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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oy在網路上大海撈針,試圖在搜尋引擎中尋找Michelle的名子。天真如他,運用了Michelle的中文本名、英文名子、綽號……雖然皇天不負苦心人,硬是讓他連結到Michelle同事的天空部落格。然而可惜的是,線索到這裡便宣告中斷。因為並沒有Michelle的網址連結,只有一篇去好樂迪的網誌文章裡提及了Michelle的芳名。
嘗試過撥號給Michelle大約一個月的時間,可冰冷的聽筒總是傳來嗶聲後開始計費的語音留言。
開工日子過完以後,緊接著西洋情人節就快到來,回頭算算Michelle已經消失了四十多天。自從Michelle離開以後,Troy多了個習慣。他每天總會在行事曆的月曆小本上將一天劃上一個X。
可笑卻也顯出他的可愛,可惜Michelle並不會知道。
而當Troy徹底放下尊嚴與身段的同時,Michelle已經消失整整四十七天。
其實說穿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麼一點小道理。只要Troy肯在馬偕醫院守株待兔個幾天,怎可能一無所獲?
四十多天的日子裡,Troy不斷和自己拔河。『做』與『不做』只有一字之差,然而之於現實,卻有著天壤之別。對他而言,身為男人要守株待兔的『堵』女人實在窩囊。可內心對於Michelle的渴望卻是日積月累。
他曾經看過周渝民與趙又廷合演的痞子英雄,雖然作為業務的長時間工作使他沒看過幾集。但對於陳在天將寶車停在路邊為了等女神的橋段卻印象深刻,也是因此,他想起Michelle再怎麼樣也是個使用大眾運輸工具的小護士而已。
二月十三號的夜晚,Troy和主管借到一台血紅色Honda。主管陳哥曾經和他同甘共苦,工作上所培養出的革命情感使陳哥二話不說便讓他開走了自己的愛車。
將車停在雙連捷運站前並亮起了雙黃警示燈,墨黑色的車窗更是令他的存在多了一層保護色。他必須謹慎再謹慎,即便早上與客戶唇槍舌戰耗掉大半精神,他還是得聚精會神的盯著人來人往的人行道。明日便是餐廳、花店、精品店、Motel……都會笑開懷的情人節,Troy不確定Michelle和她的男友是否已經分手不聯絡。
和Michelle相處的日子,他了解Michelle是個注重節日的女孩。若是有感情伴侶,情人節的班表便是怎麼樣都遍尋不著她的名子。然而作為Sales的Troy和她截然不同,業務沒有所謂假期。
一、兩個小時飛逝而過時間推至十一點,人來人往的道路上始終沒有思念已久的身影。Troy開始感到慌亂,他一面責怪自己不夠早到捷運站,一面責備自己的不成熟。在事業上他可以是人人尊敬的超級業務,可在情感上的學分卻是慘不忍睹。
一夜情,到底不是愛情。
由於重心倚靠事業、工作上頭,Troy從沒認認真真和女孩子交往過。第一次一夜情的對象至今早已失聯,即便他們曾經有過一小段的感情。
Troy還記得曾和那個自稱第一次一夜情的女孩相互留下了寂寞的十個數字,在子夜時分,誰寂寞了便可以用那寂寞數字尋找對方給個慰藉、給點溫柔。然而日子一久,Troy也開始察覺到,他原來不是她唯一的港口。
第一次一夜情的女人在和他發生關係不久後,回到往日舊愛身邊。想當然爾,回到前男友身邊的事情女人自然對Troy絕口不提。於是等到東窗事發以後,Troy搞不懂誰是誰的第三者,也搞不懂誰搶了誰的女人,更甚至和女人的一切算不算是愛。
腦海深處對於感情的渴求早已自我設限只是渾然不覺,在那次的傷害以後,Troy擁有了更多的一夜情對象。手機裡的寂寞數字飛速成長,人名漸漸由一、兩個擴充到二、三十個。就像是尚未炸開的煙火,到了至高點後突然朝外迅速擴散,在不知覺中朋友開始給他封上夜店王子的稱號。
多麼炫亮靡爛的王子,令良家婦女們都畏懼三分。可終究午夜夢迴,由疲憊睡夢驚醒,身旁躺著的,永遠只是擁有代號的軀殼。Troy從不過問那些女人的本名,如同她們終究只知道他是個超級業務。因為寂寞是一種可以用肉體交易的情感,無論對象是誰本名為何,只要你情我願便可以在任何場所進行交易。
他曾經擁有過那樣的經歷,所以深深體悟到『擁有得很多,卻也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的道理。
至少,在對於女人需求這方面,Troy是這麼見解的。
搖下車窗,他點了一根香菸。對於自己的選擇感到自怨自艾,究竟為了什麼拚死工作。曾經鼓勵他自行創業的朋友曾經告訴他:『無論你做了多久,賺了多少錢花了多少時間,終究那間公司不會成為你的公司。』只是當時的業績正好開始起步,收入由兩萬、四萬一直到現在人人稱羨的十幾萬、幾十萬。甚至賣超跑的邱董都曾經挖角他,只是Troy重感情,還是沒能離開和他一起革命的上司陳哥。
犧牲時間,換到金錢,那感情呢?
