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情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架是增進感情的一種。
我跟承易一樣,我也不相信這套歪理。
午夜--
從高雄返家後的當天晚上,承易十一點多打電話給我:「珊珊,後悔答應跟我交往嗎?」閒聊一段時間之後他突然丟這句給我。
頓時理不出他問這句話的用意跟原因是什麼,是我答應的太快,還是我過去一直拒絕他而讓他無法相信我?
如果我說後悔了他會不會難過?我說不後悔他會不會懷疑呢?
決定與他交往,並放下心中的夕陽,但放下,並不代表他就消失,我想,承易應該要有心理準備,身為他女朋友的我,短時間內心中還會有一片餘暉殘陽。
「承易,你會在意我偶而在MSN上找他嗎?」我明知道此刻回這句答非所問的話很不恰當,但我仍然不想欺騙他。
戀上夕陽,是一個偶然,遠離夕陽,需要強大的超然。
在做到超然之前,我明白必須一點一滴努力釋懷,在釋懷點滴期間腦袋自然就會從演一遍,我不敢保證在浮起這些曾經之後會不會再次攻破我的決心。
至於承易,我不想失去他這個可以分擔我情緒的人,所以,我認為我有必要向他告知。
「我不會。」他的聲音很低,也很小聲。 他的不會我非常清楚,一年來我把夕陽對我的冷漠心情丟給他時,他不曾表現過拒收非因他而起的心情;或許該說,他是在期待裡沒有選擇下助我消化這些負面情緒,因為他還在等待,等待夕陽淡泊不再製造任何心情給我的一天。
聽完他的回答,我更確定我該將對夕陽的那份眷戀收回了,也該把碎了一年的心拼湊回來,交到承易手上。
不管是愛,還是分離,我都認真;而這裡面所謂地認真,除了認真的了解承易以外,也包括認真地淡忘夕陽;而淡忘是將對他那份感情轉淡至無,絕非喪失記憶性的抹滅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在某個空間,我知道自己依然會懷想夕陽。
在決心放棄夕陽後的昨夜,我開始揣測,甚至還對他泛起一絲遐想,即使我知道這對承易有所不公平,我還是讓夕陽沉在腦海裡一遍遍想著他;即使我知道不該讓自己再沉淪下去,我仍放縱夕陽在我心底氾濫。
許多事情在現實生活中很容易被弄混,更何況是虛無飄渺的想像空間,甚至是在夢裡頭,對於已不存在你生活的人仍存有想像與寄託,這是超然前必經的過程。
「怎麼不說話了?妳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承易聲音變得很輕很柔:「沒關係,妳直說...後悔了嗎?」
「沒有!」我很堅定地語氣對著話筒說。
「嗯。怎麼辦,我又開始在想妳了,妳知道嗎?」承易的思念並不是在我答應跟他交往那一天才開始產生的,但卻在我答應交往那天起,更加濃烈。 答應做他的女朋友,承易就將線上對我付出兩年的情感延續到現實,並沒有將它是為遠距離戀情的起點。
而我,由熟悉地網友到現實的情人關係,這兩者我並沒有將它們重疊在一起;在答應與他交往的那一刻起,我就把他視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告訴自己,所有一切都將從零開始,但承易卻沒有這樣的認知,他沒有區分這份情感的理智。
「我知道。」
話筒那端傳來一陣鼻息吐氣的聲音,聽到那陣風聲,我有點納悶與不知所措,我讓他失望了?
「承易,我說錯了嗎?」
「沒......我只是......很想妳......」他訥訥地回答我,那股濃厚思念情懷也感染到了我,我的心情也跟著惆悵了起來。
現實世界相約見面成為情侶不到兩天,又再一次分離回到冷面板的網路做網友,我不知道這關係跟之前有什麼分別,一切都像夢般不實際,沒有實質的溫度感受愛的溫暖,只有無止盡地思念在他惱海氾濫擴散,心中對他莫名竄起一股罪惡感。
我有想過要留在高雄陪著承易,但我家有個慈禧太后管得緊,無論如何,我都得留在台東當宅女過完暑假。
偶而想與朋友出遊個幾天,我媽就像法官審案一樣,把我朋友底細問個清楚才肯點頭放牛吃草幾天。
在她眼裡,學生就是要以學業為主,把書唸好,談戀愛只會讓人分心,更是誤入歧途自毀前程、百害無益處的活動。所以,我們家的小孩在學生時代都不許戀愛,萬一被發現了,那南京大屠殺可能會在我家歷史重演。
隔著電話線聊了很久,我拿著手機從坐直著聊,轉為趴在電腦桌上,後來關閉電腦,在房間東走西晃,最後整個人改為躺在床上聊,直到天微亮才依依不捨收線。
承易一早還要上班,他工作性質是要有清醒的腦筋去思考繁雜的內容文件,聽說他上班的時候不斷打哈欠,工作上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因此,下班時間一到,他再次打電話給我,向我抱怨都是我害他沒有睡覺的這項罪名。
「牽拖喔你,是你自己不去睡覺的耶。」我極力擺脫他扣在我頭上那不實的指控。
「因為我很開心、也捨不得離開妳,所以不想去睡覺。妳看,不是因為妳害的不然是誰?」他理直氣壯地用玩笑口吻對我說,著實不讓我賴賬。
那天我們聊電影、書籍、音樂、小吃、還有......我們的未來。我每隔一小時我都提醒他該睡覺了,但他一直不願意掛電話,不斷的說:「再等等、再等等…」這一等,既然等到了黎明署光乍現,他才願意說咕掰去睡只剩三小時的眠。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今天的精神狀態肯定不好,但我沒想到他既然把因睡眠不足失去工作效力的責任推給我。
「是、是、是,都給你說我就飽了!」我笑著對著空中瞪了一眼。
聞言,承易在電話那端笑得好開心,透過電話線他地笑聲讓我好溫暖,彷彿他就在我身邊那樣圍繞著我一般,好有安全感。
我沉在他那咯咯咯地歡笑聲中,久久......
