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23 |
|
請了一天假期,Michelle依然在清晨六點左右醒來。如同以往一樣的為自己上妝、打扮與Troy在西式早餐店裡共進早點。她得裝出必須上班的模樣,好來執行Troy不在家才能做的一切打點。
享用早點以後,Troy體貼地送她到捷運站搭車。她們談笑風生一如既往,但這僅僅是Troy的個人感受。在確認水藍色MINI朝著他公司方向前進以後,Michelle伸手招計程車。上班車潮的時間裡,計程車並沒有她想像中來的好攔。
這個城市裡頭還有許多因為迷戀夢鄉而分秒必爭趕著上班的白領階級。花了十多分鐘的功夫她總算坐進Taxi。
「民族路……」
Michelle向司機訴說方位,早在住進Troy住處的同時,她便記下了他的地址。她以為往後或許能夠將電話等等的帳單住址更改,就這樣在新店市裡長居久住。
然而社會就是如此事與願違,從新竹坦白所有以後,她便下定決心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家中。雖然那裡沒有Troy,但卻有關心自己的雙親。
她和男朋友徹底斷絕往來,手機已經好一陣子處於冬眠狀態。即便公司同事與家人對這一點多有抱怨,她也只是利用上天賜與她的無辜面容來安撫親友。
從國中拒絕第一個對她告白的男同學以後,Michelle過了十多年的逃避生活。只要出現麻煩或令人困擾猶豫的人事物,她總是選擇逃避。Michelle還記得向她告白的是當時和她相當要好的男同學。他們經常出雙入對,午餐時間也總會在同一張桌子上一同享用。日子久後,男同學好不容易鼓起十二萬分勇氣向她告白表露心跡。
他的勇氣換來的卻是自取滅亡。在禁忌地告白後Michelle再也沒有理會他。並非對他沒有感覺,日久生情誰沒有。可在當時,年僅十四歲的當下,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愛情對她而言還言之過早。
害怕傷害對方與自己,她選擇從男同學的生命旅途中逃開。自從告白過後,他們再沒有交集,連基本的點頭之交都算不上。當然Michelle不會知道男同學為了她喝下人生第一口黃腸,因她而經歷第一次苦澀而陌生的啤酒宿醉。
十三年過去了,現在她已經是二十七歲的輕熟女、高中生性幻想中的OL。然而她漸漸發現自己的靈魂並沒有成長,有的只是慢慢衰老的肉體,自己正快速地走向人老珠黃。
回到家後,她發現當初帶到Troy家所用的大皮箱已塞不下所有物品。Michelle索性將進這屋後所購買的馬克杯、牙刷、衛生棉、室內拖鞋……通通丟下。重新整理過皮箱後,裡頭的物品僅止於當初到來時的衣物及所有日常用品。
霎那間,在她眼前晃過從夜店至今的全部回憶。尚未收拾的PS2還擺在冰冷的瓷磚上,他們曾經在這塊地面相擁激情。她淡淡苦笑,這樣的場景好似陳綺貞在旅行的意義裡頭的MV。或許Troy回到家以後也會像MV中的男主角一樣驚慌失措吧。
拿出預備的牛皮紙袋,她將鎖好門後再也用不到的鑰匙丟入裡頭並放進信箱。她猜想每天回家必定會打開樓下信箱的Troy一定會發現這串鑰匙,他會如同往常般的將信件廣告夾在左邊腋下並用右手開啟家門。然後他會將所有信件統一丟到客廳桌上,接著他會發現這個家裡沒有她,一切回復到過往的寧靜。
原以為自己會哭泣的Michelle並沒有流下任何珍珠般地淚水,這讓她自己也略感意外。甚至該說,她的情緒已經回歸於零,準備就緒的逃離令她既難過卻又感到解脫般地輕鬆快感。
傍晚八點二十,Troy由公司抵家。他如同過往般地開了信箱,並且發現Michelle所留下的牛皮紙袋。上頭寫著自家的地址令他推想寄件者,然後在下一秒發現了這個牛皮紙袋並沒有貼上郵票。
好奇心驅使他立即打開牛皮紙袋,裡頭擺放的正是自家鑰匙。上頭還掛著Michelle和他去饒河夜市玩娃娃機時所吊到的麻將吊飾『發』。Troy心頭一緊,索性三步併兩步跳上樓。
「Michelle、Michelle、Michelle……」
他著急地慌亂了腳步,在小夜燈燒壞的自家門口喊著她的名子。家門就像清晨出來時一樣的上鎖,讓他轉了兩圈才能開啟。進入客廳的第一時間他看見了Michelle和他在烏來所購買的小米酒。客廳一如既往,桌上也沒有離別信。Troy第一次嚐到想要希望落空的感受,然而開啟Michelle房門的那一刻,他錯愕。
空無一人的房間,棉被整齊折疊擺放在床尾,梳妝台上的東西少了一半,剩下的是他們一起逛屈臣氏所購買的保養品。對外窗開著,Michelle所挑選的窗簾隨著夜風優雅搖曳,像是在嘲笑跪在地上,連皮鞋都還沒脫下的Troy。
「Michelle,為什麼?」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Troy無力地詢問自己。
