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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悽涼的走過一棟棟莊嚴大樓,我回到空無一人宿舍,開啟了我的電腦。
『有一種愛,明明是深愛卻說不出口;有一種愛明明想放棄,卻無法放棄;有一種愛明明是煎熬,心卻收不回來。』在瀏覽別人部落格裡發現這串文字。
我不得不承認,任憑我嘴巴說的再堅決、態度再固執、表面做得再無所謂的灑脫,我還是騙不了自己的心;那一顆強烈想回到幸福身邊的一顆心。
但那又如何呢?
承易說過:不過如此,如此簡單......
我高傲的自尊心再度將自己灑脫地偽裝起來。
獨自在幾坪大的宿舍裡,霎時覺得它變得好空曠。過去室友們在的時候,我老抱怨校方好小氣,宿舍蓋的這麼小像鳥籠一樣。此刻,我卻覺得它大的像電影院般--又暗又冷。
我把自己沉在網路世界裡,藉由滑鼠移動,用我的雙眼在網站上看著文章,藉此轉移與逃避我那顆渴望的心。
我在奇摩首頁打上『卡布奇諾』,立刻顯示出所有有關卡布奇諾的關鍵字標題文章。我一個個閱覽,最後在一篇文章中,讓我的心又惆悵了起來,我看到了卡布奇諾它所代表的意義:
卡布奇諾:我愛你cappuccino:I love you.卡布奇諾『等待』的意思:味道甜中帶苦,卻又始終如一的味道。預示著,等待就是甜中帶苦,懷著忠實的真心,不會變心的等待。
雖然承易不是因為我而開始喝這種苦苦的咖啡,但過去兩年來,他的心卻和卡布奇諾所代表的意義相同:不會變心的等待。在等待與付出的苦中懷著希望的甜,讓那一絲的甜給予他動力與毅力伴隨著他的決心。我懷想,過去每當承易喝著卡布奇諾咖啡,品嚐著那苦中帶來的甜時,是不是他心裡也是這番苦澀滋味?
我不知道承易為什麼會愛上卡布奇諾,但我喜歡它所代表的意義,因此,我走到校外去外帶一杯卡布奇諾回到宿舍。
這是自承易離開我之後,我喝到的第二杯卡布奇諾。
打開杯蓋,讓陣陣咖啡香和奶香飄逸在空氣中,隨著我的呼吸散撥到我整個肺裡......有、夠、香!
慢慢的將卡布奇諾液體送進我口中,我的味覺彷彿起了些微變換,我抿著嘴鎖住那口中的咖啡味,這是什麼味覺?再喝一口,讓那濃厚的奶泡和奶香再度通過我唇齒舌間,緩緩嚥落我的喉嚨,我閉上眼睛用心去確認感受它。不誇張,那感覺就好像吃了幾條山苦瓜後,再拿一顆糖果塞到嘴巴一樣,讓人好感動又感激......
是啊!我切實的感受到卡布奇諾咖啡香裡的甜味了;亦如我這些日子以來,在悲苦中思念承易過去對我的細心體貼而感受到的溫暖一樣。但,現在的我才感受到這杯香甜的卡布奇諾,已經太遲,往後身邊已沒有承易在和我分享它帶來的香濃了。
雖喝出它的甜,但對我來說卡布奇諾依然是最苦的咖啡,因為身邊沒有溫度,我的心是苦澀的,是冷的。
感傷地在自己部落格敲下兩句話:『自由,問問時間,收不收受了傷的夢;包容,問問時間,收不收傷了心的痛。』反覆在心底默唸了幾回,我那不爭氣的淚水,再度落在黑色的鍵盤上。
頓時,想到承易的為我而開的部落格,滑鼠立刻點擊他的暱稱,畫面迅速轉為承易用自己照片作的版圖,空氣中響起他所設定的輕快音樂:『說妳也一樣愛著我,有一個溫暖角落那是我心窩,把妳的愛收起來,放進我的口袋不讓妳輕易離開......』
我總覺得這首副歌的歌詞彷彿在暗示我什麼......?我反覆聽了幾回:『說妳也一樣愛我......』開頭的這一句驚醒夢中人,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承易總在說他想我、他愛我之後,耳邊都會傳來由鼻息嘆出的風聲,原來,他要的是我同等的回應。
接著,我點擊他的文章,令我字字心痛的文字立刻映入我眼簾:
『假使分手了,愛情是否斷了線,過往回憶快速飛散嗎?我想也許,放不掉的比我們愛還多,要怎麼叫我放掉我的心?我們緣分難道就此散盡嗎?真的那麼容易放棄嗎?怎麼把愛情與緣分迅速消耗殆盡?
