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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石油怪客架著雪,眼神裡的凶狠示意我再前進一步,這女的就會沒命。
調查了他好幾個禮拜,這還是第一次真正面對他。
比影片還更具魄力的肌肉,像是水泥一樣硬梆梆的鑲嵌在他身上,配上那張猙獰的臉,倒是有種協調的感覺--令人噁心。
「放開她。」我嘗試用上最冰冷的語氣,但聲音裡的顫抖依舊十分明顯。
「......」石油怪客一言不發,猙獰的雙眼怒瞪著我。
雪被他單手架著脖子,已經昏了過去,渺小的軀體和石油怪客的龐大身軀形成強烈對比,也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
我和他就這樣僵持住,時間一秒又一秒的過去,沒有人願意先出手,或離開。
我的雙腳牢牢的釘在地上,想保持住不後退已經是十分困難,因此我只能更他就這樣耗著,等他不耐煩。
但對方耐性似乎出奇的好,動也不動的維持了好幾分鐘,看來如果我不主動出手,他可能會在那等到天亮。
微微退了一步,我開始運起光能,四肢瞬間舒展開來,源源不斷的活力和壓迫感互相抗衡。
「你是殺手嗎?」我一面問,一面不停的思考各種戰鬥方案。
「沒錯。」石油怪客瞪視著我。
「你破壞石油的理由是什麼?」我瞄了下周圍,附近全是笨重的石油桶,任何一個都能被他拿來當作武器。
「石油,是最邪惡的存在。」石油怪客咬牙切齒的說,彷彿真有著什麼深切的仇恨。
「為什麼?」我在腦海中推翻了游擊戰的方式,要是一個不小心把石油山弄倒了,我也就玩完了。
「上帝賦予人的一雙腳,是相當神聖的存在,然而愚蠢的異徒居然發明了所謂的代步工具,讓上帝的光榮遭到污衊,難道不可惡嗎?」石油怪客的語氣非常、非常憤怒。
居然是個極端的宗教份子!
「那你幹麼不去破壞汽車?」我估計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優勢,對方體積龐大,絕對沒辦法跟上自己的腳步。
「能源是罪魁禍首,沒有了能源,有再多汽車也沒有用!」石油怪客正氣秉然的說。
「你是個神經病。」我現在只能採取搏擊的方式了,用速度來牽制對方,但雪就在他的手裡,風險可不是普通的大。
「我是最虔誠的信徒!」石油怪客憤怒的咆嘯。
「......」我安靜下來,氣氛回歸到原本的死寂。
如果雪還醒著,她會怎麼做?
肯定是開朗的叫我不用顧慮,儘管出手吧。
但我做得到嗎?
答案很顯然,做不到。
雪在我心裡的地位,無形中已經到了最重要的位置,而我卻從沒發覺。或許是潛意識裡的不想去發覺,好能夠享受自在悠閒的相處。
然而現在,我卻被迫面臨著進退兩難的局面。
我的身體發出了淡淡的光芒,隱藏不住的戰鬥氣息讓石油怪客緊繃起肌肉,似乎怕我隨時竄出去給他一擊。
雪一動不動的靠在他的手臂上,嘴角還掛著可愛的微笑,似乎正在訴說著,即使昏厥,她依然會給我最大的鼓勵。
我微微挪動了腳步,這舉動讓石油怪客緊張了會兒,空氣間瀰漫著肅殺之氣,彷彿只需要一個動作就能點燃導火線。
一切,只需要一個動作。
我抬頭,看著黯淡無光的夜空。雨依然在下著,月亮和星星仍然被烏雲所藏匿。
只有消散烏雲,才能再次顯露它們的光芒。
「有些事,你明知道會有風險,卻不得不做。」
我握起發光的拳頭。
開戰!