開朗的承易,我希望每天都能聽到你的笑聲;我希望你能永遠像今天這樣開心,好嗎?!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了解你並愛你…因為,這一切遲到了兩年。
過去,想念是一條單行道,就在我答應開始與承易交往後的第一通電話起,它慢慢地變成了雙向道。
遠距離戀愛是很無奈的,平時他除了要上班之外,還有自己的生活以及該做的事情。有時候還必須犧牲可以見面的週休二日來完成他分內的工作,因此,電話這種高科技產品,就變成我跟承易瞬間橫跨距離傳遞思念的最佳工具。
無法見面的時候,他會把對我滿滿地想念裝在心的盒子裡,見面時將它開啟,放思念在空氣中飄散…直到離別,思念又再一次回到起點,重覆推積往我方向延伸......
30號星期四。
這天是我的生日,很遺憾,承易今天無法請假,因為公司很忙,又找不到代替完成份內工作地最佳人選,所以,他除了不斷抱歉以外,也希望我今天玩得開心一點。
下午六點開始,一行人開始在好樂迪沏蛋糕、許願、丟蛋糕、唱歌,這期間他打了好多通電話給我,起先幾通有接到,可在一團五音不全、荒腔走調的歌聲中,我最後漏接了他好多通電話還有簡訊,等我看到那駭人的未接來電數字時,立刻回撥,但承易已經關機了。
直到唱完歌九點多我才由朋友送我回到家門前,我那小小醉意完全甦醒,在微弱地視線裡,我看到一輛熟悉的三菱轎車就停在我家附近地田邊馬路上。
是的,你猜得沒錯,那輛車是承易的。
承易由黃色燈柱旁下了車,我除了驚喜之外還多一份錯愕,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他不是說他無法請假嗎?
無論如何,他在我生日最後三小時前出現,對我來說,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啊!
簡單快速地把送我回家的朋友轟走,我帶著一顆興奮驚訝的心緩緩走向他,我臉上少女情懷地笑容,我猜足以讓高掛夜空的星星都失了色!
透過街燈照耀下,就在我與他之間距離慢慢縮短的時候,他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入我眼簾。
「承易......你怎麼了?」我微皺著眉宇,開始感到他不對勁了。
同時,也很怕他在我家附近突然上演擁抱地畫面,要是不慎被家人看到,我被罵到臭頭也就算了,這段感情很有可能還會宣告泡湯,所以,我刻意與他之間保持一個人身的距離談話。
而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並不是祝我生日快樂、心想事成什麼的,而是:「我以為妳唱歌唱到被綁架、被姦殺了。為什麼不接電話、不回簡訊?」他冷厲諷刺地語氣質問著我。
我終於明白他不是因為想給我生日一個驚喜,也不是因為耐不住思念而破不急待得想見到我,而是擔心我的安危特地從高雄不惜長途跋涉直奔台東只為了確定我的安全。
「對不起啦,我真的沒有聽到鈴聲......」心虛加上歉意與自責,我露出愧疚地笑著,向他解釋因為玩得太忘我而漏接他電話的經過。
解釋完後,承易並沒有說話,轉過身去約二秒又轉回來,由鼻端悶洩了一口氣:「沒事了,我要回高雄了。」
蝦咪挖勾啊!?死小孩,這樣很酷嗎?
別跟我說他是吃飽飯開車出來散步兜風的,就連傻子都不會散步到百公里遠的台東,何況是這個明天一早還要上班的關承易。
聽完那句話,我心裡開始不知所措地慌張難過,也沒有多餘時間去揣測他是否已接受我的解釋與道歉,霎時,我腦海立刻泛起一個念頭告訴自己,該留住他。
「承易,可以明天再回去嗎?」也許是基於擔心他夜晚一個人開車的安全性;也許是我想彌補他的心態;也許是......我真的捨不得他走;還沒能整理出一個挽留他地正當理由的時候,嘴巴已不受控制先脫口欲留他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臉上那不爽地表情慢慢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我在等妳開口,其實我早就請假好了,明天不用上班!」
伊、公、瞎?