我多麼希望我們故事就像童話故事,妳是公主、我是王子,永遠幸福快樂。
我已經沒有籌碼在失去,我也沒有能力阻止失去,假使妳要離開,我可以靜靜地不吵鬧,不管妳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妳的意見。
我想雙方已筋疲力盡,該擁有的都擁有了,不該變的也變了。
寫完這篇我才知道,對不起,我還是好愛妳......』
『假使不愛了那麼容易說出口,那我不會事後的任何事情。就是因為在乎,才不容易說出口。沒有為什麼,妳一半我也一半,相當的愛、相當的傷害,對等的不公平是愛情的殘害,就是這樣,我不願意看到妳,而這樣的說不出口,因為當初妳就是用那個臉孔面對我。愛情變得很天真,心情變得很純潔,懷念妳深緊擁抱的雙手,緊握著對方,是可以不分離,我卻分離了。』
讀完承易親手在午夜時分敲出來的文章,耳邊不斷反覆響著那首副歌,我開始倉皇失措,懺抖著身子,悲働趴在桌上痛哭失聲,整顆心像被萬箭穿心一般,連呼吸都覺得好困難。我終於嚐到人生最殘酷的懲罰,它的名字叫:後悔、遺憾。
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承易離開前他說他恨我,他恨我啊--
我除了心痛掉淚以外,還是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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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二十分,宿舍房門被打開了,空氣中飄來陣陣油炸食物味,還有喬和嘉軒的笑聲。
「珊珊,看我給妳帶什麼來了,妳最愛的炸雞唷!」家軒懷裡抱著一桶肯德雞套餐笑著站在我面前,然後把桶餐放在我電腦影慕前。
「小姐,下午翹課喔!承易來找妳了對吧?」喬看我在鍵盤上練彈指神功地打文章,走到我身旁拍一下我的肩說。
「嗯!」我沒有正視看著她們,把桶餐網桌邊挪了一下,繼續樂在其中的敲著鍵盤:「妳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她何時學會了千里眼法術,竟然可以穿牆看到校門口的一切。
「子修莫名奇妙打電話給我,問妳的情況,他說那個男的來找妳了,我猜他說的人是承易。他跟妳說了什麼?妳們合好了是嗎?」原來不是喬有千里眼,是有報馬仔。
我用沉默代替沒有這個答案。儘管我知道喬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跟承易合好,我仍不想在痛楚中細訴一遍。
「大家先吃炸雞吧,冷了不好吃!」嘉軒伸手往桶餐拿起一塊炸雞愉快地吃了起來,咬出酥脆地聲音。
「那他來找你做什麼?」喬仍不死心地接問,我繼續保持沉默地敲著文章內容。「拜託妳回答啦!」我那事不關己的態度,讓心急關切我的喬--啪一聲,懵然將手掌放在我鍵盤上,不讓我繼續打字。
這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喬,我們沒有合好,他來只是想拿東西給我而已,還有......跟我要個理由。」洩了一口悶氣,我還是對著喬據實以告。
「理由?什麼理由?」
「真正分手的理由。」我輕輕地把喬放在我鍵盤上的細嫩手掌移開:「我快打完了,拜託妳的如來神掌別再來搗亂。」我無意睇了她一眼說。
「怎麼可能......就這樣?」喬跟我一樣也不相信承易大老遠從高雄跑來台北,只是為了這件可以用電話解決的事情。
「嗯,就這樣。」
回答完,喬並沒有離開我的身邊,她靜著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我猜得沒錯的話,他是來挽回你們這段感情的!」霎時,喬這句話把我在鍵盤上那雙練彈指神功的手定住了。
我也是這麼想,只不過由喬口中分析出來之後,我更加確定,而不是我的自己為。
「珊,妳不要糊塗了,我覺得他真的對妳很好,妳想想,哪一個男生會向他一樣,每個週休都高雄跑台北啊,就算有也不長久好嗎?!」嘉軒敲一下我的腦袋:「幸福回頭找妳了,他還愛妳,這點我敢保證!」
「珊,放下妳的自尊,面對自己,面對承易。妳要他快樂,而他的快樂不是來自妳的放手,懂我意思嗎?」喬語重心長的對著我說完,靜靜離開我身邊。
「妳不吃厚?那我拿走了喔?!」我點點頭,嘉軒雙手捧起擱在我桌上的桶餐,跟著喬一起離開我身邊,滾到一旁去享用美食,留我獨自一個人陷入思緒。
嘉軒說的沒有錯,我真糊塗,幸福自動回頭找我了,我又再一次錯過…
『在這個曖昧的宇宙裡,這樣確且的愛只會發生一次,絕不可能再來,不管你活了多少輩子。』
回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中,作者引用的這一席話,這句話不只讓我當初打消了起飛夢想的決定,此時,也讓我決心想挽回屬於我的幸福。
我要告訴他──我真真正正的心意!
