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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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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頭,李羅伊帶著吉他跨上野狼傳奇在夜深人靜的凌晨一點從南港往內湖出發。目的地是陽明山擎天崗的一個小角落,一個沒有人會去的幽暗地方。
過去在和劉婷婷交往的時候,兩人曾經因為好奇而在夜晚的擎天崗裡頭隨意散步、探險。也因為這樣的關係,兩人發現了一個在擎天崗的秘密基地。那個地方有個荒廢的水塔,在進入之前能夠看見阻撓牛隻進入的柵欄。爬上水塔後台北夜景一覽無遺,比起文化後山有過之而不及。
野狼傳奇在深夜的發動聲驚嚇了剛剛入眠的流浪狗使得一陣吠聲四起。李羅伊對著狗兒大罵了句『幹』隨即離開,留下四海為家的一群可憐傢伙。
通過自強隧道的時候,李羅伊將安全帽脫下繫在手上。將檔速換至最高,他用時速接近一百一在奔馳。他伏下身體,幾乎是貼在車上,將風阻減至最低,飆過一台又一台的汽機車。
出隧道前他趕緊將安全帽戴回去,警車的紅藍交錯光芒他早已察覺。簡短地例行性臨檢過後,他在至善路二段右轉。在經過故宮博物院、衛理女中、釣蝦場之後開始上山。
由後山上山的他再次將安全帽脫下,在幾乎沒有車輛的後山盡情享受秋高氣爽的夜晚。過去他也載著婷婷走過這段路,在分手之後他有一段時間不敢去任何地方。台北太小,小到無論走到哪裡總是充滿著過去的歡樂回憶。偏偏人類總是觸景傷情,一直到他退伍以後,他才真正釋懷,甚至期待在台北的街道上與婷婷不期而遇。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兩點十多分,羅伊將雨衣鋪在微溼的草地上,獨自點了一根菸。那根菸的時間很長,羅伊幾乎沒有抽到幾口,只是任由祝融吞噬著乾燥的煙草。
擺在雨衣上的手機在閃爍著光芒並振動著,是祐斌的來電顯示。羅伊看也不看的任手機在旁閃耀抖動,他習慣在這樣的時刻下忘卻所有城市裡頭的煩惱。無論是感情、金錢、利益關係,就這樣暫時性地逃脫。如果說夜店是忘卻煩惱的好地方,那這裡就是李羅伊所專屬的夜店。
在過去羅伊所參加的樂團,他是擔任主唱的角色。原因說來可笑,並不是因為自己特別會唱歌,而是自己的樂器演奏技巧沒有其他人來的好。唯一學了多年的吉他也沒有當時的吉他手來的好,找不到定位的他最後當上了主唱。
「晚安,大家好,我們是『Free Man』。」
李羅伊回想過往樂團曾經去參加的比賽,然後用當時的口吻開啟這個夜晚的序曲,這個寂寞而漫長的夜晚。
What’s Your Life Like
詞:Roy 曲:Killer 編曲:Ken
Have you ever feel boring?
How does feel tonight?
When a new day coming.
What do you want?
You after a day.
Ordinary end one day.
What’s your life like?
I try to risk.
To do anything let me feel unique.
I try to drive very fast.
Allow myself to feel alive.
So are you?
What’s your life like?
Don't be a rough.
Steps out your footsteps.
Say goodbye to folly and no singular past.
Let us singing, dancing.
Driving, wine-tasting, smoking.
Creation a new day.
Creation a New life.
「這首歌叫做What’s Your Life Like,是由我和吉他手Killer所一起寫的一首歌。這首歌大概的意思是我們都生活在週而復始的一天裡,每天所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我們應該要嘗試著去冒險,做些平時我們所不會去做的事情,讓我們的生活充滿樂趣,擁有嶄新的一天,新的人生。」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一首歌,其實是我們樂團裡頭平常的一些對話。像是每個星期我們都會有固定的練團時間,而Bass手Abel時常會缺席。每次我和Killer還有鼓手Ken都會討論著:『Abel昨天一定又搞女人了,所以今天早上才起不來,沒辦法來練團』。」
每次表演這首歌的時候,羅伊總會這樣向觀眾介紹這首歌曲的由來。通常講到Bass手的這段,台下觀眾總是會將視線關注在Abel身上並且發出笑聲。而現在這樣空無一人的大台北夜景舞台卻讓李羅伊感慨萬分,因為過往的日子已經逝去,不再回來。
「每個星期幾乎都上演著相同的台詞對話,所以有一天我突然有了靈感,寫下了這樣的一首歌。生命中有很多的啟發,Bass手不來練團的一件事情也能夠讓一個樂團創作出一首新歌,何況是生活在五彩繽紛的我們呢?希望大家會喜歡這首歌,謝謝。」
