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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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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李羅伊一個人買了河岸留言的門票入內。
他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獨行俠,大學時代他總是團體裡頭的焦點。最常聽到的話語莫過於『Roy不去的話我也不想去』,但曾幾何時身邊的朋友漸漸離開了自己身邊。大學的死黨們在畢業後也各自鳥獸散,考高普、當補教界教師、導遊、進入大公司當小職員,死黨們朝著各行各業發展。
擺在牛仔褲裡的手機,電話簿的人名大多已成為空號,有些打過去也已經不是電話簿上的人名,是不是進入社會之後這就是成長必經的過程?他曾經想過這樣的問題,可惜龐大的經濟壓力讓他沒有太多的空閒時間去喘息思考這些問題。
店裡的燈光有些昏暗,台上的男人穿著打扮相當怪異,理著豬哥亮頭、帶著大型黑框眼鏡。短袖上衣與運動短褲,不搭嘎的長統襪,羅伊很難想像這樣的男人能夠站在舞台上。
「大家好我是廣仲。」
台上的男人朝著麥克風大喊,店內的客人聽到了這麼簡短一句話後便開始尖叫。這樣的尖叫聲讓羅伊想起了過往自己的樂團開場,以及自己所寫過的詞、譜過的曲。
「曾經在我眼前,卻又消失不見,這是今天的第……六遍。電影裡的配樂,好像妳的雙眼,我愛妳……快回到,我身邊……」
男人不用吉他的solo簡短歌詞,而這簡短地幾句詞卻唱進了羅伊的心坎。雖然在這簡短的歌詞結束之後,羅伊開始對這首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他知道,一首成功的歌曲其實只需要一小段令人感同身受的歌詞曲調便以足夠。
看著台上的廣仲他有所感慨,雖然廣仲穿著一點都不時尚的奇裝異服,但廣仲乾淨的聲音與熟練的吉他技巧正好都是他所欠缺的。
『如果讓我有他那樣的歌喉和吉他技巧,我一定不會輸給他。』
他在心裡小小抱怨著。
放在褲子口袋的手機因為調成震動而讓他感覺到有電話進來,看了來電顯示,是祐斌的來電。
「喂。」
「你在哪?」祐斌。
「在公館的河岸留言。」
「公館?那太好了,我就在師大這邊,我過去找你吧,發現一間還不錯的酒吧。」
「你在師大?該不會是跟欣宜剛碰過面吧。」
「一時也說不清……」祐斌。
「不然我過去找你吧,我這邊也到一個段落,約在師大對面公園的老地方。」
羅伊掛上電話,在人群裡頭拚命地往出口的方向擠去。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好笑,似乎就像是這個社會的縮影。明知金融海嘯,卻還是一堆人拚命往裡頭鑽,少數想往出口前進的人卻被大多數往內走的人群所阻擋、淹沒了去路。
鈴鐺清脆地響著,Samson下意識的說了句歡迎光臨。這晚的客人可多著,大多都是他的熟客,這晚有位大同公司的課長退休,那位課長連同為他送別的朋友大約有二十人左右。
「Samson今天怎麼那麼熱鬧阿?」婷婷。
Samson抬頭一看,原來是淑敏和婷婷。
「有個公司的課長辦退休,大約來了二十個人。」Samson。
看見淑敏,Samson突然想起了那晚的激情過後。
那天下午醒來,淑敏早已清醒。她坐在客廳裡頭看著周星馳的搞笑老電影,看見他走出房門,也只是將準備好的綠茶包沖泡開來給他喝。
「謝謝。」
接過綠茶,他看著茶杯一晌,其實這樣的舉動大都是他對喝醉酒的客人所做的。
「我破戒了。」淑敏。
「阿?」
「我曾經告誡過我自己,絕對不要讓自己的家裡發生一夜情這樣的事。」
Samson沉默,昨晚做愛時他是清醒著的。但是淑敏的胴體卻給他無比的感官誘惑,他想克制,但身體的渴望讓理智全軍覆沒。
「對不起。」
一時想不到說什麼才好的他,說了這樣愚蠢的道歉話語。
「這不是什麼好道歉的事,你一定覺得像我這樣的女人很隨便吧。在夜店喝醉酒,和男人上車熱吻,然後像具屍體一樣的被扛回家,最後做愛。」