「很賤欸你......」我啼笑皆非地朝他臉上瞪了一下,有種被耍的感覺,但卻被他耍得又好開心。
承易看我笑了,也把他臉上詭異地笑轉為大方的笑,笑得忘記我說了什麼,就這樣,兩人互望著,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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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留下來之後,我必須先進家門一趟;雖然我還無法體會什麼天下父母心那一套道理,但為了不讓我的同學、朋友夜晚接到我媽收尋失終人口的質問電話,我必須在允諾她的時間內回家;也算是為下一次再外出而準時回家。 進家門,來到客廳,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媽就坐在沙發上眼眸專注的盯著電視看,我放下包包坐在她身邊東摸西摸了五分鐘後,我開口向她編個謊:「媽,朋友有禮物要送我,我去她家一趟喔!」我心虛地說。
也許是時間還很早、也許是我有準時回家、也許是連續劇太好看了,我媽並沒有懷疑我說謊而一口答應讓我再度外出。
果然世上只有媽媽好,媽…妳今天真可愛。
拎起包包我又往家門口而去,並快速上了承易的車。
一上車,他伸手轉向後坐位置上拎起一個盒子遞給我:「妳的鞋子,我中午休息去拿的。」
我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揚起眉點點頭。
打開白色盒子,一雙藍色休閒鞋立刻在我眼前展現,沒錯,它是我在夢時代想買的那雙已沒有庫存,承易為我而定的鞋。
我好開心,也好感動,我終於捧在手心擁有了它。
開心過後我要付鞋子錢給承易,可他堅決不接受。
「當做妳的生日禮物吧!」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這是一個很充分不收我錢的理由。
常聽人家說,情侶之間不可以送鞋,說什麼送鞋子愛人會跑掉,我覺得這簡直就是荒唐沒有根據的迷信,我根本不信那套歪理.。
假設一對情侶要分手而對方不願意分死黏著你,是不是乾脆送一雙鞋他就會自動離開?
有這麼神奇嗎?有沒有比傑克還神奇?
但,鐵齒的我與承易發展到某個階段,還真是不由得我不信… 我眼框微濕地看著捧在手心上的鞋,並向他道謝,也順理成章地接受了他這份禮物,心中無限感動與感激他所做的這一切。
至今,那雙鞋我一直捨不得去穿它,因為它對我來說,是一份最特別、最珍貴,也最有意義的『生日禮物』,而不是穿在腳上的鞋。
非假日期間,民宿幾乎都放著養蚊子居多,很快的就讓我們找到簡單溫馨木屋,承易把車停在木屋旁,我也跟著下車陪他一起開門走進去。
一跨進房間,他說要先進去洗澡,舒緩全身的疲累。
幾分鐘後,他由浴室出來時,身上飄著淡淡剛洗好澡的香味,跟著晚風飄進我肺裡,散佈我全身。
「珊珊,把眼睛閉上...」承易寂寞空虛地嗓音由我背後傳來。
我回頭看他一眼,裝作乖巧的把眼睛閉上,承易把我的頭緩緩壓在他胸膛,輕輕地抱著我:「我好想妳…」
聽到他那句想念我的話,我也將雙手環抱在他腰際上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沒有夾帶色情,只有深深地肆放距離所帶來的思念情緒,透過身體溫度傳遞給對方,久久…久久…
他將頭埋在我的髮上:「我沒有一天不想妳。」他更使力的緊緊把我擁著。
「承易,我知道…」
第一次與他肌膚親密接觸,隔著彼此的心跳聲中,我感受到愛情的甜蜜與幸福,也深刻體會到遠距離戀愛中的無奈與辛酸。
承易的身體漸漸放鬆,我離開了他胸膛,他按著我的雙肩,用一雙溫潤地眼眸看著我,沒有說話。 接著,他的臉緩緩靠近我,立體深刻的五官在我眼前放大,兩片嘴唇貼在我的嘴巴上,我的嘴瞬間像被皮卡丘的十萬伏特電到一樣,已經不再是我能控制的酥麻,我感到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的吻,像牛奶的味道一樣,濃醇香,讓人迷戀又沉醉,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停止運轉,我的心跟我的嘴巴一樣,混亂中帶著甜味,我貪婪在他洶湧吻裡面…
在他急速轉換的氣息裡,溫柔地透過唇舌對我綻放他的愛,滾燙的氣流彷彿貫穿了承易每條神經,燃燒著他每個細胞,讓他一度欲罷不能的衝動......接著…(我保留)
寫到這裡,我有點尷尬又擔心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寫下去,因為我不想它被我妹看到之後洩漏給我娘知道,我百分之兩百會被我娘活活打死!
最後的最後,在慾火焚身中,他理智的停止了一切動作,也放開了我。
接著又是說話、嬉鬧、打罵、親吻.....直到十一點,我才回家。
那一晚並沒有大家想的那樣再發展下去。
我很欣慰他當時放開了我,沒有一時衝動地做出更進一步侵犯我的行為,因為,這一切對我們來說,都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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