我以飛快的速度衝到了石油怪客後方,一腳踢向他架住雪的手,想先讓雪脫困。
但石油怪客不愧是堂堂殺手,他立刻轉身,弓起手臂擋下這驚天一踢,我彷彿踢在鋼筋上一樣,腿骨幾乎要碎裂開來。
忍著痛,我往後一翻躲開他的追擊,然後再次往前衝。
我將光能聚集在手臂上,滑到石油怪客的前方時瞬間躍起,手臂硬生生的砸在他臉上。
但石油怪客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卸去我大部分的威力,然後反抓住我的手臂,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我的另一隻手趕緊護住後腦,但背部就毫不留情的完全著地,疼痛感瞬間在我全身炸開來,好像快要散架子了。
將手迅速抽回後,我馬上往後滑行了五、六公尺,想暫做休息。
但石油怪客卻立刻單手抄起石油桶,一個又一個不停的往我這邊砸來,和地面發出驚天動地的撞擊聲。
我像在玩躲避球一樣,左閃右躲避開所有的鐵桶,然後再次衝出。
我將雙手合攏,用盡最大的力氣往石油怪客的手上一轟,終於使他鬆開了手,跌跌撞撞的往後一退。
但當我正想將雪抱離時,石油怪客卻雙手連貫,用比剛剛還快上好幾倍的速度激射鐵桶,攻擊範圍廣到我只能往後疾退。
才剛退,我就知道雪會被波及到,只好又再次衝到石油怪客面前,想翻到他的背面。
但石油怪客立刻張開雙手要將我抓下,我只好放棄前進,改成直直下踢。
可惜仍然被擋下來了,我只能後退。
一次又一次的衝擊都遭到格擋,我只好放棄折返戰,使用臨時擬定出的新戰法。
我再度衝出,不過卻不是往石油怪客衝,而是急踏周圍的石油山,不停的做四方形繞圈。
石油怪客似乎被我的行動給困住了,他胡亂揮了好幾拳都沒能擊中高速移動的我,反而被我連續來回衝撞了好幾次。
這招有效!
但我才剛沾沾自喜,石油怪客就低吼一聲,抄起石油桶瘋狂揮舞,硬是把我逼退到數公尺外。
繞圈圈的方法又沒用了。我微一氣餒,立刻開始尋找那發瘋似的破綻。
飛快的,我沿著鐵桶間隙閃入,一拳又一拳的往石油怪客臉上砸,出拳的速度快到幾乎看不出有動,像狂風暴雨一樣,絕對沒有任何一個普通人能撐過這招攻擊的。
但石油怪客可不是普通人。他靠著一股蠻勁,一拳貫穿我的攻擊線,狠狠將我砸飛。
直接命中果然不是蓋的,我痛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睛只能勉強瞇出一條縫。
石油怪客卻像完全不會痛一樣,剛被我連拳轟殺,現在又開始狂砸鐵桶,有幾個甚至直接破碎,石油灑了一地烏漆媽黑。
情勢,徹底向他一面倒。
「嗯......?」突然,原本躺在地上的雪抬起頭揉揉眼睛,然後震驚在這瘋狂的對決中。
看到這景象,我大叫:「雪!」然後一個箭步搶到她旁邊,將一個不長眼睛的鐵桶踹飛。
「怎麼了?」雪愕然的看著我,看看周圍。
「以後再跟妳解釋,妳先走,快!」我大吼一聲,再次衝上去硬拼。
我一拳快過一拳,都沒有石油怪客的一擊囂張,因此我只能將心力放在躲開攻擊,和拖延雪的逃跑時間。
即使我用腳上踹石油怪客的下巴,這個怪物卻只是低吼幾聲,又再次撲上來挨打。
他的肌肉實在太結實,簡直就是將一塊塊的鐵片覆蓋在身上,擁有這種能力根本就是超級大犯規。
躲開石油怪客的一擊左勾拳,我從他的跨下鑽過去,重重踢在他的後腦杓上,讓他往前跌了好幾步。
別說才好幾步,成效已經很驚人了!
