。
「我想你的霉運應該是與生俱來的,隨便怪罪別人可不是男子漢該具備的德性喔,不過我想小唯唯你也不在乎吧。」琣優回防,再迅速反擊。
唐唯被擊中。
他最討厭自已像女生的名字,琣優一擊就擊中要害。
都認識這麼久了,這傢伙還不懂口舌之爭他是一輩子贏不過琣優的嗎。
唐唯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掀一戰。
「妳這傢伙是沒事幹嗎!每天跟著我們跑,跟口香糖一樣甩也甩不掉,妳不累呀。我看了都累。」
唐唯雙手環胸,英俊的臉擺出嫌琣優礙事的表情。居然對女孩子這樣說話,這傢伙還真不喜歡女生,對象是琣優可能也有關係。
「會累應該要早點回家休息,不要老跟在小恩身邊,這麼純真的孩子經不起汙染。」
「要和誰玩,是蕭恩的自由吧。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對我們碎碎念,你不覺得管得太多了。」
「美麗的花圃,如果不適時的整理,會長出很多害蟲的。既然海天阿姨把小恩託付給我,我有義務清理小恩周圍的害蟲。」
「妳只想控制蕭恩吧,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如果不是有我在,妳早就把蕭恩一棒打昏,打包帶回家了吧。他能到現在平安過著國中生活,是多虧我的保護,才不讓妳這種蜘蛛女把那個天真的傢伙給吃到肚子裡。」
不對喔,唐唯你想太多了,琣優才不會吃掉我,她會把我綁上鏈子,二十四小時教訓我。
他們的對話充滿了煙硝味,唐唯已經一副如果妳不是女的我早就用拳頭來解決的暴怒模樣,和唐唯對比的,琣優卻是談論今天天氣真好的輕鬆樣子。
每次他們碰面就一定吵,唐唯不喜歡琣優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琣優不喜歡唐唯衝動的個性。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開始互看不順眼,從小一同班彼此關係就惡劣到極點,又因為我的關係,不得不碰面的機會層出不窮,一見面就要互相指責已經是他們的慣例。
總覺得有一股視線,是什麼呢?公園裡沒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是太大聲被住附近的居民注意了嗎?我四處張望,沒有見到任何人,是我神經過敏嗎?想問人,他們兩個卻忙著吵架,真是長不大。
「不好意思喔,他們從小就這樣,不徹底吵一下他們心裡會不舒服。」我雙手合十的向瓏道歉,倒是瓏興致勃勃的看著唐唯和琣優的唇槍舌戰。
她看著不遠處的鬧劇,用十分溫柔的聲音說:
「不會的,他們感情很好的樣子,真令人羨慕。」
這樣是感情好嗎?
原本氣燄高漲的唐唯,被琣優身後的妖異嚇了一跳,臉色變得像豆腐一樣透白,真想拿相機拍起來,人類的臉真的能變得這麼白。而琣優雖然讓敵人造成極大的心理傷害,臉上還是掛著無比優雅的笑容。
那些扭來扭去的黑傢伙牙齒依然這麼亮,幾乎能反映出唐唯由白轉綠的臉了,如果是我在他的立場,一定立刻哭出來了吧,他卻強硬的擺出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勢。
真是了不起的傢伙,我對唐唯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在童話故事裡,應該是魔女和英雄的最終決戰,不過和童話不同,這裡的英雄輸面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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