不求轟轟烈烈,只求再愛一回。
中午承易說出他恨我之後,我任性地用決然態度面對他,狠狠地在他痛楚上畫了一刀,即便他有再多的話想對我說,想必也會被我的冷酷給縮回去,那麼他現在躲在哪裡療傷呢?
午夜十點多,鼓起了勇氣,拋下該死的自尊,一顆心忐忑不安的跳動,打開手機找到承易的名字撥了電話給他。
「承易......你在哪裡?」我真的不確定中午被我冷到徹底的他,是否回去高雄了。
「在台北。怎麼了,為什麼還沒睡?」承易溫柔細聲的問我。
喬說的沒錯,他的快樂不是來自我的放手。承易接到我的電話,我明顯感覺到他除了訝異之外,還是開心的。 「我想跟你要回我的東西......」我決定用暗示且不失自尊的方式,製造一次機會給彼此。
「妳說星砂嗎?」隔著電話筒,他的聲音還是這麼悅耳好聽。
「嗯,還有另一樣東西......」我不知道一向心思細膩的他是否明白我語藏的玄機。
承易頓了一回兒:「嗯,好,明天下午妳下課後我會去找妳,我會把妳要的帶去。明天再聊,妳聽話先去睡覺。」說完,我們在電話兩端互道晚安後便收了線。
他明白我的意思嗎?還是......
此刻的我,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這一夜,讓我既期待又怕失望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分秒難熬無法入眠。「我會把妳要的東西帶去。」承易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嗎?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會把他要的愛帶去。
『珊,我想了很久,在妳為自己點一杯他愛喝的咖啡時,在妳不經意寫下他名字時,我就知道妳仍在意他,妳空洞的眼神無比灼熱的燙傷我。請原諒我,在察覺妳還愛他時仍不想對妳放棄,因為我遐想有一天妳的笑容會因我而展開。對妳感情之深連自己都覺得恐懼,我盡力過了,所以夠了,我必須再一次放手,不是為妳,也不是為他,是為我自己而放手。所以,珊珊,把他找回來吧!我要妳幸福!』
我又在深夜收到子修的簡訊,這一封簡訊讓我心裡難過的掉淚,反覆的看了幾遍,吸一吸鼻涕,我開始回覆他。
『子修,對不起,任憑我再怎麼掩飾逃避,我的哀傷終究躲不開你的眼睛。你的關懷我放在心底,千言萬語,我真的很抱歉,謝謝你的愛。我相信你的真命公主很快會來找上你的,而我,帶著你的祝福,我會加倍幸福的。』
子修再一次讓自己放手了,我想,我要讓自己過得幸福,就是報答他退出的最好方式。
愛是犧牲和奉獻,不是自私的佔有,無私的愛才是生命的泉源亦是愛情的終旨。
愛與被愛兩者皆可幸福。子修雖然得不到我的愛,但他仍是幸福的,因為他愛的人幸福了。
子修,謝謝你的祝福,我會帶著它飛翔在幸福的藍天下。
至此,我腦海回想起夕陽曾經對我的祝福......
某夜,在我舉棋不定不知如何面對我與承易這段感情時,我ㄧ度在MSN跟心中的夕陽小聊過。我向夕陽輕描淡寫傾訴我與承易的事情,以及我心中的矛盾。
「這也是妳的選擇,我在精神上祝福妳。」夕陽絲豪不考慮的打出這一句話對我祝福。
這一聲祝福,說明了我在他心中始終是微不足道的分量。霎時間,那曾經放飛的情瞬間消失殆盡,存在的那一絲希望也換成泡影......
夕陽,在我面臨分手的時候,你給我一聲遲來的祝福,當時我沒有接受它。但我相信這一刻,你依然會對我獻上最深的祝福。我將你的祝福和子修的祝福放在同一個資料夾裡,放在心底最深處深藏感激著,那永遠都無法實現的兩年之約,我會將它塵封,淡淡遺忘…
曾經,我以為文字會載不動我對夕陽的情,我以為斷了一切的文字會很難下筆,原來也如承易說的:不過如此;如此簡單的竟讓我在沉淪迷失中努力了一年的時間。
坦然的面對心中的夕陽,也在他那一聲祝福後,亦如眼眸看見的落日餘暉慢慢在夜幕中消逝一般,我讓夕陽緩緩的在我心深處靜靜移動,很輕......很靜......飄飄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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