「小心!」雪大叫。
「還不快走!」我回頭對雪大吼。
然後恍惚掉。
一股蠻力朝我的後腦杓橫擊,我的意識瞬間瓦解,迷迷糊糊的向前倒下。
我也就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什麼東西都沒得到,我就只能這樣走完一生。
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我還沒能回答R那個問題,還沒對雪說我愛你,還沒跟迪森說你是個好搭檔,還沒當上一個好英雄......
這個混蛋、這個混蛋,真以為他贏得了我嗎!?
憤怒的,我右腳踏出,穩住身體,隨即回身一踢。
喀。
我的腳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但石油怪客也被我踹飛了好幾公尺,摔在地上。
憤怒強化了我的身心,我感覺不到腳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衝過去,對剛爬起來的石油怪客一陣連打。
每一擊,都不是之前的力道。
石油怪客不停被我擊退,他臉色大變,倏地一拳就向我襲來,砸在我的肚子上。
想當然爾,我直直飛了出去,但隨即又馬上爬起,衝上去和石油怪客打個你死我活。
石油怪客一直退,一直退,我的拳頭像機關槍一樣,不停的掃射石油怪客。
突然,石油怪客停下腳步,雙手成頓擋住我的狂風暴雨攻擊,嘴角微微上揚。
「結束了!」我閉上眼大吼。
狂風暴雨的最後一擊,隨著吶吼送出。
最後的勝利者,依舊是我。
然而當我滿意的睜開眼,結局卻已經改變了。
徹底的改變了。
「雪!」
映入眼簾的,不是緩緩倒下的石油怪客,而是緩緩倒下的雪。
緩緩的倒下,很慢,很慢。
「我不是!我不是叫你快逃嗎。」我抱住雪。
「人家想幫你加油嘛。」雪笑了。
「加油個頭!加油個頭!」我的眼前模模糊糊的。
「不可以哭喔,英雄可是不能哭的。」雪伸手抹去我眼中的淚水,兩隻手指硬是將我撐出一個笑容。
「笨蛋。」我勉強的笑了一下。
「你才笨蛋呢。」雪嘟起嘴,問:「石油怪客呢?」
「跑了。」我只能黯淡的回答。
「別灰心,你看那邊。」雪指著天空,笑著說:「我死後那顆星星就代表我,叫做可雪星喔。等你死了,就來當我旁邊的星星吧。」
天空的烏雲奇蹟似的已經散開了,月亮和星星閃阿閃的,可雪星特別亮。
聞言,我慌了:「笨蛋,妳才不會死,妳別忘了妳可是外星人啊!外星人是不會輕易死掉的。」
雪沒有回應我,只是淡淡的笑著。
任何人都知道,剛剛的那一拳,無論是誰被打中,都沒有辦法活下去。
「雪,我好怕,我好怕失去妳,我就沒辦法戰鬥下去了!」我搖搖快要睡著的雪,眼淚又要掉了。
「放心,你不會失去我的,我都說了,那顆可雪星會永遠陪著你啊。」雪的語氣有些疲倦。
「不可以、不可以睡著!雪!雪!」我驚慌失措的猛搖著雪,但她只是慢慢的闔上眼睛,闔上......
「騙你的。」雪睜開眼睛,笑了。
「......」我笑著搖搖頭,果然是外星人啊。
「那麼,天空見囉。」雪說。
「天空見。」我說。
最動人的時刻,總是不需要太多的詞藻,越簡單,越好。
「於是愛恨交錯人消瘦--怕是怕這些苦沒來由--」我輕輕唱著。
「於是悲歡起落人靜默--等一等這些傷會自由--」雪接下去唱。
淡淡的,她帶著笑容入眠。
我能做的,只有緊緊抱住她,放聲大哭而已。
天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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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篇,我哭了。
靠,一直哭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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