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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斷魂路,三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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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亂草、滿地碎石,還有叢林深處莫名駭人的嘶吼。陳大雖是三人裡面塊頭最大的一位,膽子卻小如沙粒,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他便會緊張的大叫出聲。
「……呀啊!」他一邊尖聲叫嚷,一邊躲到張豪的背後。定睛一看,才知道草叢中嚇壞他的聲音,不過是一只碰巧路過的花貓而已。
對於陳大膽小如鼠的個性,張豪實在難以忍受。
「陳兄,你有必要如此誇張嗎?從剛剛到現在,你已經叫不下十回啦!」
「我哪知道會是貓……」
「你剛剛被貓嚇到已經有三次了。」張豪不客氣的酸了過去,陳大也只能乖乖低頭認賠。
畢竟對他來說,夜晚的斷魂路除了恐怖,還是恐怖。
所幸今天是個月圓之夜,斷魂路上雖不見任何光火,卻還有月光可供指路。不過,有些東西陳大並不希望看得太過清楚。
涼風颼颼,吹得枯樹嘎吱作響,更讓陳大冷得毛骨悚然,無論是因為寒風還是怪聲,都令他雞皮疙瘩掉滿地。反觀張豪,步伐健穩,不見絲毫懼怕之貌,只有兩撇冷汗留過而已。
更要注意半仙,悠閒自在的模樣彷彿與出門散心無異。且,明明三人走在同一條路,卻只聽聞陳大和張豪兩人的腳步聲,半仙則聽不清半點聲響。讓人懷疑眼前這位老道,究竟是人是鬼?
「嗯……」半仙突然停下腳步,後頭兩人差點撞成一團。見半仙忽然沉思起來,張豪趕忙問道:
「請問高人是否發現了什麼?」
「的確是有些古怪。照理來講,我們從路口到這也有一段距離了,卻不見半點妖物,而且還有人為壓抑孽氣的情況……我想,應該有人捷足先登了喔!」半仙摸著鬍子呵呵大笑。後頭的陳大一聽,也連忙跑過來笑問:
「那、那……意思是,已經有人在裡面處理了,是嗎?」
「看情況,應該是你說得那樣。」
「也就是說……我們不用進去了,對吧?因為、因為有人在裡面處理啦,對不對?」
「呵……」忽地,半仙微瞇的雙眼銳利起來。拿起拂塵,正聲道:
「這就不一定了。」
「……咦?」
「高人,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張豪問。半仙凝神細看周遭,淡淡說道:
「沒什麼,這樣的處理手法,證明對方只是個半調子而已。」話才剛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陣的尖叫。
從聲音來聽,少說也有不下五人,其聲淒厲無比,就像活撞鬼且被其追殺一樣。等等……活撞鬼?
「高人,那……該不會是……」
「應該就是你想得那樣喔。」半仙微笑道。
不過,雙眼卻嚴肅無比。
◆ ◆
風中,滿是腥膩的氣味,地上,更是肝腦塗地的慘狀。張豪與陳大躲在半仙身後,不敢直視前方不堪入目的可怕場面。光是聞到那嚇人的氣味,兩人都快把昨晚的宵夜給嘔了出來。
閃動的火炬依舊,但此地的崗位卻不見其人。原因無他,全都癱倒在地,身首異處、死狀悽慘。那一顆顆隨處可見的頭顱,雙眼瞪得老大,極度的恐懼更令整張臉扭曲不已。其身軀更是如此,手腳齊斷,五臟六腑全癱了一地。除了厚重的血腥味,甚至瀰漫著難聞的穢物臭味。
陳大搶先吐了一地。
「拜託!這裡已經夠難聞了,你還在這邊胡搞瞎搞!」張豪氣得大罵。其實他也想吐得要命,但自己強忍了下來,因為尊嚴。
「……對、對不起,可是這裡實在是……嘔噁──!」
「嘖,沒用……對了,高人,請問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啊?還有他們又是……」待心情稍微平復些後,張豪才有膽再看上幾眼。仔細一看,絕大多數的人都身穿藍衣紅領的裝束,再加上腦袋上高聳的黑帽……
……他們,不正是官府的人嗎?
「當……當差的?」
「看,我就說官府有試著處理吧?」半仙笑道。但對張豪來說,現在似乎不是翻舊帳的時候。
再仔細看,張豪發現裡面還混了一個和官府扯不上任何關係的人,身穿一身黃袍,手中的短小拂塵染滿血漬;往旁一看,一邊戴著黃帽的頭顱下巴尖細,大牛鼻下還留了兩道長鬍。
「……他不是鄰村道觀的徐道長嗎?怎麼連他也……」
「原來,用半調子手法壓抑孽氣的人就是他啊……」
面對眼熟的人即便過世了還得受到侮辱,張豪對此實在氣不過。不管半仙是不是真有辦法,他現在得先替徐道長好好出口氣才行。
「請高人不要那樣罵徐道長!他生前不僅在鄰村受到善待,我們這裡人也都很敬重他!如此德高望重的人,我不希望道長死後還得被高人您這麼羞辱!」
「唔……抱歉、抱歉。不過,小兄弟,我不是有意要羞辱他,只是常常心直口快了點而已。再說,要不正是因為這可憐人,我們可能還得多花一番功夫呢。」
「……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愣愣地望著半仙,張豪對於他的話一時無法理解。然而,陳大卻在此時尖叫出聲。
「陳兄,又怎麼了?貓嗎!」張豪沒好氣的怒罵道,只不過這回陳大沒有道歉。他摔倒在地,就算是爬,也想盡快爬到半仙腳邊。
「怎麼了?陳兄,這麼狼狽?」即便出聲詢問,陳大也只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正當張豪又打算開罵時,半仙出手制止,並伸手示意要他轉過頭去。
起先,半仙所指得方向空無一物,除了沒入黑暗中的血跡外,就只有持續撲鼻而來的惡臭。不過,沒一會兒,張豪就先聽見了怪聲。
「喀嚓、喀嚓……」那聲音像是鐵板磨擦一般,家裡打鐵的張豪自然聽過不少。只是,如今這聲音自漆黑中傳來,每一聲都令人毛髮直束、不寒而慄。且在接下來,他親眼看到了。
那是一套血紅色的破爛甲冑。
上頭插滿箭矢,甲冑無包覆的部分下則是帶著爛肉的枯骨,上頭更頂了個披頭散髮的骷髏頭,眼窩處內似乎閃著陰森的寒光。
雙腿之處,更是一片朦朧。
「那……那難道是……」
──陳大口中的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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