淑敏害怕受傷,她害怕這樣的言語會從Samson口中說出,於是她選擇了先脫口說出。
「Nita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活的方式,很多事情其實都很曖昧不清。我不知道隨便是怎麼樣的標準,但是只要忠於自己的感受那就夠了,何必去在乎外界的眼光、社會的道德尺度呢。」
「你真的這麼想嗎?你一點都不覺得我隨便嗎?」
Samson點頭。
「說出來妳可能不相信,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一夜情。」
「嘿,別用那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我,我真的第一次一夜情。」
看著淑敏不可置信的表情,Samson忍不住又強調了一次。
「雖然我看起來很像是個大玩咖,但我不是。雖然我是間酒吧的老闆,朋友圈複雜,但是我從沒用過我這方面的優勢來從事一夜情。我以前就一直認為一夜情是空虛、寂寞然後等待下一次的一夜情,或許是那種觀念吧,所以我從來沒有嘗試過。」
「你說對了。的確是空虛、寂寞然後等待下一次的一夜情。」淑敏。
「聽妳這樣說,看來妳應該嘗試過不少次,是嗎?」
Samson用極為小心的語氣推敲,深怕一個語氣錯誤便會使淑敏翻臉不認人地對他破口大罵。
「真不愧是酒吧老闆,一點點的語言漏洞都逃不過你的耳朵。」
淑敏將菸灰缸擺在客廳桌上,並點起香菸。
Samson在客廳沙發上發現昨晚激情褪下的外套,他從外套裡頭拿出香菸點燃,然後坐到了淑敏身旁與她共用煙灰缸。
「你的店裡應該也不乏我這樣的女客人吧。」
「和妳有同樣遭遇的人的確有,不過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不同人身上,對每個人所產生的影響也不同。我可以感覺到妳其實不想這樣但是沒辦法。」Samson。
他在吧檯前聽過為數不少的女人自白,聽她們悔不當初的懊悔,聽她們說著男人如何拜倒在自己裙下。從前他只是聽著,靜靜陪著,他從沒想過要發問那是怎麼樣的孤獨寂寞。
然而眼前的這個女人,這樣一個普通的女人,卻讓他想多聽聽那些為什麼,多聽聽那些孤獨寂寞。他想要了解她,想知道她如何變得現在這個樣子,因為在他的心中,她不同於過往那些醉倒在吧檯的女人。
「是阿,時常都像你所說的,不想那樣但是沒辦法。可是有時候卻是不得不那樣,不那樣做我無法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無法感受到自己的自信。」淑敏。
「自信?」
「虛榮感吧,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著來到眼前搭訕的男人總會有一種莫名地虛榮感。那樣的虛榮感在久了以後就會覺得那些男人真的很煩人,不過如果沒有那些煩人的傢伙,便無法感覺到那種虛榮感,虛榮感一消失,對自己的自信也會隨之消散。」
「其實妳很害怕受傷,妳只是不斷武裝自己。」
Samson將香煙捻熄,並給了淑敏一個友誼的心疼擁抱。
而他不知道對她來說這個擁抱是那麼的真誠而珍貴。
客人的點餐讓Samson沒有多餘的閒暇照顧淑敏和婷婷,她們兩人隨意找了兩個吧檯角落的位子然後隨手翻閱Menu。
第二次來到Samson的店裡,淑敏對這間店感到格外地親切。或許是那天與Samson談心,也可能是因為火柴盒上『雷』的故事拉近了她與Samson的距離,她感覺這裡像是她的避風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除了家還有地方可以去。
店門再次被推開,鈴鐺的聲響被嘈雜的人聲給覆蓋,走入店裡的兩個男人沉默無語。劉婷婷眼尖,在兩個男人踏入店內的瞬間變察覺到了其中一人是羅伊。
「我的天阿,是我認錯了人嗎?」婷婷。
「怎麼了?」淑敏。
「我前男友。」
婷婷左手摀嘴右手食指指著李羅伊,心臟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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