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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八,二零零九年的開工吉時,Samson帶領所有員工一起祭拜天地祈求流年順遂。Soma亦在開工人群之內。
這個春假對於Soma而言,是種兩地往返的舟車勞頓。在年初一,她陪著小孩與前夫一起去前夫家拜年。年初二,帶著孩子返回娘家過節。其中還必須帶孩子出遊、工作與Samson碰面,其繁忙可見一般。
對於這天的開工,或許是令她輕鬆的解脫。好歹她能夠告訴自己是因為工作必須而離開台中、離開孩子。Samson知道這個春假Soma過得並不輕鬆,作為服務業,他也特意讓Soma多放了幾天假期。
上午九點至十一點為開工吉時,在開工過後員工們紛紛返家,或是三五成群相約打牌。而Samson與Soma則是到了電影院裡,觀看首輪電影『沒問題先生』。那是一部由金凱瑞所主演的喜劇片。劇中的卡爾(金凱瑞飾演)由一個事事說『不』的角色變成萬事OK的達人。由於如此,他嘗試了許多從未做過的瘋狂事蹟。也在這當中邂逅了艾莉森,並且在艾莉森的身上了解到Say『Yes』並非絕對。
Soma被劇中的喜感吸引,歡暢捧腹大笑數次。而Samson也在旁觀注開懷大笑的她。
許久未見Soma如此開懷暢笑,他注視她的眼神或許勝過盯著大螢幕的時間。不知為何,心中的一些不確定感也隨之平復。他確信Soma還是當年那個開朗率真的女孩。
「Samson,等等我們也去騎摩托車好不好?」
看著劇中人不斷騎車亂飆,Soma也興起一股躍躍欲試的心情。
「好阿,不過你會騎雲豹嗎?」
Soma還未將台中的摩托車交付託運,現今大多時候都與Samson形影不離,而Samson家裡的摩托車又剛好是打國際檔五檔的哈特佛。
「唉唷,不管啦,你敎我騎就好啦。」
「哈哈哈,好啦、好啦。」
重逢那麼久,這還是頭一次聽她撒嬌。
電影結束離開美麗華後沒多久,他們便返抵位於大直的家中。
他讓Soma換上他騎紅牌重機時的必要裝備,之後讓她在自家附近車輛稀少的巷弄裡學習打擋。
「一檔是踏,二檔以後是勾。空檔在一檔跟二檔中間,都是勾或踏一半。記得是一半喔!再來,左邊的煞車線不是後煞車線,那是離合器。後煞車在妳的右腳下,只要妳的右腳往下輕踩,車子就會煞車。前煞車線還是前煞車線,不用緊張,慢慢來很簡單的。」
Samson的講解弄得Soma左耳進右耳出,而Soma也不顧得那麼多,管他三七二十一便硬著頭皮豁出去。
太過大意的下場使得哈特佛小小的翹孤輪然後熄火,那樣的一個翹孤輪嚇得Soma魂不附體。幸好壯碩的Samson即時牽住車子,才不至於釀成摔車悲劇。
「我不要學了,好恐怖喔。」
「哈哈哈……」
Samson原本想安慰Soma什麼,但看見Soma臉色瞬間化為慘白便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
「還笑我。老娘差點就摔車了耶。」
「抱歉抱歉,真的太好笑了呀。」
好幾年未聽Soma說『老娘』,Samson笑得更是暢快。
「吳胤森,你不要太過份喔。」
「好好好,連本名都叫出來了。」
說著,他的笑容化為一種清淡,並給了受驚的Soma一個結實、安撫、疼惜的擁抱。
大年初八夜晚,李羅伊抵達台北。明天便是公司所規定的開工日期,他帶著百般不願的心情離開故土。在故鄉的一個星期下來,他總算和許多久違的朋友們見上一面。
隔壁鄰居、國小與國中同學、高中死黨……短短一星期的時間,他幾乎是馬不停蹄的捱家拜年。幸虧高中死黨始終對他不離不棄,他才得以在大年初一的夜晚和故友們施放炮竹。
由台北車站承德路麥當勞準備轉車到舊莊的步行時段,他回想整個成長史,然後對於妹妹芳瑜開始抽菸的事實總有些難以接受。雲林並非是個觀念開放的地方,女孩子抽菸或多或少總會令長輩大嘆人生缺角。然而當他質問芳瑜時,芳瑜卻不帶情緒地告訴他:『老哥,時代在變,抽菸令不是男人的專利,也不該是女人的標籤。』
那樣的一句話令他啞口無言放棄爭論,在離家以後妹妹以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式在飛速成長。雖然抽菸,但並非心術不正。自己不在家的日子裡,妹妹變得難以置信的堅強,甚至那樣的剛毅信念令他感到慚愧。
一天長達十多個小時的工作時間,芳瑜從沒有向雙親抱怨過苦,那或許可以說是一種甘之如飴。妹妹真是逆來順受,好似上天從來沒有待她不平一樣。反觀自己,壯志未酬之外,對於生活困境更是怨天尤人。
幸虧他回家鄉見了芳瑜。許久未徹夜暢談的妹妹除了個性依然開朗外向,其餘的柔弱幾乎消失殆盡。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會哭哭啼啼回家找哥哥告狀隔壁班同學欺負自己的妹妹,那令羅伊心生一絲勇氣回來面對在台北的一切艱辛。
手機在欽羨妹妹之際響起,羅伊直覺是祐斌撥話過來,便看也不看地就接起電話。
「喂,羅伊?」
「嘿是,請問妳哪裡找?」
莫名地女聲令他突然慌了分寸,胡亂應答了一句。
「我Nita啦,你沒記我電話嗎?」淑敏。
「喔,Nita。不好意思,我剛從雲林上來手上大包小包的就沒看來電者。怎麼了嗎?突然打過來。」
他胡扯了個無傷大雅的謊言。
「啊!你人在哪?」
「我人在承德路往台北車站的天橋上,在去搭捷運回家的路上。」
「你等我,我過去你那,我在忠孝東路上。」
還沒來得及推辭說謝謝淑敏便切斷通訊,羅伊第一次被女人這般霸道對待,不禁苦笑出來。這女人甚至連時間、地點、運用何種交通工具都沒有告知,這算什麼?