羅伊在一個人的夜裡向夜空介紹著,並且歌唱、看夜景、仰望星斗。他記得過去婷婷總會小鳥依人的躺在他的臂彎裡,像個孩子一樣說著未來,說著想要趕快長大看見他們的孩子,和他組織一個家庭。
過去,他只要一想到這些回憶,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從眼角飆出來。而現在他已經不再為這些回憶而落淚,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些就是童言無忌的純真謊言。他很想告訴婷婷他已經釋懷了那一年的背叛,希望能夠再像普通朋友一般的聊聊近況。
流星在天際中默默劃過,他看著流星墜下,可是一點許願的念頭也沒有。或許是已經過了作夢的年紀,也可能是待在台北的日子越久讓他越認清現實與夢想的差距,他只是靜靜欣賞著那短暫而絢麗的一道閃光。他想到一年多以前他還會在流星落下的瞬間大喊『我要娶劉婷婷回家當老婆』、『我要成為有錢人』、『我要讓樂團出名』,而今他搖搖頭,笑那些過往的青春歲月。
大聲唱完了所有對自己的失望與對生活的失望後,羅伊將吉他做簡單保養,然後收入袋子裡。
Samson推了推醉倒在吧檯上的男人,男人迷迷糊糊地支撐起下巴,看了Samson一眼之後雙眼緊緊閉上。似乎是畏光吧,他剛剛一不小心喝醉入眠。
「先生,還好嗎?需不需要幫你叫車?」
這樣的客人Samson也應付過很多,有點像是關心又有點像是公式化的言語就這樣詢問著醉倒的祐斌。
祐斌從進入店內點了東西之後便不說話,Samson也看過這樣的客人,所以也沒有打擾祐斌。他知道這樣的客人只是希望能夠有個空間好好的沉澱思緒、放縱一下。
凌晨一點,就在羅伊拿著吉他準備出發擎天崗的時候,祐斌和欣宜見了面,那個在祐斌當兵第六個月甩了祐斌的女人。他們從高中時代便開始交往,一直到分手的那天,他們交往了七年。
欣宜那時提出分手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祐斌當時沒有辦法照顧她,讓她在面對生活困難的時候頓時失了支柱。她討厭那種需要支柱卻找不到的感覺,這樣的感覺讓她寧可沒有支柱,沒有支柱的感覺比有支柱卻沒辦法幫上忙的感覺來得好。
祐斌當兵的地點在台南,欣宜得知祐斌要到台南當兵的消息後大哭了兩天。他們過去的感情很好,雖然祐斌總是強勢,許多事情都依著他,但她幾乎沒有抱怨過。或許是習慣讓祐斌主宰自己的生活,沒了祐斌的日子令她不敢想像,在忍耐了六個月之後,她終於提出分手。
祐斌知道當初的分手並沒有第三者,他一直都是知道欣宜的脾氣個性,他很清楚一旦欣宜提出分手,那絕對不是鬧著玩。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欣宜的支柱,而欣宜也總是很乖巧,甚至七年中未曾提過分手,就連鬧任性、耍大小姐脾氣也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得知自己下部隊必須趕赴台南之後祐斌就擔心著會有兵變的一天,他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多餘的擔心,但最終還是發生了。
凌晨一點的碰面,欣宜在祐斌的面前嚎啕大哭,她甚至拋棄自尊地要對他下跪,幸好祐斌察覺、抓穩了欣宜的肩膀,不然這一跪下去膝蓋豈不跪傷嗎?他們在汐止的翠湖河畔漫步,欣宜不斷哭著訴說過去快樂的開心回憶,而祐斌只是低頭抽菸。
祐斌比誰都還要害怕受傷,雖然在與人交際中他總是強勢的存在,但其實他的內心比誰都害怕失去自己的伴侶。所以他才讓自己變得強悍與強勢,雖然和欣宜的結束並不是因為第三者,但他透過朋友知道欣宜後來也換過幾個男朋友。就像是連續劇一樣,每每和朋友聊天談到欣宜,總會聽說她又換了男朋友。
在哭泣之中,他將她送回她的住處。分開之後,他那種渴望復合卻又無法原諒的情緒令他感到自己的胸襟狹隘。他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他在離她家不遠的師大夜市裡進入了Samson的酒吧。
「沒關係,我還可以。我還能夠自己回去,謝謝。」
祐斌從皮夾裡頭掏出一千元來結帳,Samson將找給他的零錢擺在桌上,看著祐斌將錢緩緩收入皮夾。
「失戀了嗎?」Samson。
「如果是失戀的話那倒還好。」
祐斌苦笑,而Samson叫他稍等。Samson進了廚房泡了一杯綠茶然後遞給祐斌解酒。
「喝杯綠茶再走吧,這樣回去也太危險了。」
「謝謝。」
「如果想找個人說話,我可以聽你說,憋在心裡多不痛快。」
祐斌環顧了一下店裡,桌椅已經收拾整齊,店裡頭也沒有其他客人。他下意識的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凌晨四點半,裡頭還有羅伊的兩通未接來電。
「謝了,不過沒關係,還應付得來。」
「痛快喝酒談天可以放鬆身心,但喝悶酒還憋著話可是殘害身心。」
「那倒是,謝謝你的綠茶。」
祐斌還是沒有說出內心的話語,或許是防備心太過強烈,即便是陌生人他也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心事。他站起身走出店門,天空雖然昏暗卻有種即將署光乍現的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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