在Michelle消失後,他開始這樣反思。然而得到的只是一長串的問號與當時以為有錢,女人便會靠過來的迷思。沒錯,女人確實是像搬食物的螞蟻一樣一窩蜂靠過來了,可他卻感到自己像個孤家寡人。
心靈的寄託之於生活的比重是那麼樣的難以計算,只是被工作淹沒的人們,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格去追求那樣的信仰。因為他們總是捨棄當下的青春年華,放眼未來的數十年,麻痺自己未來一定會更好。卻沒有算好前往未來的道路上自己快樂嗎?孤獨嗎?成功了以後,回過頭身旁的人有多少?枕邊人是否不是同一個。
將香菸捻熄在菸灰缸內,他押下開關使車窗開始緩緩上搖關閉,卻在看見那個思慕已久的身影時停止動作。
身著黑色大衣的Michelle,由於寒冷下意識的拉緊了領口。明天的西洋情人節雖然沒有可以約會的對象,但礙於面子,Michelle還是將班表排開,特地讓商家削爆一天的日子成為假日以避免好事者的眼光、輿論。
她還猶記得自己以前幾乎不搭捷運回家,從前總是有前男友、Troy或是其他不同的男人來接送她,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可自從離開Troy的那刻起,離開許久的道德價值觀卻神奇的返回來。Michelle不再流連任何的聲色場所,再也不做夜店裡那種令人想入非非的小護士,只是安分守己的過簡單生活。
平凡單調,卻也沒有任何不滿。
她走入行人樓梯下捷運站,穿越長長的走道與許多陌生卻又感到熟悉的不知名臉孔擦身而過,走進需要刷悠遊卡的入口。這是她現在每天每日必須的事,因為前男友、Troy與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已經從生活裡消失無蹤。
握著手扶梯下樓的時候,往家方向的捷運列車正好進站,Michelle顧不得形象狼狽,邁開步伐便快步往下。三步併兩步的她,趕上了乘客深夜搶搭最後的幾班列車。在她踏入瞬間,車門開始關閉,『登等登等』的聲音響起。
然而就在車門即將完全關閉的同時,一雙由於抽菸將車窗搖下而導致冰冷的男人手掌硬生生地將幾近關閉的車門掰開。車門『嘟-嘟-嘟-』的再次開啟並在男人進入車廂後再次關閉。
Michelle下意識回頭查看到底車門出了什麼問題。
噢不,或許該說單那節車廂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注在男人身上。所有人都想明白,是什麼樣的原因,能夠讓一個男人這樣不顧危險的撐開這道即將切斷時間點的閘門。
其實Troy本人也不想以這樣帥氣的方式出場,然而當他察覺Michelle身影的同時,Michelle正好在對街的捷運入口處準備進捷運站。他別無選擇,錯過這次,下次是否還有機會仍是未知。於是他將陳哥的車就這麼違規亂停在民生西路上,最壞的打算就是拖吊,但對他而言錢壓根不是問題。
於是他扭出汽車鑰匙確定車門上鎖後便開始拔腿狂奔,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好巧不巧,Michelle的班車正好進站,Troy急忙尾隨在後三步併一步飛也似的由手扶梯跳至月台,用那雖然奔跑卻還未暖和的雙手撐開車門。
與Troy四目交接的Michelle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心裡的驚訝與心跳起伏告訴她,仍忘不了他,還眷戀著他的溫柔。可是嘴裡一點聲音也發不了。
「我們回家吧。」
他這麼說,抱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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