他獨自在天橋上頭點起菸來,冬季寒風吹得他那已裝太多憂愁的腦袋有些疼痛。不知為何他佩服起在橋上不斷磕頭的流浪漢。如果要他如同流浪漢們在寒冬裡餐風露宿,他還真是不敢恭維,至少他無法像那些人一樣當作四季如春。
由口袋裡掏出幾十元的銅板,他想起一個在網路上的小故事。
曾經有一對母子很窮,但母親看到比自己更窮困或更有生活困難的人,便會將身上所擁有的東西或是一些或是全部給了對方。即便那並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卻也是一種雪中送炭。
一想到這個小故事,他便邁步向前,準備給這眼前的流浪者一點心意。對羅伊而言,那不是一種同情,而是一種極為簡單的熱心助人。
他猶記得大學時期的一個採訪作業,同班的一位女同學去醫院採訪一位醫師。那份作業的重點原本應該著重於採訪醫師的過程與醫師所說過的點滴,然而女同學在作業之餘另外發表了自己的心得感言。她說:『去到醫院,最令人受不了的不是消毒水或者醫院特有的化學味道。最令人受不了的是,在加護病房中健康者所投以患者的同情目光。那種同情目光令人窒息。而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也會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躺在病榻上的患者,然後有一天我老了,別人也用同樣的神色看我。』
我並不是同情你、可憐你,只是單純想幫助你。
放下銅板的同時,羅伊的心情是平靜而平常的。他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多偉大的事情。對他來說,那只是在平常不過的舉手之勞。沒有被稱許的必要,也沒有祝人為快樂之本的快樂。
「老哥,你不覺得人生就像是在登高一樣嗎?」
離開天橋時,羅伊的耳際又想起芳瑜在過年夜晚所說的一席話。
「登高?」
「對阿,就像是在一棟很高的建築物裡頭。阿,台北不是有一零一嗎?就像是一零一那樣,每個人都要從一樓出發,終點就是頂樓。有的人出生幸運,可能家裡有錢之類,就像是搭上電梯一樣,人生從此以後就直直上去了,只需要幾個按鈕的功夫。但是有些人就是命苦,一輩子只能走樓梯才能到達頂樓。」
說著的同時,芳瑜吐了一口煙,那看在羅伊眼中十分不自在。還無法打從心底接受妹妹會抽煙的事實。
「有些人家道中落,就像是電梯搭到某個樓層之後,被請下電梯開始走樓梯。而中樂透的那種就是樓梯走一走突然被請去搭電梯。人生就像是在一零一裡頭打轉,有時搭電梯有時走樓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輩子如果都是搭電梯或都是走樓梯那一定是無聊的人生。」芳瑜。
對於妹妹沒有用華麗詞彙修飾的這番話,羅伊將其稱為一零一理論。如果對照妹妹的這番論點,那麼自己便是有電梯不搭卻寧願走樓梯的笨蛋。畢竟沒有走樓梯走累被請去搭電梯還不要的傻子,至少在他的人生旅途中還尚未遇過這樣的異類。
至於那流浪漢,羅伊則歸類為斷了腿卻還需爬行樓梯的人。
「喂,帥哥發什麼呆阿?」
站在尚未完工的京站前,淑敏的音色將羅伊的思緒拉回。淑敏穿著白色羽絨外套坐在JR上頭,那是上次他們一起在陽明山搖滾時她所穿著的那件。
「妳來啦,怎麼這麼快?」羅伊。
「剛剛就已經在忠孝東路上,所以很快呀。我才想說要打給你跟你約這個轉角,沒想到你已經在這裡,而且還發呆發得很沉。」
淑敏沒有發現到的是,自從結識李羅伊之後,拜他的酒駕、陽明山狂飆所賜,自己的騎車速度也已是今非昔比的快。
那是一種兇猛、危險的野性美,而李羅伊在她的內心深處扎了稚芽。
「妳來是要送我一程讓我搭順風車,還是只是想來和我敘舊聊天?」
他一面霸道地將行李往JR狹小的腳踏塞入,一面不解風情地詢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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