「為什麼覺得難以接受?」
他習慣於在夜店與女子邂逅,也懂得男人該有的體貼溫柔。在Michelle表明心意以前,他從不覺得自己對她擁有超越好感以上的喜歡。然而在她告白了以後,他靜如止水的心卻開始動搖。這是從新竹回來後的第二個星期一,足足過了兩個星期的日子。Troy一開始和往常並無不同,然而在後來的相處中漸漸習慣了Michelle的存在,彷彿新店的屋子就是為他們倆而建一般。
二十多坪的空間裡頭,少了一個人就顯得空盪寂寞。Troy察覺到自己對她的男女情愫,但重事業的他選擇忽略自己的情感。在他的認知裡頭Michelle還是屬於她男朋友的,他渾然不知Michelle因為心裡有了他,而放棄了原來的那個他。
人要為另一個人改變何其困難。Michelle改變了他,可笑的是,Michelle並不知道。更可惜的是,她選擇了逃離。
Troy試著撥打她的號碼,但終究徒勞無功。Michelle沒有開機也沒有留下任何訊息地消失在他視線所及,他從房裡站起身。身體的疲憊、明日的工作驅使他走向浴室。Troy簡單地拿了換洗衣物便進入沐浴,裡頭Michelle專用的洗髮乳、潤髮乳、沐浴乳還是安靜地擺在那。
回想這些年來,他沒有交女朋友。雖然擁有為數不少的一夜情,雖然在那之後醒來的清晨他並不感到空虛,然而這一次是他從未體驗的感覺。他發現自己堅守的事業領域在Michelle闖入他的生活以後逐漸瓦解,只是自己當下並沒有意識到。
天然瓦斯所需要的供電電池正巧沒了電,一瞬間冰冷刺骨的冬季自來水澆在Troy身上。他感到寒冷卻沒有停下手邊的沖洗動作。他在懲罰自己的不成熟,懲罰自己傷害了自己所喜愛的女孩。
躺在床上的Michelle回到久違的家,熟悉的床鋪味道並沒有令她輕易入眠,甚至令她感到陌生。即便搬到新店以後房間從沒有被家人動過,她還是感到渾身不對勁。在熟悉的空間裡竟殘存一絲陌生不安全感,橘黃色的床單是前男友精心挑選,衣櫃是前男友用心組裝。
在這樣的床鋪上應該感到知足,可是Michelle卻一點也無法綻露微笑。畢竟她傷了對她那麼好的男人。當年的衝動交往換來現在的悲劇使她後悔莫及。
隔天六點依舊必須起床上班,她在約莫兩點終於睡著。期間她驚醒了多次,醒來熟悉卻感到陌生的房間令她哽咽。
「我還是……那麼柔弱。」Michelle。
她氣自己的軟弱,雖然是自己決定離開Troy,明明在關上新店家門的時候滴淚未流。卻在夢醒時分淚流不止,感到後悔。
從和前男友交往開始,Michelle的人生裡幾乎充滿後悔。她後悔當初接受了前男友的追求,後悔在第一次分手時沒有堅持己見而藕斷絲連。她明白曾經擁有過美好才會產生悔恨,然而如果最終一定要留下遺憾,她寧可選擇一切從未發生。
回到家後的第一個清晨,她在梳妝台前打扮自己。看著鏡中自我,Michelle隱約發現自己似乎喪失了原有的自信。對著鏡子嘗試微笑,看起來卻令她自己都感到虛假無比。
為什麼人無法在傷心的時候靜止下來只是靜靜地休息?她曾想過這樣的問題,最終的解答是:這就是生活。因為傷心而喪失工作動力,因為難過而得過且過的生活,對二十七歲的她來說是種不成熟。
成熟以後,拿到第一份真正朝八晚四的薪水成為社會真正認可的大人以後,得到的遠遠不及失去的。身為大人,必須掩蓋自己的心情帶起面具接受難以接受的一切,在難過時必須微笑,在微笑時或許難過。
廚房母親正在準備早餐,父親穿好了西服邊看晨間新聞邊等著早點。她在父親身旁的空位坐下,盯著電視裡被囚禁的總統,笑了一下。
「妮妮阿,好久沒有和妳一起看晨間新聞了。」她的父親如是說。
身為獨女的Michelle,好久沒有回家像這樣的準備上班。如此簡單而稀鬆平常的家庭畫面在陳家已經消失了一個多月。
「下次再這樣亂跑大概就是要結婚了吧。」Michelle。
「喲,妮妮長大想嫁人了?」
「喔爸,我也二十七了。你知道女人過三十以後就陷入危機,還笑我。」
簡單的家庭互動,在這背後也經歷了多次革命。由於獨女的關係,Michelle從小家教甚嚴,就讀護校時還曾經被父母禁足。起因是因為Michelle參加了和別校的聯誼活動,夜深返家。
越是強勢管教,小孩越是叛逆。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Michelle曾多次翹家。翹家的原因並非為了遊玩,只是想藉此換取屬於十八歲該有的自由空間。然而在年紀增長之後、自由過後,終究必須面對的還是人生。在男歡女愛以後,還是得面臨婚姻。
在出門前Michelle到浴室小解,洗手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向她承諾:『逃避的日子到這一刻完全停止。』。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